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 松葉 ， 放進 嘴 裡 嚼 了 起來 。 從 這 個 小 動作 就 可以 看出 ， 小六 是 個 有 能耐 、 靠得住 的 漢子 。 他 聽說 猴子 升為 武士 的 消息 時 ， 高興 得 不得了 。 小六 和 猴子 非常 投緣 ， 小六 唯一 不滿 的 ， 就 是 猴子 說話 沒 分寸 。 猴子 說話 時 ， 老 喜歡 抓住 曾經 是 他 恩人 的 小六 的 衣服 ， 開口 閉口 就 是 「 我 呀 你 呀 」 。 並 不 是 猴子 想 耍 威風 ， 其實 猴子 對 小六 相當 依賴 ， 幾乎 到 了 令 人 厭煩 的 程度 。 小六 要是 長 了 膿包 ， 猴子 準 會 把 嘴 湊 在 疙瘩 上 ， 幫 他 把 膿血 吸出來 。 小六 很 瞭解 猴子 的 性情 ， 所以 儘管 猴子 口 無 遮攔 ， 也 沒 對 他 生 過 氣 。 「 這 個 主意 不錯 。 昨天 我 得到 了 主公 的 允許 ， 他 說 願意 收下 你 。 」 「 咦 ？ 收下 我 ？ 」 小六 不 敢 置信 。 因為 ， 過去 小六 侍奉 的 武士家 都 是 信長 的 敵人 ， 現在 信長 卻 答應 要 收下 他 ？ 這 實在 不 太 可能 ， 令 人 質疑 。 但是 眼前 的 猴子 卻 點頭 如 搗蒜 。 「 是 真 的 。 我 不 是 答應 過 你 嗎 ？ 」 小六 對 猴子 有 收留 之 恩 。 來日 自己 若是 能 成功 發達 ， 一定 會 回來 找 小六 一起 享福 ， 這 是 猴子 出發 前往 遠洲 求取 功名 之前 ， 對 小六 許下 的 承諾 。 「 只是 ， 我 家 主公 討厭 雞鳴狗盜 的 事 。 」 信長 非常 討厭 盜賊 。 織田 的 領地 內 ， 竊盜 的 刑罰 非常 嚴重 ， 哪怕 是 偷 一 文 錢 也 會 被 判 死刑 。 「 我 懂 了 ， 我 不再 做 就是了 。 」 「 更 重要 的 是 ， 」 __UNDEF__ 猴子 繼續 說 ： __UNDEF__ 「 你 必須 立下 戰功 。 我 目前 正在 籌劃 一 件 關係 著 一生 命運 的 大事 。 我 可是 賭上 了 自己 的 性命 呢 。 」 「 什麼 大事 ？ 」 猴子 拿起 一 根 小 樹枝 ， 在 沙地 上 唰唰 的 畫出 墨股川 的 地形 ， 然後 開始 解釋 給 小六 聽 。 猴子 說 的 大事 ， 根本 就 是 個 只有 野武士 才 能 達成 的 計畫 ， 正規 武士 不可能 辦到 。 「 你 擔任 主將 嗎 ？ 」 小六 聽完 猴子 的 說明 後 ， 不 敢 置信 的 看 著 他 。 以 駿河今川家 那 種 傳統 的 守護 大名 世家 來 打比方 ， 從來 沒有 一 個 足輕 能夠 爬到 武士 的 階級 ， 更 沒有 一 個 武士 能 在 這麼 短 的 時間 內 被 拔擢 為 主將 。 「 織田家 果然 是 開明 的 大名 。 」 小六 大笑 。 也許 是 因為 織田 的 家臣 都 不 是 來自 家門 顯赫 的 貴族 ， 所以 才 會 有 這麼 前衛 的 風氣 吧 。 當然 ， 信長 那 與眾不同 的 性格 也 是 原因 之 一 。 「 很 有趣 吧 。 