的 決定 ， 不過 對於 吳明捷 來 說 ， 或許 這 是 重新 取得 身心 穩定 的 最佳 方式 。 暫停 後 的 第一 球 ， 吳明捷 直接 塞進 一 記 好球帶 正中 的 快速 直 球 ， 打者 森田一 動 也 不 動 。 這 球 並非 刻意 等待 ， 而是 被 吳明捷 這 突如其來 的 舉動 所 震懾 ， 就 心理 層面 來 看 ， 吳明捷 已經 從 森田 手 中 搶到 這 次 投 打 對決 的 主導權 。 然而 就 在 吳明捷 繼續 使用 繞臂式 投法 投出 第二 球 ， 壘 上 跑者 竟然 提前 起跑 ， 森田 則 橫舉 球棒 ， 擺出 短打 姿勢 。 沒想到 ， 臺南一中 決定 執行 強迫 取分 的 戰術 。 近藤 緊握 雙拳 ， 突然 發現 吳明捷 並 未 因 對方 的 動作 而 受到 影響 ， 投球 姿勢 依然 流暢 自然 。 這 次 還是 快速 直 球 。 森田 受到 吳明捷 快速球 的 壓迫 ， 動作 顯得 有些 遲疑 ， 在 觸擊 瞬間 沒有 拿穩 球棒 ， 結果 擊成 投手 前 的 軟弱 小飛球 。 吳明捷 站 著 不 動 接殺 飛球 後 ， 面對 三壘 方向 稍微 停頓 一下 ， 讓 原本 趨前 守備 的 三壘手 真山 及時 折返 到 壘包 旁 後 再 冷靜 傳 球 。 真山 接到 球 後 順勢 踩 壘 ， 將 回 壘 不及 的 跑者 封殺 出局 。 這 次 打擊 讓 無 人 出局 滿壘 的 局面 急轉直下 ， 形成 兩 人 出局 ， 一 、 二壘 有 跑者 。 而 接下來 的 打者 也 只是 擊出 游擊 方向 的 滾地球 ， 游擊手 上松 用 雙手 將 球 穩穩 接住 ， 傳給 與 他 默契 十足 的 二壘手 川原 ， 封殺 從 一壘 往 二壘 的 跑者 ， 有驚無險 地 化解 這 局 的 滿壘 危機 ， 沒 讓 臺南一中 繼續 擴大 領先 優勢 。 近藤 站 在 休息區 前 迎接 他們 ， 剛 下場 的 九 人 與 候補 的 崎山 、 劉蒼麟 則 群聚 在 他 面前 等候 指示 。 他們 的 眼神 裡 沒有 畏懼 ， 而 吳明捷 看起來 也 恢復到 平常 的 呼吸 節奏 。 近藤 沒有 說話 ， 只是 用力 拍掌 一 次 ， 發出 的 響聲 就 像是 他 要 說 的 話 。 球員 們 聽見 後 也 跟著 拍掌 一 次 ， 彷彿 是 為 此 所 做 的 回應 。 一 局 下 半 ， 比賽 氣勢 轉到 嘉農 這邊 。 他們 在 這 半 局 整整 打 了 九 個 席次 ， 靠 著 接連 的 安打 與 對方 守備 的 失誤 ， 一口氣 豪取 五 分 ， 將 比分 逆轉 為 五 比 三 ， 領先 兩 分 。 吳明捷 投球 時 也 掌控 了 投球 的 節奏 ， 直到 九 局 都 沒 再 讓 臺南一中 獲得 分數 。 在 打擊 持續 發揮 的 情況 下 ， 嘉農 最終 以 十四 比 三 大 獲 全 勝 ， 順利 挺進 第四 場 ， 而 這 也 是 全 島 大賽 最後 的 冠亞軍 決賽 。 只要 贏得 這 一 場 比賽 ， 就 能 以 臺灣 代表 的 身分 走進 真正 的 甲子園 。 