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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 歸晉 了 ! 吳人 私下 更 尊稱 這 位 敵軍 的 主帥 「 羊公 」 。 至 此 , 平 吳 當 不 費 吹灰之力 , 祜 於是 上書 朝廷 請戰 , 但 朝 中 權 要 陰阻 之 , 祜 嘆道 : 「 天下 不 如意 事 , 常 居 七八 ! 」 時 羊祜 已 帶病 在 身 , 知道 自己 來日無多 , 便 舉 杜預 自代 , 並 對 杜預 詳述 平吳 之 策 , 這 才 與世長辭 。 祜 死 。 晉武帝 哭 甚 哀 , 淚 下 鬍鬚 , 凝成 粒粒 冰珠 。 襄陽人 建 碑 立 廟 於 峴山 , 歲時 祭祀 , 見 碑 者 無不 落淚 , 因 號為 「 墮淚碑 」 。 江南 人 聞 祜 喪 , 莫不 為 之 慟哭 , 店肆 罷市 , 巷哭 之 聲 相接 , 連 吳國 守邊 將士 也 為 之 涕泣 。 後 二 年 , 吳平 。 戰爭 僅 四 個 月 結束 。 晉宮 君臣 舉杯 向 武帝 祝賀 , 武帝 執 爵 哭 曰 : 「 此 羊 太傅 之 功 也 ! 」 觀 晉 前 中華史 , 特別 是 軍事史 , 跡 類 羊祜 之 一 二 者 有 之 , 過半 相似 者 無有 ; 顧 晉 之後 , 亦 無 坦誠 對敵 如 羊祜 者 , 更 無 死 後 令 敵人 痛哭流涕 者 , 又 無 不 戰 、 不 困 、 不 加 任何 威懾 而 屈 人 之 兵 者 。 羊祜 的 以德 化 人 , 實是 空前絕後 , 說 他 是 天下 道家 第一 將 實 不 過分 , 他 必 與 日月 同 光 ! 1 __UNDEF__ 羊祜 帶 著 吳雲 來到 一 座 高山 。 這 是 一 座 很 高 很 高 的 山 。 這 不 是 峴山 ︵ 音 現 山 ︶ , 峴山 沒有 這麼 雄偉 。 那麼 , 這 是 什麼 山 呢 ? 羊祜 問 吳雲 , 雲霧 繚繞 , 羊祜 看 不 清 她 的 臉 。 吳雲 的 聲音 飄過來 , 回答 說 ﹁ 不 知道 ﹂ , 她 也 不 知道 。 既然 老爺 都 不 知道 了 , 她 怎麼 會 知道 ? 站 在 山巔 上 , 清爽 極了 。 吳雲 說 : __UNDEF__ ﹁ 老爺 你 看 , 那 山澗 裡 , 那 松樹 下 , 那 石几 邊 , 好像 有 人 在 下棋 。 ﹂ __UNDEF__ 下棋 ? 是 啊 ! 是 有 人 在 下棋 , 羊祜 想起 自己 很 久 沒有 下棋 了 。 可 他 不 想 下去 , 他 只 想 站 在 高山 之 巔 , 看看 天 , 看看 雲 , 體驗 一下 虛無 與 飄渺 的 感覺 。 忽然 , 一 個 洪亮 的 聲音 從 空中 傳來 : __UNDEF__ ﹁ 有 物 混成 , 先 天 地 生 。 寂 兮 寥 兮 , 獨立 而 不 改 , 周行 而 不 殆 , 可以 為 天地 母 。 吾 不 知 其 名 , 字 之 曰 道 , 強 為 之 名 曰 大 。 大 曰 逝 , 逝 曰 遠 , 遠 曰 反 。 故 道 大 , 天 大 , 地 大 , 人 亦 大 。 域 中 有 四 大 , 而 人 居 其 一 焉 。 人 法 地 , 地 法 天 , 天 法 道 , 道 法 自然 。 ﹂ __UNDEF__ 啊 ! 這 不 是 李聃 嗎 ? ﹁ 先生 , 先生 請 留步 ! ﹂ __UNDEF__ 羊祜 高聲 喊 著 , 把 自己 喊醒 了 。 這 是 夢 嗎 ? 夢 為什麼 會 這樣 清晰 ? 先生 的 宏論 猶 在 耳 邊 迴盪 。 ﹁ 吳 雲 , 吳 雲 ! ﹂ 羊祜 一邊 喊 著 , 一邊 爬起來 。 這時 , 他 才 意識到 自己 是 躺 在 床 上 , 剛才 的確 是 一 場 夢 。 天 還 沒 亮 , 屋 裡 浮動 著 飄忽 不定 的 月光 。 他 站起來 , 覺得 自己 輕飄飄 的 , 頭重腳輕 。 ﹁ 吳 雲 , 吳 雲 ! ﹂ __UNDEF__ 沒 人 應 。 羊祜 猜 吳雲 是 睡死 了 , 年輕人 貪 眠 。 他 年輕 的 時候 也 是 這樣 , 有 一 次 , 還 居然 一 覺 睡 到 日影 西斜 。 他 微微 一 笑 , 顛顛歪歪 地 來到 吳雲 的 房門 口 , 門 關 著 。 楊力三 從來 不 關門 , 吳雲 這 孩子 膽小 。 羊祜 在 門口 叫道 : ﹁ 吳 雲 , 吳 雲 。 ﹂ __UNDEF__ 吳雲 從 睡夢 中 驚醒 。 她 也 在 做夢 , 她 夢見 和 老爺 站 在 高山 上 , 風 把 老爺 的 鬍子 吹散 了 , 飄過來 , 輕 拂 著 她 的 臉頰 和 脖子 , 好 癢 。 