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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嚴格 來 說 , 這 篇 小說 寫 已 過世 的 奶奶 , 是 一 份 惆悵 與 懷舊 之 情 , 但 作者 並 未 被 愁苦 、 悲哀 的 情緒 淹沒 , 淡淡 冷靜 的 口吻 、 片片斷斷 的 回憶 、 哀 而 不 傷 的 鋪敘 , 使得 情感 更為 提昇 淨化 , 達到 小說 美學 上 「 距離 」 的 要求 , 更 讓 人 對 此 篇 小說 印象 深刻 。 。 文學 是 文化 的 精華 , 起源於 生活 , 扎根 於 土地 。 總序 記得 十 年 前 我 初次 看到 橫式 台灣 地圖 時 , 心 中 充滿 驚奇 與 喜悅 , 不僅 因 它 像 一 隻 充滿 想像 的 鯨魚 , 我 想 最 主要 的 是 它 打破 我 平常 的 慣性 認知 。 我 只 能 大約 看出 它 的 輪廓 , 圖 中 很多 區域 不明 , 煙嵐 樹林 飄散 其 間 , 經緯度 雖然 沒有 現在 的 地圖 清晰 , 可是 也 就 相對 不 是 那麼 機械化 。 那 是 一 張 充滿 想像 的 地圖 。 這 世界 是 豐富 的 , 沒有 找到 的 、 不 確定 的 , 永遠 是 充滿 想像 的 空間 , 讓 人 無限 的 憧憬 。 而 文學 的 創作 與 閱讀 也 是 這樣 , 作家 在 創造 形式 與 題材 上 , 不斷 向 自己 挑戰 , 作品 所 留下 的 廣闊 想像 空間 , 有待 讀者 去 填補 、 延續 , 讀者 則 因 各人 不同 的 境遇 、 不同 的 學力 、 不同 的 生活 經驗 , 同 一 部 作品 因 人 、 因 時 而 有 不同 的 感受 、 領會 , 每 篇 文章 具有 雙重 甚至 多重 的 效果 。 然而 , 近年 我 深刻 感受到 人類 的 想像力 與 創造力 , 隨著 資訊 的 發達 , 影像 世界 無所不在 的 侵吞 羈占 , 我們 的 想像 與 思考 正 逐漸 在 流失 之中 。 想像力 的 激發 與 創造力 的 挖掘 , 絕非 歸功 聲光色 的 電子 媒介 , 而是 依賴 閱讀 , 尤其 是 文學 作品 的 閱讀 。 因此 , 我們 衷心 期待 著 「 文學 」 能 成為 青少年 生命 的 伙伴 。 青少年 透過 適合 其 年齡層 的 文學 作品 之 閱讀 , 可以 激發 其 想像力 、 拓展 其 生活 經驗 , 使 之 產生 心靈 相通 的 貼切感 。 這樣 的 作品 , 不僅 是 他們 傾訴 、 表達 、 質疑 、 宣洩 情感 的 管道 , 同時 也 是 開發 自我 潛能 、 了解 自我 , 學習 尊重 他人 與 自然 萬物 和諧 共處 的 途徑 , 通過 文學 的 閱讀 、 交流 , 把 心靈 中 美好 的 因素 、 崇高 的 因素 調動 起來 , 建立 一 種 對 生命 的 美好 信心 , 及 對 生活 的 獨立 思考 。 我 相信 文學 固然 需要 想像 的 翅膀 凌空 飛翔 , 但 也 唯有 立於 自身 的 土地 上 , 才 能 感受到 落地 時 的 堅穩 踏實 。 我們 要 如何 認識 自身 周遭 的 一切 呢 ? 我 固執 地 以為 文學 最 能 說出 一 個 人 內心 真正 的 想法 , 透過 文學 去 認識 一 個 地方 、 一 個 民族 、 一 群 生活 在 這 塊 土地 上 的 人們 , 遠 比 透過 閱讀 相關 的 政治 經濟 方面 的 報導 來得 真切 。 因此 這 套 《 台灣 小說 • 青春 讀本 》 所 選 的 小說 , 全 是 台灣 作家 的 作品 , 這些 作品 呈現 了 百 年 來 台灣 社會 變遷 轉型 下 , 台灣人 的 生活 方式 、 歷史 經驗 、 人生 體悟 、 文化 內涵 等 。 表面 上 看起來 我們 是 在 努力 選擇 , 其實 , 更多 的 是 不斷 的 割捨 。 割捨 篇幅 太 長 的 小說 , 割捨 隱喻 豐富 不易 為 青少年 理解 的 小說 。 「 割捨 」 , 使 選 編者 不免 感到 遺憾 , 因為 每 一 位 從事 文學 推廣 的 工作者 , 心 中 總 想 著 帶領 讀者 進入 繁花 盛開 的 花園 , 而今 可能 只是 帶來 小小 的 盆栽 , 我們 只 能 先 選取 這些 作家 這些 作品 呈現 在 你 眼前 。 但 有 「 捨 」 必然 也 會 有 「 得 」 , 「 捨得 」 一 詞 可 作 如是 觀 。 透過 這 一 盆 一 盆 的 花景 , 我們 相信 應 能 引發 讀者 親身 走入 大觀園 的 興趣 , 而 此時 種下 的 文學 種籽 , 值得 你 用 一生 的 時間 去 求證 、 去 思索 、 去 體悟 。 