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僅 九 至 十二 個 月 的 魔咒 , 她 的 母親 泰瑞莎 是 無名英雄 , 最 大 功臣 。 母親 真是 了不起 : 新生 生命 的 給予 者 , 成長 生命 的 教育 者 , 受傷 生命 的 守護 者 , 殞落 生命 的 延續 者 。 專欄 最後 一 篇 , 就是 泰瑞莎 執筆 , 把 自己 的 心境 、 女兒 罹 癌 後 的 心路歷程 、 對 女兒 的 懷念 , 寫 得 相當 感人 , 收錄 在 琳達 遺著 的 最後 一 篇 。 203 . 探友 溫 醫師 和 妻子 朱蒂 目前 居住 於 邁阿密 , 客廳 裡 還 掛 著 昱和 得獎 的 那 幅 畫 , 每 次 看到 那 幅 畫 , 就 會 想到 昱和 帶給 他們 的 回憶 。 每 年 夏天 , 他們 都 會 從 佛羅里達州 的 邁阿密 回到 愛荷華州 珊瑚鎮 的 墓園 , 陪 昱和 一陣子 。 朱蒂 說 : 「 昱和 對 我 來說 , 就 像 一 位 朋友 , 我 很 懷念 這 個 朋友 。 」 一九九七年 , 也 就 是 昱和 走 了 一 年 之後 , 昱和 心愛 的 盆栽 也 凋謝 了 , 但 盆子 留 著 , 枯枝 還 在 , 就 在 溫 醫師 書桌 前 。 一 個 冬天 的 早晨 , 溫 醫師 獨坐 在 書房 , 往 窗 外 看過去 , 院子 裡 的 樹 , 葉子 全 掉光 了 , 只 剩 樹幹 與 樹枝 , 心 中 一 個 念頭 一 閃 而 過 : 這些 樹 雖然 外表 看起來 都 差不多 , 但 不 知 其中 哪 一 棵 樹 , 生命 已經 結束 了 ? 因為 每 年 春天 一 到 , 不 是 每 棵 樹 都 發 新 葉 , 總 有 兩 、 三 棵 樹 不再 新生 而 遭 砍伐 。 望 著 窗 外 的 樹枝 , 大同小異 , 外型 雖 似 , 難 辨 生死 。 溫 醫師 當下 領悟 : 「 原來 我 所 看到 的 只 是 樹 的 外顯 之 形 。 樹 的 生命 之 相 並非 我 所 看到 的 樹幹 樹枝 , 生命 是 蘊含 其中 , 源源不絕 , 生生不息 , 不 知 始於 何時 何處 , 亦 不 知其所終 。 每 一 刻 , 它 都 以 不同 的 面貌 呈現 。 」 204 . 醫生 溫 醫師 又 想 : 「 《 金剛經 》 云 : 『 見 相 非 相 , 即 見 如來 。 』 原來 , 生命 的 『 相 』 就 僅僅 是 我 即 眼 所 見 。 那 又 何須 執著 ? 因為 生命 將 繼續不斷 , 流向 未來 。 仍 活 著 的 生命 , 雖 時序 不同 , 外貌 亦 殊 , 但 死去 的 仍 以 它 最終 的 形式 呈現 , 彷彿 生命 永 無 終止 。 」 以 樹 悟人 , 溫 醫師 進一步 想 : 「 我 自 嬰兒 出生 , 小孩 , 青少年 , 青年 , 中年 , 壯年 , 老年 , 每 一 個 都 曾經 是 我 的 生命 , 但 每 一 個 都 不 是 真正 的 我 , 我 的 存在 只有 現在 這 個 我 , 過去 的 我 已經 不 存在 , 未來 的 我 尚未 呈現 。 」 於是 再 自問 : 「 我 的 生命 始於 何時 ? 出生 的 剎那 ? 胎兒 心臟 或 大腦 成形 時 ? 精卵 結合 開始 分裂 時 ? 還是 那 隱含 於 跳動 的 精蟲 、 與 母體 內 打開 心扉 接納 精蟲 的 卵子 之中 ? 」 又 自問 : 「 我 死亡 以後 呢 ? 我 的 生命 將 會 以 何 種 形式 呈現 ? 我 的 形體 消失 , 但 存留 在 人們 心 中 的 我 , 使 我 的 生命 彷彿 經由 轉換 , 不斷 延續 。 」 想 著 想 著 , 好像 昱和 也 有 生命 似地 回到 溫 醫師 的 身邊 。 溫 醫師 常常 在 夜深人靜 , 靜靜 地 看 著 書桌 前 的 盆栽 , 小 主人 已經 不 在 , 但 盆子 與 枯枝 俱 存 。 一剎那間 , 溫 醫師 體悟 : 「 雖然 昱和 走 了 , 但 以 另 一 種 形式 , 205 . 探友 留在 人間 , 留在 我們 心 中 。 」 溫 醫師 的 病人 很多 都 是 過 一 段 時間 就 離開 人世 。 有的 家屬 在 一 段 日子 後 , 回來 看 溫 醫師 , 彷彿 來 探望 朋友 , 表達 感謝 。 再度 面對 這些 家屬 , 溫 醫師 都 用 這 種 心情 跟 家屬 們 解釋 : 「 是 的 , 他 ( 她 ) 永遠 在 那裡 , 永遠 在 我們 心 中 。 」 他 ( 她 ) 永遠 在 那裡 , 永遠 在 我們 心 中 。 傑克 太 健康 、 太 年輕 , 不 應該 這麼 早 死 。 