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 看 這 部 電影 時 ， 我 記得 這 部 電影 的 寓意 是 「 愛情 是 命中注定 的 」 ， 因為 除去 記憶 的 男女 主角 注定 會 重逢 ， 重新 找回 愛情 。 但 十 年 後 ， 我 再 看 一 次 這 部 電影 ， 卻 覺得 其 內涵 不只 如此 。 導演 在 電影 中 不斷 以 克蕾婷 的 衣服 和 頭髮 顏色 提出 這樣 的 疑問 ： 「 愛情 是 什麼 ？ 」 愛情 是 綜合 能力 __UNDEF__ 佛羅姆 在 《 愛 的 藝術 》 中 用 精神 分析 學 、 社會 哲學 以及 過人 的 洞察力 ， 精準 地 解釋 我們 在 愛情 中 反覆 失敗 的 原因 。 對於 經常 因為 孤獨 而 自責 的 我 ， 他 首先 以 這樣 的 話 安慰 ： 「 人類 最 深 的 慾望 就 是 離開 名為 孤獨 的 牢籠 ， 克服 分離 。 」 依據 佛羅姆 的 理論 ， 分離 造成 的 孤獨 會 誘發 內疚 、 羞恥 和 恐懼 。 想 和 某人 「 融為 一體 」 是 身為 人 都 會 有 的 、 極其 自然 的 慾望 ， 然而 ， 在 遇到 想 結合 的 人 之前 ， 佛羅姆 認為 應該 先 以 父母 愛 孩子 的 心 ， 去 愛 與 父母 分離 的 自己 ， 讓 自己 擁有 自尊 。 為了 填補 自己 的 空虛 接受 某 個 人 ， 這 並 不 是 愛情 ， 而是 讓 對方 扮演 父母 的 角色 ， 這樣 的 關係 無法 長久 。 佛羅姆 所 說 的 愛 ， 就 是 彼此 給予 有益 且 健康 的 「 結合 」 。 佛羅姆 強調 愛 是 主動 的 行為 ， 指出 我們 之所以 在 「 愛 」 中 失敗 ， 最 主要 的 原因 就 是 我們 錯誤 地 把 「 愛人 」 理解為 「 被 愛 」 。 我們 反覆 在 愛情 中 失敗 ， 卻 把 「 墜入 愛河 」 誤認為 是 件 容易 的 事 ， 覺得 沒有 必要 學習 「 愛人 」 。 試 著 想想 其他 領域 ， 每當 遭遇 失敗 ， 我們 都 會 先 探究 失敗 的 原因 ， 並 花費 相當 的 時間 和 精力 去 解決 問題 。 但 有趣 的 是 ， 我們 唯獨 不 在 「 愛情 」 這 個 領域 運用 這 種 觀點 。 大部分 的 人 認為 愛情 不 是 「 愛 人 」 而是 「 被 愛 」 ， 而且 對 開發 、 加強 自我 能力 漠不關心 ， 堅持 只要 遇到 合適 的 對象 ， 就 會 陷入 愛河 。 不僅 如此 ， 有的 人 甚至 以為 若是 一見鍾情 ， 不 做 任何 努力 ， 也 能 永遠 維持 愛情 。 佛羅姆 強調 ， 如果 我們 想 永遠 維持 愛情 ， 比起 為了 「 被 愛 」 而 提升 魅力 ， 更 應該 完備 自己 「 愛人 」 的 能力 。 如果 沒有 為了 「 愛人 」 而 持續 努力 ， 最初 陷入 愛情 的 感動 和 興奮 就 會 逐漸 倦怠 。 即使 為了 找回 最初 的 感動 而 更換 對象 ， 只要 不 培養 「 愛人 」 的 能力 ， 就 會 反覆 出現 倦怠 。 