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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」 「 不 ── 行 ! 」 阿森 從 阿龍 手 中 拿 過 小 旗子 , 拚命 把 鴿子 向 遠處 趕 , 「 這樣 鴿子 養成 壞 習慣 , 身體 會 發胖 , 飛不動 就 不能 參加 比賽 了 。 」 「 好 可憐 啊 ! 」 阿龍 看 阿森 逼 著 鴿子 飛 , 心 裡 有些 失望 , 他 原 以為 是 鴿子 喜歡 他 呢 ! 「 一定 要 強迫 牠們 飛 ! 」 沒有 多久 , 阿森 就 把 一 群 鴿子 趕 得 無影無蹤 , 然後 才 把 小 旗子 交給 阿龍 。 天空 中 一 隻 鴿子 也 看 不 見 了 。 阿龍 東張西望 , 想 在 落日 的 彩霞 中 發現 鴿子 的 影子 , 他 的 臉 上 現出 有些 焦慮 的 神色 , 看 著 遠方 , 心 裡 好 擔心 , 怕 那些 鴿子 飛 不 回來 。 「 阿森 , 牠們 會不會 飛 不 回來 ? 」 阿龍 有些 擔心 。 「 不會 啦 ! 鴿子 一 天 要 放飛 兩 次 。 從 花蓮 放 的 鴿子 , 都 可以 越過 高山 飛回來 了 。 牠們 飛 多 遠 都 回 得 來 。 」 「 啊 ! 」 阿龍 這 才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鴿子 的 記憶力 很 強 , 多 遠 都 沒關係 , 你 別 擔心 。 」 這時 阿森 看看 手 上 的 卡通 手錶 , 鴿子 飛出去 就 快 五十 分鐘 了 , 他 從 口袋 拿出 小 哨子 。 一陣陣 的 哨音 , 隨著 夕陽西下 的 晚風 在 山谷 中 回響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一 個 一 個 小 黑 點 從 遠 而 近 , 一邊 打轉 , 一邊 往 前 移動 , 那 美妙 的 一刹那 , 在 阿龍 的 心 裡 留下 了 永遠 忘不了 的 奇妙 感受 。 哨音 不停 地 響 , 鴿子 越 飛 越 近 , 一 股 強烈 的 欲望 衝上 阿龍 心頭 , 他 真 希望 有 一 隻 屬於 自己 的 鴿子 , 哪怕 就 像 阿森 說 的 那 種 「 菜鳥 」 , 只要 是 一 隻 鴿子 就 好 了 。 鴿子 隨著 哨音 , 像 小學生 一樣 , 聽到 老師 吹 哨子 都 很 快 地 回來 了 。 鴿子 在 鴿籠 上空 打轉 , 飛 的 圈子 由 大 變小 , 越 轉 越 小 , 然後 一 隻 一 隻 地 落 了 下來 。 咕… … 咕… … 咕… … 有的 鴿子 鑽進 籠子 , 有的 停 在 籠子 頂上 , 不肯 回籠 , 有的 在 水盆 裡 洗澡 。 阿龍 蹲 在 水盆 前 , 很 專心 地 看 著 一 隻 鴿子 洗澡 ; 牠 全 身 雪白 , 頭頂 上 有 塊 黑 , 像是 貴夫人 頭 上 所 戴 的 帽子 。 牠 洗完 了 後 , 阿龍 的 嘴 裡 咕咕 地 叫 著 , 一面 伸手 去 逗 牠 。 白 鴿子 一 搖 一 擺 接近 阿龍 , 並且 啄 著 阿龍 的 手心 。 哇 ! 那 小小 的 嘴 , 每 啄 阿龍 手心 一 下 , 他 渾身 就 像 觸電 一樣 , 麻麻 的 , 癢癢 的 , 他 忍不住 地 喊 著 : 「 好 癢 啊 ! 好 癢 啊 ! 」 阿森 突然 抓住 牠 , 很 得意 地 跟 阿龍 說 : 「 這 隻 鴿子 得 過 獎 呢 ! 」 阿森 把 牠 的 翅膀 拉開 , 展開 粗大 的 翼骨 , 牠 的 肌肉 很 強健 , 一 張 一 收 的 翅膀 像 上 了 彈簧 一樣 , 阿森 一 放手 就 很 快 地 收縮 了 回去 。 阿森 說 : 「 你 看 , 牠 的 翅膀 多 有 力氣 呀 ! 所以 飛 得 又 遠 又 快 。 我們 都 叫 牠 白雪公主 。 我 阿爸 說 這 只 鴿子 值 好幾十萬 呢 ! 」 阿森 一 放手 , 鴿子 立刻 飛到 鴿籠 頂上 。 牠 寬闊 的 胸脯 向 前 凸起 , 在 鴿籠 頂上 走來走去 , 非常 神氣 , 一 看 就 知道 是 一 隻 很 不 平凡 的 鴿子 。 山巔 上 的 晚霞 , 漸漸 由 紅 變 紫 , 由 紫 變 黑 , 天色 漸漸 暗下來 。 阿森 把 鴿子籠 關好 , 把 水盆 裡 的 水 倒掉 , 又 把 四周 打掃 乾淨 。 然後 踩 著 咯吱 咯吱 響 的 木板 樓梯 和 阿龍 一起 下樓 。 回家 時 , 阿龍 踩 著 碎石 沙子 路 , 發出 沙沙 的 聲音 , 緩慢 地 走 回 家 。 在 他 的 腦海 裡 , 都 是 飛翔 在 藍天 上 的 鴿子 。 