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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 擠滿 了 警察局 的 辦案 人員 。 他們 這邊 翻 , 那邊 攪 , 幾乎 要 把 整 個 家 掀開來 , 甚至 還 有 警員 在 採集 指紋 。 「 開門 前 , 我 明明 還 聽到 小婷 的 聲音 啊 … … 」 媽媽 邊 抹 眼淚 邊 敘述 。 「 怎麼辦 ? 怎麼辦 ? 要是 被 發現 … … 」 孫凱 急 得 像 熱 鍋 上 的 螞蟻 , 他 暗 罵 : 「 都 是 橡皮擦 惹 的 禍 ! 」 警員 陸續 離去 , 媽媽 則 前往 警局 做 筆錄 , 獨 留 孫凱 在 家 。 孫凱 驚魂 甫 定 , 郝 老師 的 話 突然 浮現 腦海 : 「 凡事 都 有 破解 之 道 , 但 得 靠 你 自己 去 發掘 。 」 他 思忖 , 如果 連 給 他 橡皮擦 的 郝 老師 都 沒有 對策 , 他 一 個 小小 的 孫凱 , 能 有 什麼 辦法 ? 當務之急 , 是 先 把 妹妹 找回來 再 說 。 可是 , 妹妹 在 哪兒 實在 是 個 問題 哪 ! 因為 她 … … 「 是 被 擦掉 的 ! 」 孫凱 靈光 乍現 , 匆匆 跳到 房 裡 , 翻出 鉛筆盒 , 掏出 橡皮擦 。 他 深 吸 一 口 氣 , 開始 朝著 自己 的 身體 猛 擦 。 不 被 看見 的 世界 就算 再 熟悉 不過 的 地方 , 一點 小小 的 改變 , 也 能 使 整體 呈現出 不同以往 的 景象 。 孫凱 看 著 自己 被 厚重 霧氣 籠罩 的 房間 , 覺得 十分 新奇 有趣 。 他 邊 走 邊 摸索 , 不久 便 尋獲 了 妹妹 , 他 意外 的 發現 , 原來 小婷 自始至終 都 待在 家 裡 。 他 並 察覺 , 被 橡皮擦 塗掉 以後 , 只是 不 被 看見 , 卻 仍然 看 得 到 、 聽 得 到 , 也 觸摸 得 到 原來 的 世界 。 「 怎麼辦 , 哥 , 我 不要 一直 這 個 樣子 … … 」 小婷 哭哭啼啼 的 。 「 我 來 想 辦法 ! 不過 你 得 幫 我 注意 有 沒 有 別人 靠近 。 」 孫凱 指指 自己 的 右臂 。 他 很 納悶 , 橡皮擦 的 魔法 怎麼 突然 不 靈光 了 。 萬一 媽媽 目睹 有 條 手臂 憑空 亂動 , 不 嚇 個 半死 才 怪 。 想 了 半 天 , 兄妹倆 一致 認定 填飽 肚子 為 首要 任務 。 他們 搜刮完 冰箱 裡 的 剩飯 、 餅乾 和 水果 , 又 喝光 一 整 瓶 汽水 。 孫凱 整 個 精神 都 來 了 , 一些 點子 主意 也 隨之 湧出 。 「 走 , 我們 去 找 瓶 墨汁 。 」 孫凱 信心 滿滿 。 「 墨汁 ? 」 「 既然 別人 看 不 見 我們 , 我們 把 自己 塗 得 黑黑 的 , 別人 就 看 得 見 啦 ! 」 話 才 說完 , 孫凱 就 尋獲 一 瓶 墨汁 。 他 旋開 瓶蓋 , 使勁 往 小婷 身 上 一 潑 。 「 哎呀 ! 」 小婷 真的 被 潑到 了 , 可是 , 她 的 身 上 並 沒有 產生 任何 變化 。 