佛羅姆 認為 「 愛 」 的 最 高 境界 包含 「 勇氣 」 和 「 信任 」 。 信任 指 的 是 等待 並 支持 對方 成長 。 然而 ， 選擇 測試 對方 是否 值得 相信 並 不 是 真正 的 「 信任 」 。 真正 的 信任 是 在 即使 看到 對方 仍 不 成熟 ， 也 尚未 驗證 對方 是否 可以 信任 的 情況 下 ， 「 勇敢 」 拋棄 自我 ， 全然 信任 對方 ， 這 才 是 愛 的 最 高 境界 。 愛情 不 是 瞬間 被 某人 迷住 的 浪漫 情感 ， 而是 意志 和 行動 ， 是 高層次 的 綜合 能力 ， 需要 能夠 忍受 關係 中 發生 的 痛苦 ， 相信 對方 的 成長 ， 讓 兩 人 成為 美麗 的 共同體 。 如同 我們 判斷 一 個 人 是否 會 開車 ， 不 是 問 他 是 不 是 新手 ， 或是 能不能 在 狹窄 的 巷弄 開車 或 停車 ， 而是 綜合 評估 他 的 駕駛 技術 。 我們 也 應該 以 「 綜合 的 能力 」 來 判斷 一 個 人 是否 有 愛 人 的 能力 ， 而 不 是 只 侷限 在 對方 是 不 是 戀愛 新手 ， 或是 不是 有 尋找 靈魂 伴侶 的 能力 。 由 此 看來 ， 過去 認為 「 只要 遇到 靈魂 伴侶 就 能 墜入 愛河 」 的 我 ， 真的 只 是 個 愛情 菜鳥 。 想 達到 愛人 而 不 是 被 愛 的 境界 __UNDEF__ 喬爾 和 克蕾婷 是 從 什麼 時候 開始 相愛 的 ？ 忘情 診所 的 員工 瑪莉 認為 ， 孩提 時代 的 喜悅 和 純真 在 長大 後 會 淹沒 在 悲傷 和 痛苦 之中 ， 因此 ， 我 很 敬佩 幫助 患者 消除 痛苦 的 醫生 霍華德 。 但 從 喬爾 和 克蕾婷 的 童年 可以 看出 ， 我們 往往 在 小時候 就 已經 經歷 了 分離 帶來 的 孤獨 和 痛苦 。 喬爾 兩 次 都 被 初次 見面 的 克蕾婷 吸引 ， 有趣 的 是 ， 她 兩 次 都 穿 著 橘色 的 毛衣 ， 在 他 眼 中 ， 那 件 毛衣 真的 很 漂亮 。 我 曾 用 畫圖 的 方式 記錄 看 這 部 電影 的 想法 和 情緒 ， 我 認為 在 喬爾 安靜 的 外表 背後 隱藏 著 果斷 。 他 身穿 黑色 大衣 ， 戴 著 灰色 毛線帽 ， 搭上 黑色 包包 和 皮鞋 ， 頂 著 一 頭 普通 的 棕髮 ， 在 看到 穿著 橘色 毛衣 的 克蕾婷 時 ， 他 無 意識 地 說 ： 「 這 個 女人 也許 能 拯救 我 。 」 電影 中 ， 橘色 是 傳達 希望 的 顏色 。 當 我們 需要 安慰 時 ， 會 被 能夠 聯想到 生氣蓬勃 能量 的 橘色 吸引 。 喬爾 希望 借助 充滿 能量 的 克蕾婷 打破 自己 沒有 色彩 的 框架 ， 並 與 她 「 融為 一體 」 。 遇見 她 之後 ， 他 才 鼓起 勇氣 從 孩提 時期 就 被 禁錮 的 孤獨 監獄 中 走出來 。 這 從 兩 人 在 查爾斯河 一起 度過 的 時光 中 可見一斑 。 喬爾 半信半疑 地 踏入 查爾斯河 ， 他 先前 擔心 的 可怕 事情 並 沒有 發生 ， 反而 是 兩 個 人 的 時間 似乎 靜止 了 ， 他 和 克蕾婷 合而為一 了 。 