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對 是 亞當 回家 了 。 門 一 打開 ， 我 當場 呆愣 著 。 「 噢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是 你 。 」 「 嗨 。 」 站 在 門口 的 不 是 亞當 ， 是 大衛 。 他 倚 著 門框 ， 像 是 需要 支撐 才 能 站好 。 我 難以置信 地 看 著 眼前 的 人 ， 他 竟然 出現 在 這裡 。 「 妳 今天 請 病假 ， 我 想 過來 看看 妳 。 」 他 訕訕 解釋 ， 這 個 表情 反而 讓 他 看起來 更 英俊 ， 我 這 才 驚覺 手 裡 還 拿 著 酒杯 。 他 在 這裡 做 什麼 ？ 怎麼 會 專程 來 我 家 ？ 我 幹嘛 不 化妝 ？ 幹嘛 不 整理 頭髮 ？ 還 有 ， 我 幹嘛 像 傻瓜 一樣 在乎 這些 ？ 「 本來 頭痛 ， 現在 比較 好 了 。 」 「 我 可以 進去 嗎 ？ 」 我 的 心 怦怦 跳 著 ， 羞紅 了 臉 ， 覺得 自己 現在 鐵定 是 一 副 蓬頭垢面 的 醜 樣 。 不過 這 又 有 什麼 關係 ， 明明 就 無所謂 。 另一方面 ， 我 也 覺得 自己 說謊 請假 的 事 被 逮個正著 ， 在 這 一 團 亂 裡頭 ， 還 有 我 那 個 作繭自縛 的 秘密 。 你 猜 怎麼著 ， 我 跟 你 的 太太 變成 朋友 了 呢 ！ 「 當然 可以 。 」 我 退到 一 旁 ， 這 才 看出來 他 也 喝 了 酒 ， 雖然 還 不到 爛醉 ， 但 眼神 有些 恍惚 ， 腳步 也 沒 那麼 堅定 。 他 在 廚房 徘徊 ， 我 先 讓 他 去 客廳 ， 自己 拿 了 另 一 個 酒杯 ， 從 冰箱 拿出 一 瓶 未 開 的 酒 ， 再 去 找 他 。 愛黛兒 的 筆記本 還 擺在 沙發 旁 的 邊桌 ， 我 一邊 坐下來 ， 一邊 迅速 把 筆記本 藏到 地 上 他 看 不 到 的 位置 。 我 覺得 有點 暈眩 ， 他 來 這裡 究竟 是 要 做 什麼 ？ 是 要 開除 我 嗎 ？ 他 現在 的 心情 是 好 是 壞 ？ 他 坐 在 沙發 的 前緣 ， 在 我 雜亂 的 家 中 顯得 突兀 ， 我 想起 他 家 有 多 寬敞 整齊 ， 不禁 有點 無地自容 。 電視機 上 有 長年 的 灰塵 ， 角落 還 有 一 堆 亂丟 的 玩具 和 線路 糾結 的 遊戲機 ， 是 亞當 在 家 時 總 像 旋風 來去 的 痕跡 。 我 把 杯子 跟 未 開瓶 的 新酒 遞給 他 ， 用 原本 快 喝完 的 那 瓶 幫 自己 斟滿 一 杯 。 看來 明天 不只 有 我 會 帶 著 宿醉 上班 。 明天 是 週五 ， 至少 不用 再 叫 亞當 起床 上學 了 ， 想到 這裡 ， 一 股 空虛感 襲來 ， 我 又 喝下 幾 口 。 「 你 怎麼 知道 我 住 哪 ？ 」 這樣 坐 在 他 身旁 感覺 好 彆扭 ， 我 試圖 冷靜 ， 全 身 卻 像 電流 通過 似的 躁動 難安 。 「 我 擔心 妳 沒 來 上班 都 是 我 害 的 ， 」 他 沒有 看 我 ， 「 因為 我 對 妳 發脾氣 。 他們 說 妳 從 沒 請 過 病假 。 」 「 所以 妳 不 介意 我 看 ？ 」 「 不 介意 ， 」 她 搖頭 ， 「 其實 妳 留 著 也 沒關係 ， 我 很 久 之前 就 該 丟 的 ， 我們 都 盡量 不 去 談 那 段 時期 。 」 我 可以 理解 ， 當時 她 剛 因為 火災 失去 雙親 ， 心情 一定 很 煎熬 。 不過 ， 我 還是 對 筆記本 中 記載 的 時光 好奇 不已 。 「 妳 跟 羅泊 還 是 朋友 嗎 ？ 」 她 從來 沒有 聊 過 這 個 人 ， 未免 奇怪 ， 畢竟 他們 在 西原 時 這麼 要好 。 「 不 是 ， 」 她 低頭 看 自己 的 盤子 ， 這 一 次 沒有 雲 出現 ， 她 的 臉龐 便 已 黯淡 。 「 沒 聯絡 了 ， 大衛 不 是 很 喜歡 他 ， 我 也 不 知道 他 的 下落 。 」 屋 內 傳來 門鈴 的 響聲 ， 愛黛兒 帶 著 歉意 起身 ， 匆忙 去 應門 ， 中止 了 我們 的 談話 。 大衛 不 是 很 喜歡 他 ， 又 是 一 個 控制 狂 行為 的 跡象 ， 我 只 能 想 辦法 說服 自己 的 腦袋 加以 忽略 。 話說回來 ， 或許 我 往後 都 不 需要 多 想 ， 他 這 週 都 沒 來 找 我 ， 上班 時 也 無視 我 的 存在 ， 說不定 我倆 已經 成 了 過去式 。 可惡 ， 想到 這裡 心 就 痛 了 起來 。 愛黛兒 回來 後 解釋 是 兜售 茶巾 的 小販 ， 含糊 地 說 了 些 「 到處 都 有 這些 小販 ， 現在 太 不景氣 了 」 。 