他 心 裡 不停 地 回味 著 放 鴿子 的 情形 , 並 想 著 : 這 真是 我 最 快樂 的 一 天 啊 ! 夜裡 , 阿龍 作 了 一 個 夢 : 夢見 一 隻 一 隻 小 白鴿 從 他 存錢 的 鐵罐 裡 飛 了 出來 。 03 拂曉 行動 鈴 … … 阿森 下 了 課 剛 進 家門 口 , 急忙 丟下 書包 就 拿起 電話 : 「 喂 ! 喂 … … 是 ! 萬森 水果行 。 請 你 等一下 。 」 阿森 放下 電話 , 站 在 狹窄 的 樓梯口 往 上 喊 : 「 阿爸 ── 你 的 電話 ! 」 一 陣 咯吱 咯吱 踩 著 樓梯板 的 聲音 響起 ; 阿森 的 阿爸 正在 餵 鴿子 、 放 鴿子 , 聽到 叫喊聲 , 放下 鴿盒 急忙 跑下來 。 「 喂 … … 我 是 林萬森 … … 今天 晚上 採取 行動 … … 好 的 , 好 , 好 … … 」 林萬森 一 腳 蹬 在 椅子 上 , 將 電話 用力 夾 在 肩膀 上 聽 , 好 抽出 手 來 。 他 把 手 上 的 鴿 飼料 在 短褲 上 抹 一 抹 , 並 接著 說 : 「 臺南 車站 集合 。 好 , 我 馬上 就 來 ! 」 放下 電話 , 阿森 的 阿爸 猛 一 用力 , 把 嘴 裡 的 檳榔 「 呸 」 的 一 聲 吐到 窗戶 外 去 。 阿森 的 阿母 從 廚房 出來 , 手 裡 端 著 一 盒 鴿子 的 飼料 , 看 阿森 的 阿爸 氣呼呼 的 , 於是 問道 : 「 怎麼 搞 的 呀 ? 」 林萬森 一邊 穿 著 衣服 , 一邊 說 : 「 還不是 那些 壞蛋 ! 」 「 哪些 壞蛋 ? 」 「 那些 網 鴿子 的 壞蛋 ! 」 林萬森 穿好 衣服 , 在 屋子 四周 像 找 什麼 東西 。 「 你 找 什麼 呀 ? 」 「 棍子 ! 」 林萬森 咬牙切齒 地 說 : 「 一定 要 給 這些 該死 的 傢伙 一點 顏色 看 ! 」 林萬森 用力 甩 了 甩 手 裡 的 粗 木 棒子 , 像是 試試 棍子 的 力量 夠 不夠 大 , 然後 大聲 喊 著 : 「 阿森 , 幫 我 把 鴿子 餵 一 餵 , 我 到 臺南 去 了 。 」 阿森 出來 接過 阿母 手 裡 的 鴿 食 , 問 : 「 阿母 , 阿爸 要 到 臺南 幹什麼 ? 」 「 哎 , 還不 都 是 那些 壞 東西 , 我們 臺南 的 鴿友 上 次 從 北部 福隆 放 五千 隻 鴿子 , 一共 飛回來 沒 幾 隻 。 」 阿森 的 阿母 胖嘟嘟 的 身子 , 也 氣 得 搖搖晃晃 的 。 「 人家 辛苦 養 的 鴿子 , 為什麼 要 把 人家 抓走 呢 ? 」 阿森 不平 地 說 。 「 那些 人 沒 事 做 , 網 了 人家 的 鴿子 還 不 講理 , 要 向 人家 要 錢 , 才 肯 還 鴿子 。 」 「 那 就 不要 給 他們 錢 嘛 ! 」 「 不 給 錢 ? 」 阿森嫂 本來 小小 的 眼睛 現在 卻 張 得 好 大 好 大 , 「 不 給 可以 嗎 ? 他們 會 把 鴿子 賣給 人家 當 乳鴿 吃 呀 ! 」 阿森 端 著 鴿食 上樓 前 , 打 了 一 通 電話 叫 阿龍 快 來 陪 他 放 鴿子 , 然後 踩 著 咯吱 咯吱 響 的 樓梯板 , 到 了 屋頂 上 。 他 站 在 鴿舍 前 , 嘴 裡 還 喃喃 地 說 : 「 好 狠 的 心 啊 ! 」 阿森 在 屋頂 上 , 看 著 他 阿爸 騎 著 摩托車 消失 在 山 間 叢林 中 。 這時 , 阿龍 飛奔 過來 , 踩 著 咯吱 咯吱 的 樓梯板 , 高興 地 幫忙 阿森 放 鴿子 。 「 阿森 , 你 阿爸 又 坐 飛機 去 送 鴿子 了 ? 」 「 不 是 , 是 到 臺南市 召集 鴿友 , 打 那些 壞蛋 去 了 。 」 「 壞蛋 ! 什麼 壞蛋 ? 」 阿龍 搖 著 手 裡 的 小 旗子 問 著 。 「 我 也 不 清楚 , 聽說 每 次 南部 送到 臺北 的 賽鴿 , 好多 都 被 那些 壞蛋 在 半路 上 用 網子 給 捕走 了 。 」 「 半路 …… 」 「 嗯 ! 聽說 最 厲害 的 地方 是 在 濁水溪 附近 。 」 在 彰化 與 雲林 之間 的 濁水溪 , 河床 越 往 下游 越 寬廣 。 中游 有 兩 公里 寬 , 到 了 下游 竟 有 三 公里 寬 。 每 年 春秋 賽鴿 , 不管 是 南部 送到 北部 福隆 的 鴿子 , 或是 北部 送到 南部 鵝鑾鼻 的 鴿子 , 所有 的 鴿子 都 要 經過 濁水溪 。 但 不管 多 忙 , 阿龍 仍然 忘 不 掉 在 藍天 上 飛翔 的 鴿子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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