就 這樣 ， 克蕾婷 拯救 了 喬爾 ， 並 成為 無可 取代 的 存在 。 克蕾婷 同樣 也 在 孤獨 的 監獄 中 經歷 過 痛苦 。 就 像 小時候 她 命令 最 醜 的 娃娃 變 漂亮 一樣 ， 她 也 用 強勢 的 衣服 把 稚嫩 的 自己 藏起來 ， 這樣 的 她 被 善良 的 喬爾 吸引 了 。 她 遇見 他 之後 ， 染 了 能 搭配 毛衣 的 髮色 ， 也許 是 因為 希望 他 能 填補 自己 的 空虛 ， 並 得到 喬爾 的 愛 ， 她 曾 對 喬爾 說 ： 「 請 你 不要 拋棄 我 。 」 她 曾 告訴 喬爾 她 染髮劑 的 名字 很 酷 ， 並 即興 取 了 「 橘色 特務 」 （ Agent Orange ） 這 個 名字 。 agent __UNDEF__ 這 個 詞 除了 指 「 特務 」 ， 也 有 「 催化劑 」 的 意思 。 對 她 來說 ， 橘色 頭髮 是 增進 兩 人 關係 刺激感 的 必要 工具 ， 這 或許 是 有 道理 的 ， 喬爾 從 那 天 起 就 暱稱 她 為 「 小 柑橘 」 （ 克蕾婷 的 英文 Clementine ， 正 是 一 種 柑橘類 水果 ） 。 兩 人 在 刪除 記憶 前 是否 「 愛 過 人 」 呢 ？ 對照 佛羅姆 所 說 的 「 愛人 」 觀點 ， 我們 可以 說 ， 這 是 兩 個 因為 各自 的 痛苦 和 匱乏 而 害怕 的 人 相遇 後 ， 確認 對 「 結合 」 的 渴望 和 喜悅 的 過程 。 當然 ， 兩 人 似乎 都 成功 找到 適合 自己 的 對象 。 但是 在 跳蚤 市場 哩 ， 兩 個 人 大吵 了 一 架 。 喬爾 聽到 克蕾婷 說 想 生 孩子 後 ， 心慌 了 ， 不由自主 地 質疑 克蕾婷 是否 有 辦法 養育 孩子 。 曾經 深信 喬爾 就 是 靈魂 伴侶 的 克蕾婷 ， 聽到 他 不 相信 自己 的 潛力 ， 瞬間 失去 了 理智 。 最後 ， 她 不顧 喬爾 說 他 還 沒 準備好 的 恐懼 ， 便 指責 他 懶惰 。 當天 晚上 ， 喬爾 也 說 了 讓 克蕾婷 決定 與 他 分手 的 一 句 話 ： 「 你 是 那 種 會 隨便 和 別人 上床 的 女人 。 」 喬爾 和 克蕾婷 兩 人 再度 陷入 孤獨 的 監獄 。 他 向 從 記憶 中 離開 的 她 喊話 ， 與其 說 這 是 對 她 的 指責 ， 不如 說 是 喬爾 被 趕到 孤獨 這 片 田野 後 的 吶喊 。 與 他 分手 的 克蕾婷 ， 也 將 自己 的 頭髮 染成 了 名為 「 藍色 廢墟 」 的 藍色 。 佛羅姆 說 ， 我們 如果 要 學會 愛人 ， 就 必須 具備 了解 對方 的 夢想 ， 以及 對方 憤怒 背後 的 恐懼 ， 同時 相信 並 支持 對方 潛力 的 能力 。 從 這 個 角度 來 看 ， 喬爾 和 克蕾婷 兩 人 雖然 互相 了解 ， 但 他們 都 不 算 具備 「 愛人 」 的 能力 。 他 被 她 的 橘色 毛衣 吸引 ， 她 則 希望 以 橘色 的 頭髮 與 他 結合 ， 但 僅 憑 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