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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期 病患 精神 狀態 的 五 階段 模型 : 1 .
否認 及 孤離 ; 2 .
憤怒 ; 3 .
討價還價 ; 4 .
消化 抑鬱 ; 5 .
接受 。 二十幾 年 來 , 雖然 歷經 東西方 不同 文化 背景 的 檢驗 , 許多 後繼 者 也 在 具體 內容 上 , 提出 許多 增減 或 擴充 的 意見 , 不過 , 大致上 這 個 模式 還是 頗 能 符合 大多數 人 在 面對 死亡 時 的 精神 狀態 。 我 在 由 張玉仕 與 成蒂 兩 位 女士 主持 的 悲傷 治療 團體 中 , 第一 次 被 告知 我們 很 可能 也 會 經歷 這 五 個 階段 , 慢慢 度過 喪親 之 痛 時 , 我 心 裡 立即 的 反應 是 : 「 不 ! 我 的 悲傷 是 與眾不同 的 , 我 才 不會 像 馴羊 一樣 乖乖 接受 這 個 事實 。 」 那 是 我 喪夫 的 第五 個 月 , 我 還 強烈 的 相信 : 我 可以 用 固執 與 頑強 的 悲傷 , 搖撼 冥冥中 那 昏庸 的 老天爺 。 就 像 〈 感天動地 竇娥冤 〉 雜劇 中 被 誣 殺 人 的 竇娥 , 在 被 綁 赴 刑場 的 時候 痛罵 : 「 你 不 分 好歹 何為 地 ? 你 錯 勘 賢愚 罔 作天 ! 」 結果 嚇 得 老天 六月 飛雪 為 她 洗刷 冤屈 。 所以 , 雖然 我 在 理智 上 已經 接受 丈夫 的 死亡 , 可以 眼睜睜 的 看 著 戶籍 機關 的 人 把 他 在 戶籍 謄本 上 的 位子 刪掉 ; 也 可以 帶 著 他 的 死亡 證明 去 辦 一切 該 辦 的 手續 ; 然而 , 情感 上 還是 輯 三 … ……… … 心靈 上 的 黑洞 怎麼 填 ? 強烈 的 否認 他 已經 死亡 。 我 總是 有意無意 的 在 人群 中 搜尋 他 的 身影 , 期望 在 街 上 跟 他 不期而遇 ; 每 天 在 回家 的 時候 , 幻想 他 會 突然 出現 在 家門 前 ; 或者 , 一 出門 就 牽腸掛肚 , 擔心 他 萬一 回家 沒有 鑰匙 開門 怎麼辦 ? 等 這些 期望 一一 落空 , 我 開始 向 渺茫 的 靈魂 世界 發出 呼號 。 我 說 : 「 至少 讓 我 知道 他 還 有 靈魂 ! 」 我 深夜 不 眠 , 獨自 坐 在 黑暗 中 , 等待 他 的 鬼魂 出現 ; 我 在 陽台 努力 種花 , 好 供 在 他 的 靈前 , 做 我 傳遞 思念 的 信使 。 然而 , 除了 迷離 恍惚 的 夢 , 兩 年 多 以來 , 我 沒有 收到 任何 來自 靈界 的 訊息 ! 然後 , 我 不得不 妥協 了 , 只好 用 沉默 來 自虐 , 跟 老天爺 討價還價 ; 或者 故意 揹 著 一 大 堆 書 , 加上 一 部 手提 電腦 , 在 七月 的 烈日 下 走過 一 條 又 一 條 街道 ; 不然 就 間歇性 的 惡意 絕食 …… 。 我 以為 這些 苦刑 可以 換得 一點點 憐憫 ; 只要 讓 他 回來 , 我 願意 承受 一切 ! 兩 年 多 過去 , 世界 並 沒有 任何 改變 , 我 不得不 接受 失去 他 而 獨 活 的 事實 , 也 逐漸 有 能力 心平氣和 的 從 那 段 否認 、 抗拒 的 歷程 中 , 省思 苦難 的 意義 。 提倡 死亡 教育 的 學者 或 宗教家 都 認為 , 死亡 教育 可以 幫助 人們 坦然 面對 死亡 。 我 想 , 面對 自己 的 死亡 也許 還是 比較 容易 的 , 至親 喪亡 , 在 生活 和 心靈 上 造成 可怕 的 「 黑洞 」 , 單 靠 理智 的 力量 , 也 無法 填補 。 這 個 部分 , 也許 是 死亡學 未來 亟待 努力 的 吧 ! 在 死灰 中 復燃 奧運 一百 週年 的 開幕典禮 上 , 罹患 帕金森氏症 的 前 世界 拳王 阿里 , 在 舉世 注目 之下 , 用 顫抖 的 手 點燃 聖火 。 在 優勝劣敗 , 只有 英雄 才 能 贏得 掌聲 與 喝采 的 奧運會 上 , 病魔 纏身 的 拳王 已經 失去 舞台 了 ; 然而 , 阿里 卻 驕傲 的 站 在 那裡 , 代表 所有 運動員 , 點燃 象徵 奧運 精神 的 聖火 。 曾經 是 叱吒風雲 的 運動 健將 , 在 巔峰 的 時候 失去 矯捷 的 身手 , 一生 的 努力 都 化為烏有 了 , 未 竟 的 人生路 , 還 有 什麼 力氣 走下去 呢 ? 阿里 當然 也 有 頹唐 喪志 的 時候 , 有 一 次 他 甚至 在 接受 記者 訪問 時 , 突然 失去 自制 , 離座 痛哭 ; 然而 , 在 痛哭 之後 , 他 又 可以 收拾 眼淚 , 微笑 面對 。 