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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 三日 __UNDEF__ 這 是 我 留在 南非 最後 一 天 的 早晨 , 當 睡眼 惺忪 地 睜開 一 隻 眼睛 時 , 那 種 納悶 自己 身在 何處 的 詫異感 , 已經 被 牙膏 該 不會 用完 了 吧 的 擔心 所 取代 。 生活 就是 如此 啊 , 到頭來 , 總 還是 被 細碎 煩瑣 的 事情 縈繞 心頭 。 我 請 大廳 的 接待員 幫忙 叫 計程車 到 「 強暴 危機 」 參觀 時 , 時間 剛 過 九點 。 湯姆 穿著 紅色 T恤 和 灰色 長褲 站 在 我 旁邊 , 散發 著 沖澡 後 的 清新 , 比起 我 來 顯得 休閒 許多 。 我們 剛 踏進 奈吉爾 的 店 裡 , 他 正好 掛上 電話 。 「 早安 啊 , 親愛 的 朋友們 ! 」 他 以 一貫 熱心 的 態度 說 著 : 「 我 可以 為 你們 做 什麼 ? 」 「 我們 想要 謝謝 你 , 昨天 指點 我們 去 看 顛倒樹 , 還 有 送 你 一 樣 小 東西 表達 謝意 。 」 湯姆 一邊 說 , 一邊 遞給 他 那 盒 巧克力 。 奈吉爾 困惑 地 瞪 著 那 盒 巧克力 一會 , 接著 他 那 保養 得宜 的 臉綻放出 燦爛 的 笑容 。 「 還 不錯 吧 ? 」 他 看 著 我 問道 。 「 令 人 難以 忘懷 。 我 很 高興 你 把 我 誤認成 別人 , 讓 我們 經歷 了 一 段 奇妙 的 時光 。 」 我 回答 著 , 明白 我 冷靜 的 聲音 和 內心 的 緊張 並 不 一致 。 奈吉爾 又 問 : 「 你 確定 真的 不 是 你 嗎 ? 說到 認 人 , 我 記憶 相當 好 , 從來 不會 忘記 任何 一 張 臉 的 。 」 他 這 番 話 讓 我 全 身 的 汗毛 都 豎起來 了 , 不過 湯姆 爆出 溫厚 的 笑聲 。 「 我 希望 你 喜歡 這些 。 」 他 指指 巧克力 說道 。 我 和 湯姆 接著 坐進 計程車 , 前往 當地人 戲稱 「 城市 碗 」 的 市中心 。 這 綽號 可 不 是 巧合 , 因為 開普敦 四周 圍繞 著 惡魔嶺 、 桌山 、 獅頭山 以及 信號山 。 在 市中心 這裡 , 我們 可以 看見 尋常 的 事物 , 像是 小學 、 醫院 和 公車 。 隨處 可 見 的 塗鴉 和 出門 工作 的 當地 居民 , 總算 讓 我們 覺得 見識到 了 真正 的 開普敦 , 而 不 是 被 粉飾 過 的 觀光 場景 , 感覺 很 開心 。 生長 在 中產階級 家庭 , 我 覺得 自己 和 擁有 私人 泳池 、 制服 員工 的 高貴 社區 格格不入 。 「 記得 我 告訴 過 你 , 民宿 員工 每 天 都 會 在 我 枕頭 上 , 留下 一 張 寫 著 智慧 名言 的 紙條 嗎 ? 一定 要 讓 你 瞧瞧 , 昨天 回去 時 等待 著 我 的 是 什麼 名言 。 」 湯姆 興奮 地 遞給 我 一 張 小 紙條 。 「 你 在 吃 著 偉大 樹木 的 美麗 果實 時 , 記得 要 感謝 風 。 」 我 大聲 唸出來 。 「 真 的 假 的 ! 」 「 我 看到 的 時候 , 也 露出 大大 的 笑容 , 等不及 要 告訴 你 。 」 找到 目的地 之後 , 我 和 湯姆 按 了 電鈴 , 穿過 一 扇 門 進入 小 中庭 , 面對 著 一 整 列 排 屋 ( 譯注 : terraced house , 為 一 種 房屋 樣式 , 由 多 棟 相連 的 房屋 組成 , 相鄰 的 屋子 會 共用 同 一 面 牆 ) 。 我 看 著 一 扇 顏色 鮮豔 的 門 , 不 確定 該 自行 推 門 而 入 , 或是 等 人 來 邀請 我們 入 內 。 不 知 怎麼 的 , 站 在 我 身後 的 湯姆 看起來 要 比 平常 略 矮 一些 。 沒 多久 , 門 開 了 , 我們 和 一 位 年輕 女子 四 目 相對 。 「 早安 。 我們 來 這裡 見 希拉麗 。 」 我 緊張 地 說道 。 「 請 進 。 我 去 告訴 她 。 」 門廊 很 明亮 , 右側 有 一 扇 大 窗戶 。 接待員 辦公桌 後面 的 牆面 上 是 一 幅 水彩畫 : 赤裸 的 女人 斜 躺 在 床 上 , 情色 意味 十足 。 我 忍不住 想 著 , 對 一 個 倖存者 中心 來 說 , 選 這 藝術 作品 還 挺 怪 的 。 儘管 倖存 者 對於 強暴 的 反應 不一 , 但 任何 涉及 性 的 事物 在 性侵害 發生 之後 , 似乎 都 有 了 不同 的 意義 。 對 一些 倖存 者 來 說 , 任何 跟 性 沾上 邊 的 事物 ── 像 這 幅 畫 ── 都 可能 引發 強烈 的 不 舒服 反應 。 