」 小六 咧嘴 笑 著 說 。 如果 織田家 的 家風 這麼 自由 ， 那麼 像 他 這 種 前科 累累 的 社會 底層 的 人 ， 或許 也 有 出頭天 的 機會 。 「 可是 這 次 的 計畫 ， 織田家 的 武士 我 一 個 也 不用 。 」 猴子 語 出 驚人 。 小六 嚇 了 一 跳 。 佐久間 、 柴田 這些 家臣 不 是 都 率領 數千 名 兵馬 出戰 嗎 ？ 沒 錯 ， 猴子 點頭 回答 。 突然 ， 他 往 自己 臉 上 啪 的 甩 了 一 掌 ， 手心 貼 著 一 隻 被 打到 見 血 的 蚊子 。 「 你 想想 看 。 」 猴子 說 ， 自己 和 那 兩 人 不同 ， 他 不 是 織田家 的 舊臣 ， 只是 領 三十三 貫 俸祿 的 小 武士 ， 也 沒 分配 僕役 給 他 。 儘管 信長 說好 會 派 官兵 隨行 ， 但是 那些 人 的 身分 都 比 自己 高 太多 ， 猴子 根本 指揮不動 。 所以 猴子 決定 不 使用 正規軍 ， 跑來 向 蜂須賀小六 商借 人馬 。 猴子 需要 的 是 能夠 配合 他 指揮 的 傭兵 大將 。 「 我 知道 了 。 」 小六 點頭 同意 ， 帶 著 猴子 進 屋 裡面 長談 。 沒 多久 ， 幾 名 跑腿 的 嘍囉 就 從 蜂須賀 家 裡 往 四面八方 飛奔 而 出 。 到 了 黃昏 時刻 ， 小六 的 家 裡 已經 聚集 了 來自 國內 各 地方 的 角頭 老大 。 有 人 騎 著 瘦 馬 前來 、 有 人 坐 在 板轎 上 由 小嘍囉 扛進來 、 也 有 只 扛 著 一 挺 槍 一 身 輕裝 跑過來 。 主要 的 指揮 者 有 兩 人 ， 一 個 是 小六 ， 另外 一 個 是 小六 的 後輩 稻田大炊助 。 在 這裡 稍微 提 一下 這 稻田家 和 小六 之後 的 關係 ， 多 年 後 ， 阿波德島 二十五萬七千 石 的 蜂須賀家 的 首席 家老 就 是 稻田 。 稻田 雖 是 家臣 ， 卻 擁有 淡路 一 國 一萬四千五百 石 的 俸祿 ， 代代 為 淡路洲本 的 城主 。 明治 之後 還 被 授與 男爵 的 爵位 。 回到 正題 ， 當時 在 現場 的 還 有 松原內匠助 、 青山新七 、 加治田隼人 、 日比野六 大夫 、 河口久助 、 長江半之丞 。 這些 知名 的 江湖 大哥 ， 每 個 人 臉 上 都 帶 著 不可 侵犯 的 肅殺之氣 。 「 我 這裡 有錢 。 」 小六 命 人 搬出 一 箱 沉重 的 櫃子 。 錢 是 信長 給 猴子 的 ， 目的 就 是 要 收買 這些 人 。 小六 打開 蓋子 給 大家 看 。 （ 了不起 ， 野武士 就 是 有 野武士 的 氣魄 。 ） __UNDEF__ 猴子 對 小六 佩服 不已 。 先 亮出 金銀 錢幣 ， 軟化 大家 的 心防 ， 再 來 談 正事 。 （ 這 招 不止 對 野武士 有效 ， 對 世上 大多數 人 也 行得通 吧 。 ） 蜂 須賀小六 的 行事 作風 對 猴子 產生 重大 的 影響 ， 其中 最 實用 的 ， 就是 讓 他 知道 什麼 叫做 有錢 能 使 鬼 推磨 的 道理 。 猴子 發現 ， 這些 江湖 大哥 一 看到 錢 ， 臉 上 的 表情 彷彿 在 瞬間 融化 了 。 