他 在 患病 之後 贏得 更多 愛戴 和 敬仰 , 正 因為 他 這 種 出入 悲傷 的 態度 , 展現 了 凡人 的 尊嚴 與 韌性 。 失去 運動場 上 的 舞台 , 他 在 另 一 個 舞台 上 依然 賣力 演出 ; 他 利用 自己 的 高 知名度 , 從事 慈善 事業 , 為 失去 希望 的 人們 加油 打氣 。 當 他 步履 蹣跚 的 出現 在 眾人 面前 , 他 就 是 一 個 活生生 的 楷模 ; 拳王 阿里 沒有 力氣 再 打拳 了 , 連 一 個 普通 的 小孩子 都 可以 輕易 打敗 他 ; 但是 他 用 另 一 種 姿勢 , 跟 凌厲 的 命運 對決 。 創立 「 意義 療法 」 的 精神 醫學家 法蘭可 ( Viktor E . Frankl ) , 在 納粹 集中營 裡 , 失去 雙輯 三 …………… 在 死灰 中 復 燃 親 、 哥哥 和 妻子 。 他 親身 體驗 人們 在 集中營 那樣 幾近 絕望 的 情境 下 , 「 除了 寒愴 可笑 的 一 身 之外 , 別 無 餘 物 可 供 喪失 」 的 時候 , 只 因為 心 中 還 珍藏 著 一點點 微小 的 信念 或 回憶 , 所有 痛苦 、 屈辱 和 恐懼 , 都 還是 可以 忍受 的 ; 這些 力量 雖然 纖細 , 卻 足以 讓 痛不欲身 的 傷心 人 找到 活下去 的 意義 和 責任 。 所以 , 這 種 超越 困境 的 潛力 , 是 荏弱 的 人類 最 強悍 的 手勢 。 一 位 住在 新竹 的 讀者 寫信 告訴 我 , 她 覺得 自己 好像 在 鬼門關 前 遊蕩 , 苦苦 掙扎 , 不 知道 能否 度過 哀傷 的 折磨 。 這樣 的 日子 , 幾乎 每 一 個 喪親 家屬 都 經歷 過 。 巨大 的 哀傷 和 憤怒 , 不 知道 該 向 誰 申訴 ; 面對 漠漠 虛空 , 再 堅定 的 信仰 都 會 動搖 ; 然後 , 很 可能 就 開始 用 各 種 非理性 的 作為 , 挑釁 不可 測知 的 天威 。 我 一 次 哭 到 筋疲力竭 了 , 恨恨 的 對著 鏡子 裡 的 自己 冷笑 : 「 哈哈 ! 軟弱 的 人 呀 ! 看 我 怎樣 折磨 妳 ! 」 那 是 淒風苦雨 的 寒冬 深夜 , 我 真是 存心 折磨 自己 , 想 都 不 想 就 出 了 門 , 鬼 一樣 心 冷 魂 冷 , 飄飄蕩蕩 走到 半山腰 上 安置 靈位 骨灰 的 廟 裡 。 廟 裡 的 師父 說 什麼 也 勸 不 住 我 的 淚 , 只好 放 我 自己 在 風雨 中 對 天 哭泣 。 直到 天 濛濛 亮 , 山 下 的 屋舍 與 街道 飄浮 在 清晨 的 雨霧 中 , 城市 周圍 的 山 和 天空 溫柔 的 俯視 一切 。 就 這 一 瞥 , 喚醒 了 我 對 塵世 生命 的 一點 熱望 吧 ! 帶 著 紅腫 的 眼睛 回家 , 狠狠 睡 了 一 覺 , 醒來 後 照樣 賣力 工作 。 所以 , 親愛 的 朋友 ! 你 也 一定 能 撐下去 的 ! 我 一再 撕裂 傷口 「 示眾 」 一 位 朋友 因為 先生 有 外遇 而 離婚 。 她 在 悲傷 之餘 對 我 說 : 「 還是 妳 好 , 至少 妳 先生 到 最後 還是 愛 妳 的 , 妳 的 心 裡 都 是 美好 的 回憶 ; 而 我 , 十幾 年 的 感情 和 婚姻 落到 互相 仇恨 , 回想 起來 都 是 傷痛 ! 」 失去 孩子 的 母親 也 對 我 說 : 「 妳 跟 我 不 一樣 , 夫妻 本 是 同林鳥 , 大難 來 時 各自 飛 ; 而 我 , 母子 親情 血濃於水 , 我 一輩子 都 走 不 出 悲傷 的 陰影 ! 就 像 山谷 裡 的 野百合 , 為 自己 芳香 。 好 難 , 我 知道 。 第二 天 在 鄭琳 老師 的 老子 講堂 上 , 我 原 想 用 冉亮 做 引子 發問 : 比起 長沮 、 桀溺 、 荷荻 老人 這些 未曾 留下 隻字 片語 的 隱者 , 老莊 孔孟 都 還 不 算是 真正 的 覺者 , 孔子 自己 都 說 的 : 「 人 不 知 而 不 慍 。 」 可 他 也 說 : 「 君子 疾 沒 世 而 名 不 稱 焉 。 」 所以 他們 還 要 摩頂 放 踵 、 奔走 天下 , 即便 是 老子 , 也 還 有 勸世化俗 的 念頭 , 不然 , 也 還 有 情 動 於 中 、 斐然成章 的 述作 衝動 , 否則 , 道德經 五千 言 從 何 而 來 ? 對 人世 還 有 不捨 , 不管 這 不捨 是 什麼 , 都 還 是 罣礙 。 倒是 那些 隱於 漁樵 耕讀 的 閒散 上人 , 明心見性 何須 做 工夫 ? 本來 無 一 物 嘛 ! 流水 落花 春 去 也 , 天 何 言 哉 , 遑論 去 求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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