閱讀 之餘 , 我們 向 作者 致敬 , 由於 他們 的 努力 創作 , 讓 我們 有 豐富 的 精神 糧食 , 這 時代 除了 儲存 金錢 、 健康 的 觀念 之餘 , 我們 也 要 有 儲存 文學 藝術 的 觀念 , 才 能 豐富 生活 , 提昇 性靈 。 我們 也 向 讀者 致意 , 由於 你們 的 閱讀 與 參與 , 因此 使 所有 的 過程 變 得 更 有 價值 、 更 有 意義 。 有 一 天 , 慣例 在 每 年 春分 往 下莊 的 大哥 回來 時 告訴 我 說 , 他 在 下莊 碰見 奶奶 的 兄弟 , 說 是 這 位 兄弟 心 中 著實 惦念 我們 , 不久 想 來 這裡 看看 。 這 消息 令 我 興奮 , 同時 也 帶給 我 一 份 莫可名狀 的 愴惘 , 和 一 份 懷舊 之 情 。 我 這 位 奶奶 並 不 是 生 我們 父親 的 嫡親 奶奶 , 而是 我 祖父 的 繼室 , 我們 那 位 嫡親 奶奶 死 得 很 早 , 她 沒有 在 我們 任何 人 之間 留下 一點 印象 , 所以 我們 一 提起 「 奶奶 」 時 , 便 總 指 著 這 位 不 是 嫡親 的 奶奶 。 事實 , 我們 這 位 奶奶 不僅 在 地位 上 和 名份 上 , 就是 在 感情 上 , 也 真正 取代 了 我們 那 位 不 曾 見 過 面 的 奶奶 , 我們 稱呼 她 「 奶奶 」 , 她 是 受之無愧 的 。 她 用 她 的 人種 的 方式 疼愛 我們 、 照料 我們 , 特別 是 對 我 ; 她 對 我 的 偏愛 , 時常 引起 別人 的 嫉羨 。 她 是 「 假黎 」 ∣∣ 山地人 , 我 說 用 她 的 人種 的 方式 , 並 不 意味 她 愛 我們 有 什麼 缺陷 或 不 曾 盡職 , 只是 說 我們 有時 不能 按 所有 奶奶 們 那樣 要求 她 講 民族性 的 故事 和 童謠 ; 她 不能 給 我們 講 說 「 牛郎 織女 」 的 故事 , 也 不會 教 我們 唸 「 月光光 , 好 種 薑 」 , 但 她 卻 能夠 用 別的 東西 來 補償 , 而 這 別 種 東西 是 那樣 的 優美 而 珍貴 , 尋常 不會 得到 的 。 據 我 所 知 , 她 從來 不 對 我們 孩子 們 說謊 , 她 很少 生 過 氣 , 她 的 心境 始終 保持 平衡 , 她 的 臉孔 平靜 、 清明 、 恬適 , 看上去 彷彿 永遠 在 笑 , 那 是 一 種 藏 而 不 見 的 很 深 的 笑 , 這 表情 給 人 一 種 安祥 寧靜 之 感 。 我 只 看到 有 一 次 她 失去 這 種 心境 的 平和 。 那 是 當 人們 收割 大冬 稻子 的 時候 , 清早 她 到 田 裡 去 搥穀 , 忽然 人們 發現 她 在 稻田 上 跳來跳去 , 一邊 大聲 驚叫 , 兩 手 在 空中 亂 揮 亂 舞 , 彷彿 著 了 魔 , 後來 竟 放聲 哭 將 起來 。 大家 走前去 , 原來 地面 上 滿 是 蚯蚓 在 爬 , 多 到 每 一 腳 都 可以 踩上 七 、 八 條 。 她 生平 最 怕 的 是 蚯蚓 。 我 大 姑姑 笑 得 蹲下 身子 , 但 畢竟 把 她 馱 在 背 上 揹 回家 去 。 她 的 個子 很 小 , 尖 下巴 , 瘦瘦 的 , 有些 黑 , 時常 把 頭髮 編成 辮子 在 頭 四周 纏成 所謂 「 番婆頭 」 ; 手腕 和 手背 刺 得 很 好看 的 「 花 」 ( 紋身 ) 。 我 所以 知道 她 是 「 假 黎 」 , 是 在 我 較 大 一點 的 時候 , 雖然 如此 , 這 發現 對 我 並 不 具 任何 意義 。 把 她 放 在 這 上面 來 看 她 、 想 她 、 評量 她 , 不論 在 知識 上 或 感情 上 , 我 都 無法 接受 的 , 那 會 弄混 了 我 的 頭腦 。 我 僅 知道 她 是 纏 著 番婆頭 , 手 上 有 刺花 的 奶奶 , 如此 而已 。 我 只 能 由 這 上面 來 認識 她 、 親近 她 、 記憶 她 ! 2 我 不 知道 我 幾時 而且 又 是 怎樣 跟上 了 奶奶 , 我 很 想 知道 這 事 , 所以 時常 求 奶奶 講給 我 聽 , 碰著 她 高興 時 , 她 會 帶 著 笑容 一本正經 的 答應 我 的 請求 。 那 是 這樣 的 : 據說 有 一 天 大清早 她 要 去 河 裡 洗衣服 時 , 她 看見 一 個 福佬婆 把 個 孩子 扔 在 竹頭 下 , 她 待 福佬婆 去 遠 了 就 走 前 去 把 孩子 抱起來 , 裝進 洗衣服 的 籃子 裡 帶回 家 去 , 這 便是 現在 的 我 。 後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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