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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別式 , 這 時候 , 出席 者 的 多寡 會 反映出 亡者 的 社會 評價 及 其 生前 累積 的 社會 資本 多寡 。 廣義 的 解憂 , 指 的 是 亡者 出殯 後 到 除喪 前 所有 減緩 喪家 哀傷 的 活動 , 包含 了 喪家 到 野外 聚餐 散心 , 甚至 進行 小型 的 狩獵 , 以及 到 亡者 生前 常 去 的 地方 追思 , 這些 都 是 亡者 親近 的 家人 參與 的 活動 , 而 其他 族人 可以 參與 的 活動 則 是 被 稱為 「 puadrangi 」 的 餐會 。 部落 族人 為 喪家 舉辦 的 puadrangi , 必須 在 亡者 過世 當 年 底 大獵祭 之前 完成 , 由 族人 輪流 邀請 喪家 到 主辦 餐會 的 家 中 作客 。 舉辦 puadrangi 的 用意 , 在於 告訴 喪家 : 「 雖然 你們 家 中 遇到 不幸 的 事 , 但 不要 覺得 不好意思 , 歡迎 你 到 我們 家 作客 。 」 喪家 在 辦完 告別式 後 的 一 個 月 內 通常 會 有 比較 密集 的 puadrangi 邀約 , 越 常 和 親友 互動 以及 越 常 參與 部落 事務 的 喪家 , 會 收到 越 多 的 puadrangi 邀請 。 餐會 日期 的 安排 可以 反映出 邀請 者 與 受 邀 者 之間 的 親屬 遠近 關係 , 和 喪家 關係 較 密切 的 親屬 主辦 的 puadrangi , 日期 通常 排 得 較 早 , 關係 較 遠 的 族人 則 排 得 較 後面 , 最後 可能 是 部落 的 青年會 及 婦女會 等 組織 主辦 。 隨著 為 一 戶 喪家 舉行 的 puadrangi 餐會 一 場 又 一 場地 舉辦 , 不同 的 邀請 者 與 受 邀 的 喪家 之間 的 關係 , 從 較 密切 的 親屬 關係 , 到 較 疏遠 的 親屬 關係 , 最後 到 部落 族人 關係 , 逐步 將 活動 涉及 的 人際 關係 從 「 家 」 推展到 「 部落 」 。 在 這 個 過程 中 , 一 位 族人 可能 會 參加 不只 一 場 的 餐會 , 以 不同 的 身分 出現 , 可能 今天 以 母親 所屬 的 家族 成員 身分 參加 , 明天 隨著 父親 所屬 的 家族 出席 另 一 場 餐會 。 參與 餐會 的 喪家 成員 並非 完全 固定 , 亡者 的 配偶 與 子女 是 當然 成員 外 , 一些 旁系 親屬 也 會 以 喪家 成員 身分 共同 出席 。 例如 , 我 的 岳父 過世 後 , 他 的 子女 、 女婿 、 媳婦 和 孫子 , 以及 他 的 妹妹 ( 林清美 姑媽 ) 一家人 都 算 喪家 , 會 共同 受 邀 參加 puadrangi 餐會 , 可是 林清美 家人 也 可以 和 南王 部落 的 Pakawyan ( 把高揚 ) 家族 成員 一起 辦 一 場 puadrangi , 邀請 亡者 子女 及 其 家人 參加 。 錯綜複雜 的 親屬 網絡 , 會 在 puadrangi 中 展現 並 得到 鞏固 。 通常 , 每 一 場 puadrangi 開始 , 會 由 邀請方 的 長者 介紹 所有 的 出席 者 ( 雖然 在座 的 人 可能 早已 熟識 ) , 並 說明 出席 者 之間 的 親屬 關係 。 