第十一 章 __UNDEF__ 吳明捷 __UNDEF__ 昨天 結束 第三 輪 賽事 後 ， 主辦 大會 安排 今日 休賽 一 天 ， 明天 再 舉行 全 島 大賽 最後 一 場 的 決勝賽 。 昨晚 睡 前 ， 近藤 教練 嚴格 要求 所有人 要 把握 這 個 休息日 ， 不准 有 過多 的 運動 ， 盡可能 讓 體能 恢復到 最佳 狀態 。 經過 連續 三 場 的 完投 比賽 ， 吳明捷 確實 感到 肩 頸 痠疼 ， 右手 指頭 前端 的 皮膚 似乎 變 得 更 薄 ， 光 是 指 間 輕輕 觸摸 就 會 刺痛 。 過度 的 疲勞 反而 讓 他 整 夜 輾轉 難眠 ， 直到 清晨 天色 微 亮 時 才 勉為其難 入睡 。 等到 睜開 眼睛 ， 他 覺得 時間 沒有 經過 很 久 ， 仍 感到 很 疲憊 。 他 本來 逼 自己 繼續 躺 著 ， 但 直 撲 入室 的 烈 陽 讓 他 決定 起床 ， 心想 或許 到 戶外 樹蔭 下 坐 著 吹風 還 比較 舒服 。 還 迷迷糊糊 的 吳明捷 瞄 了 一 眼 尚 在 熟睡 的 夥伴 ， 隱約 感覺到 原本 擁擠 不堪 的 通鋪 似乎 變寬 了 ， 地板 上 也 不 見 近藤 教練 的 蹤影 ， 應該 是 有 人 外出 了 。 他 沒有 一一 看清楚 每 個 人 的 臉 ， 隨意 套上 白色 內衣 就 離開 這 烤箱 般 的 旅館 房間 。 他 在 廁所 梳洗 後 ， 經過 大廳 時 ， 發現 櫃檯 旁 的 座鐘 顯示 現在 時間 為 早上 十點鐘 ， 相較 於 平時 已 算是 晚起 的 時間 ， 但 實際 上 他 應該 只 睡 了 四 、 五 個 小時 。 忽然間 ， 他 感覺到 肚子 很 餓 ， 但 至少 還 要 兩 個 鐘頭 才 會 到 中午 。 他 伸手 進 褲子 口袋 ， 默 算 著 昨天 比賽 後 在 球場 外 買 彈珠 汽水 所 剩餘 的 銅板 。 他 記得 旅館 旁邊 的 巷 內 有 間 賣 油炸 肉圓 的 攤子 ， 於是 打算 在 午飯 前 稍微 充飢 解饞 。 當 他 走 往 大門 時 ， 餘光 瞥到 一 名 和 自己 同樣 穿著 黑色 短褲 、 白色 內衣 的 少年 背影 。 他 是 蘇正生 。 只要 看到 那 厚實 的 肩膀 與 二頭肌 ， 很 容易 就 知道 是 他 ， 況且 手 上 還 拿 著 球棒 。 這時 ， 門 外 還 有 另 一 個 人 。 是 劉蒼麟 嗎 ？ 從 模糊 的 身影 不 太 能 判斷 ， 但 從 他 剛剛 以 右手 握住 毛巾 使勁 揮臂 的 動作 來 看 ， 應該 是 在 模擬 投球 的 樣子 ， 而 那 正 是 近藤 教練 要求 他 和 劉蒼麟 平時 需 勤加 練習 的 項目 之 一 。 這麼 做 除了 可以 檢視 姿勢 是否 固定 ， 還 能 訓練 揮臂 的 速度 。 「 毛巾 甩 得 愈 大聲 ， 代表 你 投 的 球速 愈 快 。 」 近藤 教練 說 過 。 吳明捷 沒有 走上前 打招呼 ， 反而 放輕 腳步 ， 躡手躡腳 地 趨近 到 門 後 暗處 偷聽 他們 說話 。 「 明天 對抗 臺北 商業 ， 如果 拿到 全 島 冠軍 ， 就 可以 去 打 甲子園 了 。 」 蘇正生 用 臺灣語 對 劉蒼麟 說 。 劉蒼麟 停下 動作 看 著 他 ， 但 沒有 說話 。 