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弟 呢 ！ 」 我 不甘示弱 。 還好 ， 我 不 是 真的 生 在 招弟 、 迎弟 那 個 時代 ， 那些 叫 招弟 、 迎弟 、 罔市 的 人 真 可憐 ， 一 輩子 背 著 別人 的 期待 所 留下來 的 印痕 。 宜真 的 阿嬤 叫作 周驚 ， 據說 是 出生 時 ， 做 父親 的 看見 生出來 的 又 是 女兒 ， 受到 很 大 的 驚嚇 ， 所以 才 取名叫 驚 。 噢 ！ 笑翻 一 缸子 人 。 我 是 真的 想不透 ， 這 個 世界 上 不 是 男生 就 是 女生 ， 這些 大男人 真的 希望 街 上 走 的 清一色 都 是 男人 嗎 ？ 還是 他們 希望 自己 生 的 都 是 兒子 ， 女兒 讓 別人 生 就 好 了 ？ 這 是 什麼 心態 ？ 現在 又 不 是 農業 社會 ， 渴望 多 生 幾 個 兒子 幫助 農事 ， 現在 連 鄉鎮 都 已經 城市化 了 ， 還 這麼 重男輕女 ， 生 那麼多 兒子 幹什麼 ？ 生來 分 財產 的 嗎 ？ 「 養老 要 防 兒 」 ， 這 句 話 就是 因為 社會 上 出現 太多 養老金 媽媽 懷孕 了 44 被 兒子 拐走 騙走 搶走 的 例子 才 發明出來 的 。 這麼多 悲慘 的 例子 還 不當 借鏡 ， 真 不 懂 這些 人 是 怎麼 想 的 ？ 一定 要 被 騙 得 一 毛 不 剩 ， 然後 投靠 一 毛 也 沒 分到 的 女兒 時 ， 才 後悔 自己 當初 有 多 愚蠢 ！ 「 這 是 什麼 時代 了 ， 二十一世紀 了 耶 ， 老爸 是 這 個 世界 上 唯一 堅持 繼承 傳統 父權 社會 大男人 主義 的 人 ， 也 是 唯一 得到 遺傳 祕笈 的 父親 ， 而 我們 卻 是 他 的 女兒 ， 這 就 好像 是 從 二千萬 張 明信片 中 抽出 兩 張 的 機率 ， 亮君 ， 我們 兩 個 可 真是 幸運 。 我 現在 終於 懂 了 ， 為什麼 每 次 摸彩 都 很 背 ， 那 是 因為 ， 我 已經 中 了 這 輩子 最 大 的 一 個 獎 了 。 」 亮 家 冷酷 又 尖酸 的 說 著 。 「 妳們 怎麼 可以 這樣 說 爸爸 ！ 」 媽媽 用 嚴厲 的 口吻 制止 我們 繼續 這樣 的 話題 。 「 媽 ， 如果 爸 不 一天到晚 把 穿 裙子 的 掛 在 嘴 上 說 ， 他 即使 生 了 一 打 的 女 喂 ， 穿 裙子 的 !
 
兒 也 沒 人 會 笑 他 的 。 這 多 好笑 啊 ！ 一天到晚 叫 人家 穿 裙子 的 ， 結果 生 了 兩 個 穿 裙子 的 。 」 亮 家 一 臉 憤怒 的 說 ： 「 媽 ， 如果 妳 這 胎 又 生 個 穿 裙子 的 ， 妳 要 怎麼辦 ？ 爸 會 怎麼 看 妳 ？ 」 亮家 繼續 說 。 我 轉頭 看看 客廳 ， 擔心 爸爸 聽到 亮 家 的 話 ， 還好 ， 爸爸 表情 專注 的 聽 電視 、 看 報紙 。 爸爸 雖然 沒 把 我們 捧 在 手心 疼愛 ， 但是 ， 說 老實話 ， 他 當 一 個 父親 ， 也 算 不錯 了 啦 ！ 不 抽菸 、 不 喝 酒 、 每 天 規矩 的 上班 下班 ， 還 天天 回家 吃 晚飯 。 除了 嘮叨 了 點 ， 也 還不是 個 動輒 打 人 的 暴力 丈夫 。 媽媽 沉默 下來 ， 悶 著 頭 吃飯 。 這 是 媽媽 一直 閃躲 不 去 面對 的 問題 ， 今年 都 已經 四十三 歲 了 ， 如果 再 生 個 女兒 ， 她 真的 不 知道 該 如何是好 了 。 媽媽 是 這 個 家 裡 最 沒 主見 的 女人 ， 連 兩 個 女兒 都 比 她 有 主見 。 惠廷 已經 氣 到 說 不 出 話 來 了 。 「 小孩 生出來 有 什麼 用 ？ 」 她 深 吸 口 氣 繼續 說 ： 「 別人 又 不 承認 。 」 「 我 說 你 ， 」 她 指 著 我 道 ： 「 真的 是 白癡 ！ 你 以為 學長 愛 你 一 輩子 ？ 還 和 他 生 孩子 ？ 連 個 避孕藥 也 不會 吃 ！ 」 我 已經 夠 難過 了 ， 聽到 她 這樣 一 講 ， 我 更加 傷心 難過 ， 偏偏 志偉 這時 又 突然 大哭 起來 ， 我 連 原因 也 不 想 探究 ， 全 身 麻木 動彈不得 。 我 鼓起 好 大 力量 抱起 志偉 ， 差點 因為 手 滑 而 把 他 摔 在 地 上 。 不管 我 怎麼 努力 哄 ， 他 就是 要 哭 ！ 就 像 我 晚上 想 睡覺 ， 我 怕 爸爸 罵 ， 反正 他 就 是 要 哭 ！ 