出席 者 之間 雖 有 親屬 關係 , 但 並非 每 個 人 都 認識 其他 人 , 透過 puadrangi 餐會 , 原本 就 經常 往來 的 親友 之間 的 連結 會 更加 緊密 , 而 已經 鬆動 的 親屬 關係 則 可以 再次 連結 。 餐會 的 氣氛 通常 是 比較 輕鬆 的 , 但 不 像 一般 的 senay 場合 那樣 可以 隨意 唱歌 。 預定 主辦 某 一 場 puadrangi 餐會 的 家戶 , 會 先 和 喪家 及 協辦 的 家戶 約好 時間 , 通常 會 在 中午 或 下午 , 因為 puadrangi 不宜 在 晚間 舉行 。 約定 的 時間 一 到 , 參與 者 各自 到 主辦 者 的 家 中 , 由 主辦 者 及 協辦 者 準備 食物 款待 喪家 。 餐會 前 會 有 一 個 簡短 的 傳統 祝禱 儀式 , 然後 主辦 者 介紹 出席 者 , 接著 所有人 互相 敬酒 並 開始 用餐 。 在 用餐 過程 中 , 出席 者 會 談及 亡者 的 生平 , 有時 這些 談話 會 引起 一 陣 低泣 , 為了 避免 過度 悲傷 , 就 會 有 人 開始 說 笑話 。 笑話 讓 聚會 氣氛 較為 歡樂 後 , 喪家 就 會 開始 準備 離開 , 這時 主辦 者 會 有 人 陪同 喪家 回去 , 並 帶 一些 食物 到 喪家 的 住處 , 他們 在 此 和 喪家 再次 共用 餐點 及 飲料 後 才 離開 , 結束 這 次 的 餐會 。 這 類 聚會 具有 思念 亡者 和 撫慰 喪家 的 功能 , 雖然 不 是 一 種 儀式 , 但 有 一些 規範 , 例如 : 聚會 不宜 太 長 , 不宜 過於 悲傷 或 歡樂 , 不宜 唱歌 。 設立 這些 規範 , 都 是 為 喪家 著想 : 因為 喪家 要 參加 好幾 場 puadrangi , 為 了 不 讓 他們 過於 勞累 , 每 場 的 時間 不宜 過 長 , 餐會 的 目的 是 撫慰 喪家 , 所以 不宜 過於 悲傷 , 而 不宜 太 歡樂 以及 不 唱歌 , 則 因為 喪家 受到 不 應 唱歌 、 跳舞 以及 參加 歡樂 聚會 等 禁忌 的 約束 。 在 puadrangi 中 不 唱歌 的 規範 , 使得 大獵祭 的 除喪 儀式 中 使用 的 歌舞 顯得 更 有 力量 。 每 年 大獵祭 , 看 著 喪家 被 引領 到 大會舞 隊伍 前頭 , 被 戴上 花環 , 跟著 大家 跳 tremil ratil raw , 我 想到 有 些 人 已經 不能 再 參加 大獵祭 , 而 這些 人 的 家屬 過去 一 年 的 悲痛 終於 在 這 一 刻 可以 卸下 , 有時 會 為 這些 亡者 及 喪家 在 一 旁 落淚 。 在 長老 為 喪家 唱 pairairaw 祭 歌 的 場合 , 當 吟唱聲 激發 喪家 女性 成員 悲痛 而 放聲 大哭 時 , 當下 爆發 的 巨大 張力 , 更 令 我 有 深刻 的 感受 。 觀察 在 這些 除喪 儀式 中 , 喪家 如何 脫離 悲痛 與 禁忌 以 回歸 正常 生活 , 我 體認到 , 對於 族人 生活 秩序 的 建立 與 重整 , 大獵祭 扮演 極 重要 的 角色 。 大獵祭 中 , pairairaw 祭歌 及 tremilratil raw 歌曲 的 吟唱 都 必須 由 男性 長老 擔任 , 這 使得 這些 長老 們 成為 大獵祭 中 不可或缺 的 參與 者 。 在 我 的 岳父 和 楊 長老 擔任 pairairaw 祭歌 及 tremil ratil raw 歌曲 主要 吟唱 者 的 那 段 時間 , 每 年 大獵祭 期間 , 我 總是 看到 岳父 唱歌 唱 到 沙啞 。 