孫凱 聳聳肩 , 露出 一 抹 失望 : 「 好 吧 ! 我們 可以 試 下 一 個 方法 了 。 」 心 生 悔意 兄妹倆 嘗試 了 各 種 方法 , 包括 : 用 彩色 筆 描 身體 、 用 橡皮擦 再 擦 一 次 、 把 水彩 顏料 溶進 浴缸 裡 泡澡 … … 媽媽 踏進 家門 前 , 小婷 正 試 著 用 浸泡 可樂 的 菜瓜布 刷洗 身體 , 而 孫凱 正 將 廚房 裡 的 果汁 、 可樂 、 醬油 、 黑醋 等 「 有色 液體 」 加以 調合 , 準備 喝下去 。 媽媽 打開 門 , 嚇傻 了 眼 , 家 裡 亂成 一 團 , 比 剛才 警員 調查 時 還要 凌亂 : 客廳 錯 置 著 水彩筆 、 杯子 、 菜瓜布 等 物品 ; 冰箱 的 門 半 開 , 廚房 流理臺 上 擺放 著 各 種 瓶瓶罐罐 ; 浴室 的 地板 溼漉漉 的 , 浴缸 裡 還 殘留 著 黑色 液體 ; 孩子 的 房間 像 颱風 過境 一般 , 地面 還 殘留 了 一 灘 墨汁 。 媽媽 呼喚 孫凱 , 沒 聽見 回應 。 她 越 想 越 不對勁 , 顫抖 著 雙手 , 再次 撥號 報警 。 沒 多久 , 家 裡 又 來 了 幾 名 警員 , 孫凱 和 小婷 瑟縮成 一 團 , 躲 在 床 底下 , 內心 七上八下 , 要是 警員 掀開 床罩 , 發現 那 一 隻 手臂 , 可 真是 有理 說不清 啦 ! 警員 離開 後 , 兄妹倆 總算 離開 床 底 , 但 一舉一動 依舊 小心翼翼 , 深怕 任何 風吹草動 再度 引起 媽媽 的 恐慌 。 「 哥 , 我 好 餓 喔 ! 」 小婷 抱 著 肚子 , 一 臉 委屈 。 「 乖 , 再 忍耐 一下 , 等 媽媽 睡著 再 說 。 」 孫凱 一邊 哄 妹妹 , 一邊 看 著 媽媽 。 媽媽 癱軟 在 沙發 上 , 兩 隻 眼睛 又 紅 又 腫 , 看起來 好 疲累 、 好 憔悴 。 他 從 沒 見 過 媽媽 這 副 模樣 , 即使 是 爸爸 過世 時 。 媽媽 眼神 迷濛 , 像 在 對 爸爸 說話 : 「 你 說 , 孩子們 會 在 哪兒 呢 ? 小婷 會不會 跟 我 玩 躲貓貓 , 小凱 會不會 … … 離家 出走 啦 ? 」 「 昨天 小凱 的 老師 跟 我 聯絡 , 說 他 最近 和 同學 處 得 不 好 , 還 打架 。 這麼多 天 了 , 我 竟然 現在 才 知道 。 」 「 小凱 很 皮 很 衝動 , 但 我 相信 他 沒 什麼 壞心眼 … … 都 怪 我 , 沒有 好好 關心 他 … … 總是 忙著 加班 … … 平常 孩子 在 家 的 時候 , 我 常常 嫌 他們 吵 , 可 現在 …… 」 說到 這兒 , 媽媽 已經 泣不成聲 。 媽媽 就 這樣 喃喃自語 著 , 最後 在 啜泣聲 中 悄然 入睡 。 「 早 知 如此 , 何必 當初 。 」 郝 老師 的 話 像 一 記 響 雷 , 劈中 孫凱 腦門 。 第一 次 看到 媽媽 如此 傷心欲絕 , 讓 一向 不 流淚 的 他 竟 也 眼眶 濕潤 。 「 媽媽 好 可憐 喔 ! 」 小婷 一 臉 鼻涕 , 抽抽噎噎 的 說 。 「 都 是 我 的 錯 ! 」 孫凱 忍不住 大喊 : 「 都 是 我 ! 