我 沒有 繼續 追問 羅泊 的 事 ， 免得 她 想要 收回 筆記 。 她 跟 大衛 在 我 的 生活 中 占據 重要 地位 ， 我 卻 對 他們 所 知 極少 ， 這 是 難得 的 良機 ， 能夠 一 探 他們 的 過往 。 既然 愛黛兒 不 介意 ， 應該 就 無傷大雅 ， 不 是 嗎 ？ 28 　 愛黛兒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真是的 ， 您 不 是 在 說笑 嗎 ？ 您 的 問題 是 認真 的 ？ 」 我 的 笑聲 如 悅耳 的 銀鈴 傳入 話筒 ， 聽得出來 另 一 端 的 賽克司 醫生 也 跟著 略微 放鬆 。 「 不好意思 ， 我 知道 這 個 話題 很 嚴肅 ， 我 不 是 在 笑 這 個 ， 只是 ， 您 說 大衛 ？ 這 太 好笑 了 。 對 ， 我 的 臉 上 有 瘀傷 ， 但 純粹 是 我 自己 粗心 ， 在 廚房 笨手笨腳 撞到 的 。 大衛 想必 已經 向 您 解釋 過 了 吧 ？ 」 聽 著 賽克司 醫生 的 絮叨 ， 我 必須 說 真是 有趣 。 誇大 其 詞 正 是 癮君子 的 典型 作風 ， 正 如 我 所 料 ， 安東尼 想要 英雄 救 美 ， 自然 會 對 那 天 看到 的 情況 加油添醋 ， 事情 進展 得 可 真 順利 。 我 向 大衛 提 過 週日 晚上 安東尼 找上門 的 事 ， 不 說 不行 ， 反正 他 回診 時 大衛 終究 會 發現 。 大衛 不 知道 的 是 ， 我 展現出 一 副 害怕 的 模樣 ， 更 不 知道 安東尼 之後 又 不請自來 ， 還 差點 就 被 露易絲 撞見 。 那 次 我 很 快 便 打發 他 走 ， 也 不忘 表現出 見到 他 的 感激 。 顯然 他 很 擔心 我 的 安危 ， 多麼 貼心 。 往後 跟 露易絲 聚餐 ， 或許 要 改約 市區 ， 不能 到 家 裡 ， 以免 安東尼 又 在 門口 徘徊 ， 恰好 被 她 看到 。 大衛 週一 上班 時 ， 立刻 將 安東尼 轉介給 其他 醫生 ， 心情 頗為 不安 ， 因為 安東尼 一定 是 偷偷 跟蹤 大衛 回家 ， 才 會 知道 我們 住 哪 。 或許 還 不只 一 次 ， 或許 他 好幾 天 晚上 都 在 路口 觀察 我們 家 ， 只是 沒 鼓起 勇氣 來 按 門鈴 。 據 大衛 的 說法 ， 安東尼 吸毒 是 由於 強迫症 ， 而 他 對 大衛 出現 了 移情 症狀 。 其實 怪不得 安東尼 ， 我 當初 不 也 是 第一 眼 見到 大衛 ， 就 愛 他 愛 得 無可 自拔 ？ 只是 安東尼 對 大衛 的 感情 很 快 就 動搖 了 ， 一 看到 我 這 張 帶有 瘀傷 的 美麗 臉孔 ， 立刻 轉而 迷戀上 我 。 此刻 ， 我 正在 電話 裡 幫 受到 冤枉 的 丈夫 說話 ， 澄清 他 家暴 的 指控 。 好歹 賽克司 醫生 談 這 件 事 的 口氣 ， 也 顯得 非常 不 自在 。 我 聽到 細微 的 回音聲 ， 知道 他 把 通話 開 擴音 ， 大衛 是 不 是 在 他 旁邊 ？ 可以 想見 ， 他們 決定 打電話 給 我 時 ， 他 的 表情 有 多 慌張 。 他 一定 不 希望 他們 跟 我 通電話 ， 沒有 把握 我 會 說出 什麼 。 想到 這裡 我 就 有些 不滿 ， 他 應該 對 我 更 有 信心 才 對 ， 我 永遠 不會 危害 他 的 事業 ， 我 何苦 那樣 做 ？ 我 希望 他 飛黃騰達 ， 也 清楚 他 的 事業心 有 多重 。 「 容 我 把 事情 說清楚 ， 我們 沒有 起 衝突 ， 而且 我們 夫妻 絕對 不會 當 著 陌生人 的 面 發生 口角 ， 更 別 提 是 在 病患 面前 。 」 發生 口角 ， 我 的 口吻 表達 了 適度 的 憤慨 ， 我們 都 是 典型 的 中產階級 作風 ， 賽克司 醫生 尤甚 ， 他 現在 一定 覺得 無地自容 。 「 那 個 年輕人 來 按 門鈴 說 要 找 大衛 ， 當時 我 吃完 晚餐 ， 正在 收拾 廚房 ， 我 告訴 他 大衛 頭痛 上床 睡覺 了 ， 那 天 的 情況 就 只是 這樣 。 他 一定 是 看到 我 臉 上 的 瘀傷 ， 自己 編 了 一 個 故事 ， 說不定 他 是 因為 被 我 先生 拒絕 ， 覺得 受傷 ， 所以 想要 設法 報復 他 ？ 」 那 種 感受 我 懂 ， 這 正 是 我 和 安東尼 的 共通 之 處 。 「 我 也 是 這麼 認為 ， 」 賽克司 醫生 回答 道 。 「 不過 他 告訴 他 父母 ， 他 親眼 看到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