在 除夕 和 元旦 那 兩 天 , 大概 要 到 四 、 五 戶 喪家 以及 分別 到 跑步 冠軍 者 和 狩獵 冠軍 者 家 中 唱 pairairaw 祭歌 , 在 每 一 戶 家 中 大概 會 吟唱 半 個 小時 , 整 個 活動 結束 , 大概 要 唱 四 、 五 個 小時 的 pairairaw 祭歌 。 兩 天 的 大會舞 , 每 天 大概 要 唱 十 到 二十 次 的 tremil ratil raw 歌曲 。 這 對 七 、 八十 歲 的 老人家 而言 , 是 相當 重 的 負荷 。 2014年 元旦 晚上 , 我 岳父 最後 一 次 參加 大獵祭 歌舞 時 , 堅持 唱完 tremil ratil raw 歌曲 的 場面 , 讓 我 印象 極為 深刻 。 當晚 歌舞 大約 七點 多 開始 , 身體 已經 非常 虛弱 的 他 , 唱 了 幾 回 的 tremil ratil raw 歌曲 後 就 回家 休息 。 接下 的 大會舞 便 沒有 長老 唱 tremil ratil raw 歌曲 , 所有人 有一搭沒一搭 地 跳 著 四 步 舞 。 九點 多 的 時候 , 我 回家 拿 東西 , 岳父 正 準備 再 到 巴拉冠 , 我 便 攙扶 著 他 走過去 。 當 他 到 巴拉冠 的 時候 , 所有人 看到 他 都 感到 震驚 , 精神 也 為 之 一 振 。 接下來 大約 半 小時 的 大會舞 , 岳父 虛弱 的 tremil ratil raw 歌聲 伴隨 著 年輕人 特別 賣力 的 舞步 , 穿插 在 四步舞 段落 中 , 組成 讓 我 最 難忘 的 大獵祭 歌舞 畫面 。 長期 在 大獵祭 中 負責 唱 pairairaw 祭歌 和 tremil ratilraw 歌曲 的 楊 長老 和 我 岳父 在 2014年 相繼 過世 後 , 寶桑 部落 族人 面臨 祭歌 傳承 的 危機 , 促使 他們 正視 祭歌 傳承 的 問題 。 目前 部落 裡 主要 負責 唱 pairairaw 祭歌 和 tremil ratilraw 歌曲 是 現任 祭司 , 他 和 其他 長老 在 唱 pairairaw 祭歌 時 都 必須 看 著 歌本 唱 , 這 使得 負責 temgatega 提詞 聲部 的 祭司 和 其他 temubang 回應 聲部 的 長老 比較 少 臨場 的 交流 , 顯得 默契 較 不 夠 。 這 種 青黃不接 的 窘境 , 加上 已經 七十多 歲 的 祭司 本身 健康 狀況 不佳 , 使得 大獵祭 中 到 喪家 住所 除喪 的 程序 被 簡化 : 在 喪家 被 領 上場 跳舞 除喪 後 , 長老 直接 在 巴拉冠 喪家 聚餐 的 座位區 慰問 喪家 , 而 不 是 按照 慣例 到 個別 喪家 住所 唱 pairairaw 祭歌 。 現在 pairairaw 祭歌 只有 在 凱旋門 以及 到 狩獵 冠軍 和 跑步 冠軍 家 演唱 , 這 是 基於 現實 困境 所 做 的 調整 。 在 tremilratilraw 方面 , 目前 會 演唱 的 族人 , 除了 祭司 外 , 還 有 楊 長老 的 兒子 ( 他 雖然 還 不 具 長老 資格 , 但 因為 模仿 楊 長老 的 唱腔 很 像 , 被 允許 唱 tremil ratil ra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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