蘇正生 默默 經過 劉蒼麟 面前 ， 視線 隱蔽 地 打量 他 身 上 的 服裝 ， 休假日 卻 穿著 比賽 球衣 在 練投 ？ 吳明捷 心想 ， 或許 現在 這 身 球衣 就 是 他 的 回應 。 蘇正生 在 距離 劉蒼麟 三 、 四 公尺 處 的 空地 ， 開始 做 些 簡單 的 暖身 動作 。 「 你 坐 過 大 船 嗎 ？ 」 他 邊 拉 筋 邊 說 ， 「 我 爸 曾 說 ： 『 坐 大 船 ， 看 大海 ， 在 船 上 看 日頭 落海 很 漂亮 唷 ！ 』 如果 可以 去 甲子園 ， 就 能 坐 大 船 了 。 」 這 不 像是 蘇正生 平時 會 說 的 話 。 又 或者 應該 說 ， 平時 的 蘇正生 不 太 會 提到 私人 的 事 ， 他 始終 專注 於 練 球 ， 光 是 要 聽 他 開口 說話 都 很 難 。 他 應該 是 對 劉蒼麟 從未 上場 比賽 而 有所 顧慮 ， 才 會 將 甲子園 的 話題 轉為 大 船 。 但 這 也 只 是 吳明捷 的 猜測 ， 搞不好 蘇正生 真的 想 坐 大 船 看 日落 。 想到 這裡 ， 吳明捷 發覺 自己 對 蘇正生 除了 球技 上 的 了解 ， 其他 幾乎 一無所知 。 當然 ， 蘇正生 寡言 的 個性 讓 別人 不易 親近 ， 但 吳明捷 也 不 曾 主動 攀談 ， 有時 甚至 覺得 他 有 種 神祕 的 憂鬱 性格 。 他 感覺 有些 熟悉 。 像是 以前 的 自己 ？ 吳明捷 在 腦海 裡 將 彼此 給 人 的 印象 重疊 在一起 。 然而 不只 是 吳明捷 ， 也 不只 是 蘇正生 ， 劉蒼麟 也 是 ， 更多 的 臺灣人 都 是 如此 。 或許 每 個 人 的 表現 方式 不同 ， 有的 畏縮 ， 有的 嚴肅 ， 有的 鎮定 ， 但 共通點 都 是 沉默 與 害怕 。 （ 不過 也 有 像 平野 這 種 腦袋 直通 嘴巴 的 例外 。 ） __UNDEF__ 這 應該 和 小時候 家庭 灌輸 的 觀念 有關 。 「 多 說 多 錯 ， 你 只要 安安靜靜 、 平安 長大 就 好 。 」 即使 是 現在 ， 吳明捷 仍 無法 完全 反駁 當初 父母 與 長輩 的 言論 ， 因為 他們 說話 的 驚恐 神情 ， 彷彿 真實 經歷 過 某些 事情 。 只不過 ， 那 應該 過去 了 。 或許 十多 歲 的 年紀 還 不足以 稱 之 見 過 世面 ， 然而 與其 躲 在 自以為是 的 陰影 裡 ， 不如 走到 陽光 底下 呼吸 還 自在 些 。 當然 那 可能 因此 晒傷 紅腫 或 脫水 中暑 ， 但 吳明捷 認為 那 才 是 所謂 的 事實 ， 唯有 親身 經歷 、 思考 判斷 後 ， 才 是 真實 的 。 吳明捷 很 清楚 小里 歸隊 是 他 心情 的 轉捩點 。 「 隊長 ， 我 回來 了 。 」 那 聲 「 隊長 」 讓 他 深切 體認到 肩負 的 重量 ， 以及 被 人 需要 的 自信 。 從 那時 起 ， 對 許多 事情 他 不再 那麼 害怕 了 。 不 害怕 大聲 說話 ， 不 害怕 別人 的 眼神 ， 不 害怕 表達 意見 。 蘇正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