她 忍不住 , 噗哧 一 聲 笑出來 。 ﹁ 吳 雲 , 吳 雲 。 ﹂ __UNDEF__ 是 老爺 在 叫 她 。 她 睜開 眼睛 , 不可能 , 天 還 沒 亮 哩 ! 她 坐起來 , 雙手 下意識 地 護 著 自己 的 前胸 。 ﹁ 是 老爺 嗎 ? ﹂ __UNDEF__ 羊祜 聽 這 問話聲 無比 溫柔 , 愣 了 一下 , 說 : ﹁ 是 我 , 你 還 在 睡 嗎 ? 那 就 算 了 。 我 做 了 一 個 夢 , 夢 裡 , 我們 到 一 座 山 上 … …﹂ ﹁ 我 也 做 了 一 個 夢 , 也 是 在 一 座 山 上 。 ﹂ 吳雲 驚喜 道 。 ﹁ 果然 不 是 夢 , 是 他 來 了 , 是 先生 來 了 。 ﹂ 羊祜 喜 道 。 吳雲 跳下 床 , 說 : ﹁ 老爺 , 您 等 著 , 我 就 來 。 ﹂ __UNDEF__ 吳雲 打開 門 。 一 陣 清香 撲鼻 而 來 。 這 是 女人 特有 的 清香 。 可是 羊祜 的 心思 在 老子 身 上 , 他 以為 這 是 夢 中 飄來 的 清香 , 是 老子 高深 玄妙 的 思想 散溢 出來 的 清香 。 吳雲 好像 意識到 什麼 , 有些 慌亂 地 退 了 一 步 , 說 : __UNDEF__ ﹁ 老爺 , 我 這 就 來 。 ﹂ __UNDEF__ 羊祜 回到 書房 。 天 慢慢 地 亮 起來 , 晨曦 爬上 窗戶 , 在 書案 上 灑下 一 片 柔和 的 跳動 不定 的 黃色 光影 。 風 吹 著 樹葉 , 把 那 黃色 光影 攪 得 撲朔迷離 。 一 隻 小鳥 在 窗台 上 神氣 地 走來走去 。 羊祜 微微 一 笑 , 坐 在 書桌 前 。 一 本 翻開 了 的 《 老子 》 , 躺 在 案 上 。 昨晚 好像 不 是 讀到 這裡 , 是 風 吹 的 吧 ! 那 就 從 這裡 開始 吧 , 本來 就 無始無終 嘛 , 何必 計較 從 哪裡 開始 ? 順其自然 最 好 。 他 想 寫 一 部 老子 的 傳記 。 關於 老子 , 有 種種 傳說 , 他 從 哪裡 來 , 到 哪裡 去 , 眾說不一 , 各 有 其 理 。 他 是 人 , 還是 神 ? 聽說 , 其 母 感 大 流星 而 有 娠 , 懷 他 七十二年 乃 生 , 生 時 剖 母 左腋 而 出 。 還 聽說 , 他 出來 時 , 頭髮 都 白 了 , 所以 稱 ﹁ 老子 ﹂ 。 又 聽說 , 其 母 生 之 於 李樹 之下 , 生 而 能 言 , 指 李 為 姓 。 這些 雖然 都 是 聽說 , 也 都 有 可能 。 原來 , 他 曾 為 此 苦惱 , 無從 下筆 。 現在 他 明白 了 , 他 寫 的 應該 是 與 所有 的 傳說 都 不同 的 老子 , 是 他 心目中 的 老子 。 是 神 的 老子 , 也 是 人 的 老子 。 感謝 老子 , 感謝 老子 給 他 的 夢 ! 2 __UNDEF__ 吳雲 走進來 , 她 的 腳步 很 輕 , 羊祜 卻 馬上 感覺到 了 。 他 問 吳雲 : ﹁ 你 也 做夢 了 ? ﹂ ﹁ 是 的 , 老爺 。 ﹂ 吳雲 說 著 , 臉 霎地 變 得 通紅 , 又 說 : ﹁ 我 跟 老爺 到 一 座 高山 上 … …﹂ ﹁ 是 的 , 高山 之 巔 。 ﹂ ﹁ 風 吹 起來 , 啊 ! 老爺 , 多 美 的 鬍鬚 啊 ! ﹂ ﹁ 你 看到 鬍鬚 , 我 聽到 聲音 。 是 的 , 他 果然 來過 , 果然 來過 。 ﹂ ﹁ 誰 來 過 ? 老爺 ? ﹂ __UNDEF__ 吳雲 吃 了 一 驚 。 羊祜 舉起 《 老子 》 , 說 : ﹁ 就 是 他 , 寫 這 部 書 的 人 啊 ! ﹂ __UNDEF__ 是 一 場 虛驚 。 吳雲 的 心 還 跳 個 不停 , 剛才 她 披 散 長髮 開門 , 無意 中 洩漏 了 自己 的 祕密 。 原來 老爺 說 的 是 ﹁ 他 ﹂ 呀 ! 她 笑說 : ﹁ 老爺 是 讀 入迷 了 吧 ! ﹂ __UNDEF__ 羊祜 看 她 的 臉 紅撲撲 的 , 十分 可愛 , 居然 有點 像 女孩子 。 他 覺得 書房 裡 就 要 有 這樣 的 書僮 , 白白嫩嫩 , 斯斯文文 。 書房 可 不 是 戰場 。 ﹁ 是 入迷 了 。 ﹂ 羊祜 說 ︰ ﹁ 只有 入 才 能 出 , 入 也 就 是 出 。 懂 嗎 ? ﹂ ﹁ 不 懂 , 老爺 。 ﹂ ﹁ 你 聽 著 , ﹃ 大道汜 , 其 可 左右 。 ﹄ 懂 嗎 ? ﹂ ﹁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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