我 迎上 湯姆 的 視線 時 不自覺 地 屏住 氣 , 他 不可思議 地 瞪大 眼睛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我 輕聲 問道 。 他 驚異 地 指 著 躺 在 辦公桌 左側 架子 上 的 書 。 我 轉 過 頭 , 唸出 書名 : 《 一 的 力量 》 , 布萊思 . 寇特 內 著 。 「 不可思議 , 」 他 喃喃 說 著 : 「 這 未免 太 巧 了 。 」 「 我們 的 狀況 比 巧合 還要 誇張 。 」 我 也 低聲 回應 。 希拉麗 說話 時 聲音 相當 柔和 , 年紀 大約 五十 開外 。 她 穿 著 一 件 黑 襯衫 、 飄逸 的 寬 長褲 和 一 雙 夾腳拖 。 「 需要 幫 你們 倒 杯 咖啡 嗎 ? 」 她 問道 , 我 和 湯姆 同聲 接受 了 。 她 在 倒 咖啡 的 同時 , 我們 簡短 介紹 了 各自 在 專業 領域 上 的 背景 。 我 從 眼角 望去 , 注意到 湯姆 的 動作 異常 謹慎 , 彷彿 他 再度 走 在 蛋殼 上 。 希拉麗 感興趣 地 聽 著 自我 介紹 , 帶 我們 去 一 間 訪談室 。 我 和 希拉麗 捧 著 熱騰騰 的 咖啡 , 在 兩 張 扶手椅 上 坐下來 , 湯姆 則 是 坐 在 對面 一 張 兩 人座 的 人造 皮革 沙發 上 。 「 我們 的 願景 是 支持 和 給予 性侵 受害 者 力量 , 撐 過 刑事 司法 系統 , 降低 二 次 傷害 的 程度 , 終極 目標 是 讓 更多 的 倖存 者 能 勇敢 報案 。 」 我 問 希拉麗 「 強暴 危機 」 的 願景 時 , 她 如此 回答 。 「 我們 全職 受 薪 的 員工 數目 非常 少 , 靠 的 是 一 大 群 志工 , 他們 必須 接受 三 個 月 關於 司法 系統 、 創傷 反應 , 以及 對 性侵 倖存 者 的 支援 措施 等 訓練 。 我們 非常 重視 訓練 課程 , 要 確保 志工 能 支持 倖存 者 走過 一 段 非常 困難 的 過程 。 」 「 志工 裡 有 任何 男性 嗎 ? 」 湯姆 謹慎 問道 。 有 一 刻 , 希拉麗 的 嘴唇 抿成 一 條 線 。 「 我們 目前 訓練 過 的 男性 志工 都 很 快 就 離開 了 。 這 是 重大 的 損失 , 因為 我們 真的 需要 能夠 讓 男性 理解 , 尤其 是 警察 這 部分 。 警察 需要 知道 , 告訴 一 個 妓女 她 不可能 被 強暴 , 或是 告訴 喝醉 的 女人 先 回家 去 睡 上 一 覺 , 再 想想 要不要 提出 告訴 … … 這些 說詞 都 是 無法 令 人 接受 的 。 一 個 女人 要 花 多 大 勇氣 才 能 走進 警察局 , 舉報 某人 強暴 了 自己 。 」 她 同情 地 說 著 : 「 你 不應該 告訴 一 個 鼓起 全身 勇氣 走進來 的 人 , 要 她 回家 去 , 晚 一點 再 來 。 」 我 由衷 同意 並 告訴 她 , 在 冰島 平均 約 有 百分之七十 的 強暴 提告 最後 都 被 駁回 , 聯合國 和 許多 人權 團體 都 認為 這 數據 令 人 無法 接受 。 「 會 先 由 兩 名 律師 負責 檢視 證據 , 再 決定 這 案例 要不要 送上 法庭 。 根據 冰島 法律 , 這 類 案子 的 證據 必須 要 很 明確 能 證明 有罪 , 要不然 就 會 被 駁回 。 」 「 這裡 也 是 如此 。 」 希拉麗 說 。 我們 搖搖頭 , 對 司法 的 力量 被 如此 轉移 感到 憤慨 , 似乎 變成 是 官僚 體制 ( 而 不再 是 法官 ) 有 力量 決定 , 性侵 的 倖存 者 能不能 走入 法庭 。 我 對 這 位 志趣 相投 的 新 朋友 產生 了 很 大 的 好感 。 「 我 可以 請問 , 這裡 二十四 小時 都 有 人員 駐守 嗎 ? 」 湯姆 問道 , 也 提醒 了 我 他 的 存在 。 「 沒有 , 不再 是 如此 了 。 我們 以前 是 二十四 小時 全天候 都 有 人 在 辦公室 , 但 現在 下午 四點半 就 關門 。 在 那 之後 的 時間 , 我們 有 熱線 電話 。 」 她 接著 解釋 熱線 電話 的 標準 流程 , 以及 志工 都 會 先 詢問 來電 者 需不需要 救護車 。 如果 不 需要 , 就 會 要 對方 先 趕緊 到 醫院 去 , 完成 性 侵取證 的 步驟 。 「 我們 會 詳細 解釋 為什麼 取得 醫院 和 法庭 鑑識 檢查 如此 重要 。 只是 對 一些 倖存 者 來 說 , 事 後 還要 讓 陌生人 檢查 私密 的 器官 , 感覺 就 像是 受到 了 另 一 次 侵害 。 」 希拉麗 說 : 「 我們 有 個 倖存者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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