我 的 悲傷 轉為 些微 的 忿怒 ， 我 狼狽 又 難堪 ， 學生 們 經過 我 身邊 ， 就 好像 在 想 ： 怎麼 會 有 一 個 和 自己 同 年齡 的 女孩 在 抱 一 個 小孩 呢 ？ 惠廷 忍不住 冷笑 起來 ， 我 發 著 抖 ， 全 身 無法 行動 。 就算 她 不 說話 ， 我 也 知道 她 是 多麼 看不起 我 ， 她 從 沒 看得起 我 過 ， 現在 她 對 我 的 評價 更 低下 卑微 了 。 「 我 看看 。 」 可欣 準備 要 接過 志偉 。 我 愣愣 的 將 志偉 送上 她 懷裡 。 她 哄 著 志偉 ， 雖然 他 一直 哭 ， 她 還是 哄 著 。 我 感覺到 雙手 從 沒 這麼 放鬆 過 ， 沒有 錯 ， 當 你 把 責任 轉移到 別人 身 上 時 ， 你 就 不會 感覺 那麼 糟糕 。 就 在 我 這麼 想 的 時候 ， 接下來 我 做 了 件 連 自己 想 都 沒 想 過 ， 也 沒 思考 的 事 。 我 轉過身 ， 她們 並 沒有 叫喚 我 ， 就 只是 眼睜睜 的 看 著 我 這麼 做 。 是 的 ！ 我 逃跑 了 ！ 我 丟下 可欣 自己 逃跑 了 。 我 也 丟下 我 兒子 逃跑 了 。 當 我 跑過 好幾 個 紅綠燈 ， 好幾 條 巷弄 時 ， 我 氣喘 吁吁 ， 心臟 快 被 炸開 。 已經 很 久 沒有 激烈 運動 了 ， 所以 ， 除了 體型 變大 之外 ， 當然 體力 也 大不如前 ！ 可是 我 心 中 只 想 著 一 件 事 ， 我 總算 甩開 了 志偉 。 澈頭 澈底 的 遠離 他 ， 再 也 不 需要 在 尿布堆 和 奶瓶 裡 掙扎 了 。 等 我 確定 自己 安全 之後 ， 接著 馬上 發現 新 的 問題 和 恐懼 ： 我 到底 應該 要 去 哪裡 ？ 當下 只 想到 要 把 志偉 丟給 可欣 ， 但是 卻 完全 忘 了 自己 根本 沒有 地方 可 去 。 說來 可悲 ， 當 我 意識到 這 點 的 時候 ， 人 早 就 在 一 條 毫無 人煙 的 街道 上 了 ， 而 我 現在 除了 少許 的 零錢 和 手機 之外 ， 沒有 一 樣 可以 讓 我 浪跡天涯 的 東西 。 其實 我 也 不一定 要 浪跡天涯 ， 只是 想 好好 休息 一下 ， 讓 自己 放鬆 。 讓 自己 逃離 每 天 待在 家 ， 面對 不 是 奶瓶 就 是 尿布 的 可悲 命運 。 不過 身邊 沒有 朋友 可以 讓 我 安定 ， 也 是 很 大 的 問題 。 我 的 朋友 就 只有 可欣 ， 但是 我 現在 把 我 的 問題 全 丟給 了 她 ， 自然 不能 再 找 她 和 見面 。 惠廷 和 向萱 不能 算 真正 的 朋友 ， 惠廷 甚至 不 想 把 我 當作 同學 看待 。 我 開始 放慢 腳步 ， 一邊 思考 一邊 衡量 ， 不 曉得 自己 到底 該 何去何從 。 就 在 我 漫無目的 在 街頭 漫步 時 ， 我 的 手機 在 這時 卻 響 了 起來 ， 當下 我 並 沒有 立刻 接起 話筒 ， 只是 看 了 看 來電 的 人 是 誰 ？ 蘇可欣 。 現在 回頭 還 來得及 ， 我 告訴 自己 ： 可欣 不會 告訴 爸媽 ， 我 可以 和 她 碰面 抱回 小孩子 ， 這 一切 就 當作 什麼 都 沒 發生 。 可是 只要 一 想到 馬上 就 要 回家 面對 志偉 ， 不能 做 自己 ， 不能 好好 休息 ， 連 一點點 自己 的 時間 都 沒有 ， 我 就 突然 好 想 哭 。 想到 這 我 的 眼眶 又 泛紅 了 ， 我 才 不要 回去 ， 至少 不 是 現在 。 可欣 打 了 幾 次 電話 ， 最後 我 決定 不 接 了 ， 將 聲音 轉成 震動 ， 然後 我 找 了 位子 坐 了 下來 ， 開始 想 自己 到底 要 去 哪裡 。 就 在 我 最後 一 次 手機 震動 時 ， 可欣 已經 不再 找 我 了 ， 她 只 傳 了 一 個 簡單 的 訊息 給 我 ： 我 沒辦法 照顧 志偉 ， 所以 先 把 志偉 送 回家 了 ， 你 發生 什麼 事 了 嗎 ？ 請 跟 我 聯絡 ， 我 很 擔心 。 我 沒有 打算 現在 要 打給 她 ， 或者 回 她 簡訊 。 因為 我 知道 可欣 一定 會 要 我 帶走 志偉 ， 我 現在 不 想 看到 那 個 小 惡魔 ， 至少 現在 不要 。 反正 志偉 在 爸 媽 那 也 可以 過 得 很 好 ， 他 不會 有 問題 的 ， 我 現在 只 想要 屬於 我 自己 的 私人 時間 ， 我 真的 不 想 絕對 不要 再 去 親近 志偉 了 。 我 試 著 在 手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