十四 歲 到 二十 歲 , 一 個 人 一生 的 黃金 歲月 , 但 他 卻 大半 在 醫院 裡 度過 , 在 死神 的 陰影 下 度過 , 在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化療 痛苦 中 度過 。 默默 承受 一切 , 自己 來 醫院 , 自己 做 化療 , 自己 照顧 自己 。 記得 傑克 曾 說 : 「 你 永遠 不 知道 死亡 何時 會 找上 你 。 」 溫 醫師 回答 他 : 「 沒 錯 。 這 就 是 我們 無須 懼怕 死亡 的 原因 。 」 溫 醫師 知道 他 很 害怕 , 也 知道 他 從不 害怕 ; 也許 對 他 而言 , 死亡 從未 真正 開始 , 也 沒有 結束 。 最後 , 他 離開 了 , 帶 著 遺憾 , 帶 著 未 完成 的 心願 , 他 就 這麼 離開 了 。 從 這 個 病床 、 這 所 醫院 , 以及 溫 醫師 的 生命 裡 。 53 . 心願 一 個 月 後 。 傑克 的 母親 忽然 出現 在 診間 , 送 了 一 本 書 給 溫 醫師 , 他 一 看 封面 , 不禁 一 愣 。 作者 是 傑克 。 母親 告訴 溫 醫師 , 孩子 在 生病 期間 , 意識到 自己 不久 會 去世 , 所以 立志 要 寫 一 本 書 。 書稿 完成 後 , 孩子 獻給 母親 , 溫柔 地 說 : 「 我 把 化療 與 放療 過程 中 , 醫生 護士 為了 鼓勵 我 而 說 的 動人 故事 , 加上 我 的 心情 , 如何 面對 癌症 , 都 仔細 寫下來 。 我 本來 就 喜歡 觀察 人 , 喜歡 交朋友 , 和 人 互動 。 這 本 書 可以 幫助 有 這樣 生病 小孩 的 人家 , 版稅 也 可以 幫助 家人 。 」 原來 , 傑克 的 心願 是 寫 一 本 書 。 而 他 終於 完成 了 , 在 生命 的 最後 一 刻 , 在 他 精神 極度 痛苦 的 時候 , 他 做到 了 。 完成 這樣 的 書 , 意味 他 必須 再一次 鏤刻 自己 的 痛苦 , 那 是 一 個 難以 到達 的 境界 。 因為 , 只有 當 自己 能 完整 陳述 傷口 時 , 傷口 才 算 痊癒 。 54 . 醫生 疾病 不只 奪去 , 也 能 給予 。 透過 病人 , 溫 醫師 感到 生命 的 重要 , 感到 生命 真正 的 意義 , 也 感到 生命 的 尊嚴 。 這 並 不 是 說 醫師 多麼 懂得 體會 生命 , 而是 覺悟到 生命 是 多麼 脆弱 , 自己 原來 是 多麼 渺小 。 看盡 生 老 病 死 , 無常 人生 , 溫 醫師 發現 不管 人們 再 怎麼 努力 面對 人生 的 苦難 , 苦難 還是 會 以 不同 形式 出現 ; 苦難 是 永恆 的 , 然而 比 苦難 更 永恆 的 , 是 親情 , 是 家人 無怨無悔 的 關愛 , 是 他們 那 永遠 以 一 顆 平靜 柔軟 的 心 去 面對 苦難 生命 的 執著 。 57 . 考試 躺 在 治療檯 上 的 蘇菲 老太太 , 左顧右盼 , 神情 緊張 。 她 正在 接受 模擬 照射 , 兩 腿 張開 , 很 不 舒服 。 模擬 照射 不 是 實際 的 放射 照射 , 是 先 用 X 光 來 定位 , 計算 之後 才 正式 照射 , 目的 在於 更 精準 抓到 癌細胞 的 位置 。 如果 直接 照射 , 病人 會 受到 多餘 的 放射 治療 , 對 身體 造成 傷害 。 模擬 照射 方法 有 兩 種 : 一 是 用 電腦 斷層 攝影 , 畫出 腫瘤 位置 , 之後 在 電腦 上 呈現 D 立體 效果 , 加以 整合 , 算出 放射 治療 的 範圍 和 方向 。 一 是 用 普通 X 光機 , 像 照射 胸部 X 光 那 種 , 直接 定位 , 這 是 比較 老式 的 定位 方法 。 溫 醫師 走進來 , 握住 蘇菲 的 手 : 「 很 緊張 ? 」 七十五 歲 的 蘇菲 死命 點頭 。 她 單身 , 獨居 , 先生 早已 去世 , 有 兩 個 兒子 , 一 在 加州 , 一 在 德州 。 「 這 種 照射 很 普通 , 妳 放輕鬆 就 好 , 不會 有 什麼 影響 的 。 」 蘇菲 皺 著 眉 說 : 「 治療檯 太 硬 了 , 而且 , 機器 的 聲音 弄得 我 很 不 自在 , 不 知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」 58 . 醫生 二○○七年 一月 , 蘇菲 上完 廁所 , 在 擦拭 的 衛生紙 上 看到 鮮紅 血液 。 她 很 緊張 , 立刻 找 她 的 家庭 醫師 。 初診 結果 , 肛門 裡 有 一 無法 判定 的 小 腫塊 。 再 到 腸胃科 , 做 直腸 內視鏡 , 結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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