」 兄妹倆 走近 媽媽 身旁 , 明明 只 有 幾 公分 的 距離 , 媽媽 卻 無法 看見 。 兩 個 人 的 眼睛 像 關 不 住 的 水龍頭 , 源源不絕 流出 淚滴 , 順著 臉頰 迅速 滑落 。 相同 的 念頭 不斷 在 孫凱 腦海 旋轉 縈繞 : 如果 能 重新 再 來 , 我 一定 … … 失而復得 夜深人靜 , 媽媽 在 神智 模糊 中 , 聽見 一 陣 微弱 的 哭聲 。 聲音 漸漸 清晰 , 彷如 就 是 從 自己 周圍 發出來 的 。 媽媽 揉揉 雙眼 , 往 身邊 一 瞧 — — 不 就 是 小婷 和 小凱 嗎 ! 兩 個 孩子 一 把 鼻涕 , 一 把 眼淚 , 眼睛 腫 得 像 胡桃 , 渾身上下 沒有 一 處 不 是 濕淋淋 的 。 媽媽 大呼 : 「 小凱 ! 小婷 ! 你們 … … 你們 回來 啦 ! 」 兄妹倆 尚未 完全 會意 , 媽媽 已 搶先 將 他們 擁入 懷中 。 媽媽 抱 得 好 緊 好 用力 , 內心 激動 不已 。 母子 三 人 又 是 哭 又 是 笑 , 好不容易 等到 情緒 平穩 , 媽媽 問 : 「 你們 到底 上 哪兒 去 啦 ? 媽媽 擔心 得 要命 ! 連 警員 都 來 過 好幾 趟 啦 … … 」 「 對不起 , 媽媽 , 」 兄妹倆 相視 而 笑 , 「 其實 我們 哪兒 都 沒 去 啊 ! 」 直到 此刻 , 孫凱 才 發現 自己 的 右手 一直 抓 著 一 樣 東西 。 「 是 郝 老師 送 的 橡皮擦 ! 」 橡皮擦 此刻 白 得 像 不 曾 用 過 那樣 , 哪裡 有 什麼 黑漬 ? 孫凱 深 吸 一 口 氣 , 決定 面對 現實 , 向 媽媽 坦白 一切 。 從 郝 老師 和 橡皮擦 、 與 孔隆 打架 開始 說起 , 他 一會兒 吞吞 口水 , 一會兒 情緒 激動 , 一會兒 停頓 思索 , 一會兒 支支吾吾 。 他 第一 次 發現 , 原來 真心 坦承 自己 的 錯誤 , 是 那麼 的 困難 , 那麼 的 需要 勇氣 。 他 花 了 好 長 一 段 時間 , 終於 道盡 前因後果 , 小婷 已經 呼呼 大睡 了 。 媽媽 抱 著 小婷 , 時而 皺眉 , 時而 低頭 沉思 , 最後 把 孫凱 一把 摟進 懷裡 , 摸 著 他 的 頭 說 : 「 沒關係 , 回來 就 好 ! 回來 就 好 ! 」 不能 說 的 祕密 隔天 , 趁 兩 個 孩子 上學 , 媽媽 跑去 醫院 找 精神科 醫生 。 她 憂心 的 敘述 失蹤 事件 , 以及 孩子 們 返 家 後 的 言行 舉止 。 「 當 一 個 人 親身 經歷 或 目睹 一 種 極 大 的 創傷 , 特別 是 威脅 生命 的 重大 傷害 時 , 往往 會 表現 極度 害怕 、 恐懼 或 無助感 。 小孩 則 容易 出現 混亂 與 激動 的 行為 , 」 醫生 說明 著 : 「 這 叫做 PTSD —— 創傷 後 壓力 症候群 。 」 「 您 的 意思 是 ? 」 「 我們 還 不能 確切 判定 孩子 的 狀況 , 但 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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