如果 只是 用 嘴巴 說服 ， 恐怕 說爛 了 嘴 也 收 不 到 這麼 好 的 效果 。  __UNDEF__ 猴子 真是 個 足智多謀 的 人 ─ 信長 內心 這麼 想 ， 尤其 在 這 件 事 之後 。 要 在 墨股 進行 的 工程 有 ： __UNDEF__ 　 長 屋 　 十 棟 __UNDEF__ 　 瞭望樓 　 十 座 __UNDEF__ 　 城牆 　 二千 間 __UNDEF__ 　 木柵 木樁 五萬 根 __UNDEF__ 按照 猴子 的 計畫 ， 築城 之前 必須 先 把 材料 按照 設計圖 的 指示 製作成 一 塊 一 塊 的 零件 ， 整理 完畢 運到 上游 集中 之後 ， 再 利用 水路 運到 下游 工地 組裝 。 （ 以前 曾經 閃過 這 個 點子 呢 。 ） __UNDEF__ 這 是 一 個 好像 大家 都 想 得 到 、 卻 沒 人 實地 做 過 的 新式 建築法 。 根據 猴子 寫給 信長 的 計畫書 裡 ， 建築 的 流程 是 這樣 的 ： __UNDEF__ 　 七 天 的 時間 ， 收集 建材 。 八 天 的 時間 ， 整備 、 丈量 。 九 天 的 時間 ， 組裝 、 搭建 。 根據 估算 ， 城砦 在 二十 天 之內 就 可以 組裝 完成 。 猴子 採用 的 制敵 戰法 也 和 過去 的 野戰法 不同 ， 而是 用 先 用 木樁 搭蓋 出 木柵 圍起 城區 ， 木柵 前方 挖掘 二 丈 深 的 壕溝 。 守備軍 不 出 城 迎戰 ， 而是 留在 木柵 裡 打 防禦戰 。 如此一來 ， 就 能 保有 堅固 的 防禦力 ， 即使 在 戰鬥 中 也 可以 繼續 進行 工事 。 信長 把 這 個 計畫 拿給 佐久間信盛 、 柴田勝家 兩 位 家老 參考 時 ， 他們 還 側 著 頭 ， 滿腹 質疑 。 「 根本 是 外行人 的 做法 。 」 勝家 嘴 裡 喃喃 的 說 。 （ 說 的 沒 錯 。 ） __UNDEF__ 信長 也 有 同感 。 過去 習慣 打到 哪裡 就 在 哪裡 築城 的 傳統 武士 ， 絕對 想 不 出 這 種 新 戰法 。 沙場 老將 變 不 出 新 把戲 ， 只有 不 熟悉 前例 、 如同 戰場 菜鳥 的 人 ， 才 想得 這樣 大膽 創新 的 奇招 。 猴子 沒 日 沒 夜 的 埋首 於 築城 的 準備 工程 。 等到 建材 整備 作業 完成 後 ， 搬到 河川 上游 。 九月 一日 ， 建材 送上 竹筏 ， 從 上游 往 運 往 下游 。 同 一 時刻 ， 猴子 率領 二千 名 野武士 在 墨股 建造 防衛線 ， 花 三 天 三 夜 插 了 五萬 根 木樁 、 挖好 壕溝 。 工程 進行 的 這 段 期間 ， 信長 為了 掩護 猴子 的 進度 ， 在 小 牧山 集結 大軍 ， 引開 敵軍 的 注意力 。 多虧 信長 此 一 假 動作 ， 猴子 才 能 在 開工 後 的 最初 三 天 不 受 敵人 的 攻擊 騷擾 ， 順利 蓋好 總長 約 二千 間 的 圍牆 ， 完成 基礎 的 工事 。 這 就 是 俗稱 的 「 墨股 一夜城 」 。 築城 的 順序 是 先 蓋好 城寨 的 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