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是 空服員 , 對 我們 夫妻 的 照顧 可以 說 無微不至 。 ﹂ 一邊 喝 著 紅茶 , 大西 開始 訴說 往事 。 ﹁ 戰後 約 十五 年 , 我 家 就 在 你 現在 住 的 森林 附近 。 當時 四周圍 都 是 農田 。 常 小姐 自己 也 有 田地 , 裡頭 種滿 了 小黃瓜 、 番茄 和 茄子 等等 。 我 母親 經常 向 她 買 蔬菜 。 那時 的 常 小姐 還 很 年輕 , 我 也 才 二十幾 歲 , 由於 染患 肺炎 , 失業 在 家 。 幸好 , 後來 逐漸 康復 了 。 我 經常 到 常 小姐 的 森林 裡 砍 竹子 , 再 到 附近 的 水溝 找 蚯蚓 , 然後 到 泉 公園 釣魚 。 ﹂ 結束 兩 年 的 休養 後 , 大西 繼承 了 父親 的 公司 。 在 經濟 高度 成長 的 時代 , 不 到 幾 年 的 時間 , 公司 就 步上 軌道 。 從 那 以來 , 大西 整 天 就 忙 著 公司 的 事 。 ﹁ 直到 三 年 前 , 我 內人 友惠 倒 了 下來 , 我 才 驚覺 自己 的 腦子 裡 只 有 工作 。 ﹂ 大西 的 妻子 友惠 , 頭 上 像 剛 洗完 頭髮 似的 包 著 頭巾 。 直覺 告訴 我 , 那 可能 是 做 什麼 化療 的 副作用 , 讓 頭髮 都 掉光 了 吧 ! 她 的 身體 非常 瘦弱 , 臉色 也 蒼白 毫無 血色 。 不過 , 閃 著 光芒 的 眼睛 , 卻 始終 靜靜 地 看 著 我 和 大西 。 ﹁ 今天 是 我們 夫妻 的 金婚 紀念日 。 ﹂ 所謂 金婚 是 祝賀 結褵 五十 年 。 ﹁ 那 真是 恭喜 了 ! ﹂ 我 由衷 祝福 。 ﹁ 謝謝 。 因此 , 我 今天 特別 從 醫院 將 友惠 接 回家 來 , 打算 在 家 裡 送 她 禮物 。 ﹂﹁ 啊 , 真 叫 人 期待 呢 ! ﹂友惠 微笑 地 說 著 。 接下來 的 時間 , 我們 一邊 吃 著 三明治 , 一邊 隨性 地 閒聊 。 我 將 方才 看到 櫻花 盛開 的 情景 說給 大家 聽 , 也 順帶 報告 森林 最近 的 狀況 。 大概 過 了 一 個 小時 之後 , 大西 起身 站立 。 ﹁ 差不多 時間 了 。 ﹂ 大西 說 著 , 將 友惠 坐 著 的 輪椅 推到 窗台 邊 。 我 和 美佐子 也 一起 站到 窗 邊 , 眺望 院子 裡 的 水池 。 十 分鐘 ││ 不 , 十五 分鐘 後 , 伸向 水面 的 楓樹 枝葉 上 , 不 知 停 了 什麼 東西 。 是 小鳥 。 ﹁ 來 了 喔 … …﹂ 大西 手 指 著 樹枝 說 。 ﹁ … … 是 翠鳥 。 ﹂友惠 喃喃 地 說道 。 翠鳥 側頭 注視 水面 , 下 一 個 瞬間 , 彷彿 從 樹枝 上 跌落 池子 般 俯衝 入 水 , 鈷藍色 的 羽翼 閃耀 光芒 , 水花 在 陽光 下 濺起 。 在場 的 人 不禁 一起 屏氣 凝息 。 翠鳥 微微 顫抖 地 拍 著 羽翼 , 立刻 又 回到 枝頭 上 。 大大 的 鳥喙 , 牢實 地 夾 著 一 隻 羅漢魚 。 ﹁ 啊 , 快 看 ! ﹂ 友惠 的 聲音 顫抖 著 。 ﹁ 自從 你 住院 以後 , 我 想 了 很多 ││ 我們 這樣 好 嗎 ? 是否 犧牲 了 你 呢 ? 有 一 天 , 我 正好 經過 自然 教育園 前 , 突然 想起 曾經 和 你 一起 看 翠鳥 ││ 那 是 我們 結婚 兩三 年 的 時候 吧 ? ﹂﹁ 是 第五 年 了 。 ﹂友惠 微笑 說道 。 ﹁ 喔 , 第五 年 啊 … … 當時 看到 翠鳥 , 你 一直 說 那 看來 就 像 寶石 般 漂亮 , 而且 感動 不已 。 不過 , 那時 的 我 根本 沒有 那 份 閒情逸致 , 鳥 就 是 鳥 , 麻雀 也好 , 翠鳥 也罷 , 不 就 是 鳥 嗎 ? 和 這些 小 事 比較 起來 , 股票 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你 說 , 我 是 不 是 無可救藥 的 工作狂 ? ﹂﹁ 當時 是 那樣 的 環境 啊 ! ﹂﹁ 我 想 , 這裡 離 自然 教育園 很 近 , 如果 善加 利用 , 說不定 能 把 翠鳥 給 引來 。 一 有 這 個 念頭 , 從 前年 起 , 我 就 開始 做 準備 。 釣魚 不光 是 為了 拿來 做 鳥兒 的 餌 , 我 也 希望 盡可能 讓 牠 在 這裡 繁殖 。 所以 改建 了 池子 , 也 在 庭木 景觀 上 下 了 一 番 功夫 。 餌 的 部分 , 不 用 金魚 , 而是 越 自然 越 好 , 於是 放進 了 羅漢魚 。 託 牠們 的 福 , 也 讓 我 重 享 兒時 釣魚 的 快樂 時光 。 不 知 是 不 是 因為 如此 , 從 去年 開始 , 偶爾 已經 可以 看到 翠鳥 的 身影 降臨 。 不過 , 因為 這 附近 有 工程 在 進行 , 只要 稍 一 有 變化 , 翠鳥 就 不會 光臨 。 因此 我 很 擔心 今天 的 情形 。 今天 無論如何 牠們 一定 要 來 。 為 此 , 池子 裡 的 餌 也 要 多 加 點 才 行 , 於是 我 拜託 中里 先生 幫忙 。 阿婆 那時 居然 那麼 年輕 ? 我 不禁 再度 感到 驚訝 。 ﹁ 我們 當年 可 是 阿婆 的 天敵 咧 ! ﹂﹁ 她 還 拿 著 鐮刀 追趕 我們 ! ﹂﹁ 可 不 是 , 真 嚇人 哪 ! ﹂﹁ 她 一點 都 不 像 是 阿婆 , 應該 叫 她 鬼太婆 。 ﹂﹁ 不 , 是 山 姥姥 。 ﹂﹁ 的確 很 像 妖怪 。 ﹂ 我 和 大倉 兩 人 互相 說笑 了 一陣子 。 躲開 阿婆 的 視線 , 偷偷 潛入 森林 裡 , 是 我們 少年 時代 最 刺激 、 最 興奮 的 探險 。 為 此 曾 受 級任 老師 責罰 , 也 被 警察 告誡 過 , 但 這些 都 成 了 此刻 最 甜美 的 回憶 。 ﹁ 是 去 當 那 個 森林 的 管理員 嗎 ? ﹂﹁ 那裡 這 五 年 來 都 沒有 人 管理 , 已經 荒廢 得 不 成 樣子 了 , 到處 都 是 空瓶罐 、 壞掉 的 腳踏車 和 人家 不 要 的 電視機 , 反正 有 東西 全 都 往 裡頭 丟 。 最近 還 有 人 在 附近 縱火 , 弄得 鄰居 們 人心惶惶 , 好多 人 到 警察局 或 我們 公司 來 陳情 、 訴苦 呢 。 ﹂﹁ 那 可以 請 保全 公司 的 人 看管 啊 。 ﹂﹁ 保全 公司 不 負責 照料 森林 或 房子 。 再說 , 請 園藝 公司 或 清潔 公司 來 整理 , 又 是 一 筆 龐大 的 經費 。 因此 , 我們 才 想 看看 有 誰 願意 住進 那 裡頭 。 ﹂﹁ 所以 就 找上 我 囉 ? ﹂﹁ 不 是 剛好 嗎 ? 何況 你 目前 的 工作 也 可以 繼續 。 住在 那裡 , 有空 就 幫忙 整理 一下 樹木 、 房子 。 雖然 管理員 的 薪水 不 多 , 好歹 也 是 一 筆 收入 。 總之 , 這 個 星期六 我們 一起 去 看看 , 結論 到時候 再 說 。 ﹂ 二月 的 某 一 天 , 我 和 大倉 在 阿婆 森林 的 入口 碰面 。 ﹁ 一點 都 沒 變 耶 。 ﹂ 由於 遺產稅 的 問題 , 東京市 中 大 面積 的 私人 土地 已 年年 遞減 , 而 原本 蓋 著 獨棟 大宅 的 房地 , 也 都 紛紛 改建成 一排排 的 迷你 住家 , 街道 的 景色 與 以往 迥然不同 。 所以 沒想到 在 這樣 的 年代 裡 , 如此 的 一 大 片 森林 居然 還 能 保留下來 。 我們 家︵ 也 是 租來 的 ︶ 因 各 種 問題 , 在 我 高中 時代 搬離 了 。 現在 , 我 的 雙親 住在 藤澤 , 我 則 在 菊名 租 房子 住 。 ﹁ 真 是 奇蹟 呀 ! ﹂ 在 高級 大廈 林立 的 地區 , 阿婆 的 森林 居然 還 能 存在 。 它 的 外圍 像是 建築 大廈 的 工地 現場 一般 , 高高 矗立 著 圍牆 ; 裡頭 則 用 鐵絲網 層層 隔開 。 我們 從 這裡 可以 看到 高聳入雲 的 樹木 , 樹梢 被 風 吹 得 搖搖晃晃 。 ﹁ 戒備 真 森嚴 哪 ! ﹂ 小時候 , 所謂 圍牆 不過 是 一些 竹子 、 木頭 圈成 的 籬笆 。 ﹁ 現在 雖然 沒有 調皮 搗蛋 的 小孩 , 但 經常 有 一些 流浪漢 、 不良 少年 或 變態 的 人 溜進來 ; 非法 偷倒 垃圾 的 情形 也 很 嚴重 , 所以 才 會 變成 你 現在 看到 的 重重 戒備 。 ﹂ 貼 在 圍牆 上 的 招示牌 上 , 登記 著 ﹁ 大倉 房地產 ﹂ 的 公司 名號 , 管理人 是 ﹁ 大倉智道 ﹂ 。 ﹁ 你 老爸 耶 。 ﹂﹁ 嗯 , 因為 他 負責 常 老太太 的 親戚 ││ 也 就 是 川上家 的 不動產 。 ﹂﹁ 每 回 我們 惡作劇 , 學校 都 會 通知 你 爸 。 我 記得 你 爸 還 常 為了 這 個 大發雷霆 。 ﹂﹁ 啊 , 對 對 對 。 因為 川上 家 是 我們 的 大 客戶 , 我 爸 不 希望 讓 他們 留下 壞 印象 。 所以 這 次 我們 公司 也 是 全力 協助 。 ﹂ 大倉 說完 , 解開 入口 的 大 鎖 。 ﹁ 好 像 城堡 喔 ! ﹂ 大門 發出 咿歪 的 聲音 後 , 打開 了 。 停 在 樹梢 上 的 白頰 山雀 受到 驚嚇 , 趕忙 拍 翅 飛往 更 深處 的 林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