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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不知所措 。 我們 習慣 被 安排 、 被 鞭策 , 一旦 失去 了 這些 動力 , 就 會 跟著 失去 了 求知 的 慾望 。 因為 求知 對 我們 來說 , 是 一 種 被動 的 訓練 。 「 也 不 是 要 你 跟 我 一樣 休學 啦 。 」 他 笑笑 地 說 , 「 只是 想 告訴 你 , 這 是 我 的 方法 。 每 個 人 都 應該 試 著 去 追尋 對 自己 最 有利 的 方法 。 」 「 還有 , 在 大學 裡 , 最好 當 個 怪人 。 」 他 繼續 補充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賈伯斯 、 比爾蓋茲 等等 成功 的 人 , 哪 一 個 不 是 在 學生 時期 念書 念到 一半 就 跑去 追尋 自我 的 怪胎 ? 」 是否 「 想 做 」 的 事 永遠 會 比 「 要 做 」 的 事 來得 更 有 動力 ? 因為 熱情 , 所以 卓越 。 他 老爸 離開 前 給 我 一 個 忠告 : 「 不管 做 什麼 , 不要 浪費 你 的 青春 。 」 坐 在 視野 極 佳 的 卡車 上頭 , 望 著 眼前 筆直 漆黑 的 公路 , 我 想 的 是 艾力克斯 的 那 句 話 : 「 繼續 念書 , 是 給 那些 還 不 知道 自己 想 做 什麼 的 人 在 做 的 事 。 」 那麼 , 清楚 知道 自己 的 興趣 , 卻 屈就 於 現實 , 讀 自己 根本 不 喜歡 讀 的 書 , 則 是 傻瓜 在 做 的 事 。 想 著 想 著 , 我 腦 中 忽然 浮現出 這 句 話 。 廣播 電台 裡 沙啞 的 搖滾 樂手 奮力 地 嘶吼 著 。 艾力克斯 灌 了 一 口 提神 飲料 , 也 拿 了 一 瓶 給 我 , 小聲 地 說 : 「 喝 吧 , 我們 還 有 好 長 一 段 路 要 走 呢 ! 」 離開 書桌 , 體驗 就 對了 戴樂席 的 輪胎 實習 肩 上 背 著 簡單 的 行囊 , 我 一 個 人 站 在 赫爾辛基 中央 車站 的 月台 上 , 遠眺 即將 進站 的 一 班 列車 。 人潮 同時 如 洩洪 般 從 每 個 剛剛 開啟 的 車門 流 了 出來 , 往 各自 的 方向 前進 。 我 瞬間 驚覺 自己 真的 像 漂浮 在 茫茫人海 。 默默 觀察 周遭 來來去去 的 陌生人 , 從 年齡 、 樣貌 、 打扮 和 隨身 物品 猜想 , 他們 各自 從 哪裡 來 ? 要 到 哪裡 去 ? 過 著 什麼 樣 的 生活 ? 又 正在 為什麼 努力 著 ? 此刻 你 彷彿 偵探 般 , 從 你 認知 的 方式 , 試圖 追尋 生命 的 軌跡 。 這 也 是 旅行 時 才 能 享受 的 閒情逸致 。 我 這 趟 旅程 將要 前往 芬蘭 的 第三 大城 ── 坦佩雷 , 拜訪 前 寄宿 家庭 的 姊姊 戴樂席 ( Terhi ) 。 坦佩雷 不僅 是 芬蘭 人口 第三 多 的 城市 , 更 是 工業 、 歷史 和 學術 的 一 大 重鎮 。 十九世紀 時 , 這裡 曾經 擁有 芬蘭 一半 以上 的 勞工 人口 ; 二十世紀 初 , 是 芬蘭 內戰 時期 的 一 個 重要 據點 。 現今 , 坦佩雷 是 個 著名 的 大學城 , 擁有 坦佩雷 大學 、 坦佩雷 理工 大學 、 坦佩雷 應用 科技 大學 以及 芬蘭 警察 學校 。 豐富 的 學術 環境 為 這 座 城市 注入 了 許多 年輕 的 活力 。 我們 相約 在 火車站 大廳 。 戴樂席 一 改 過去 的 深褐 髮色 , 換成 自然 的 金髮 造型 , 讓 我 差點 認 不 出來 。 「 好 久 不見 。 」 她 開心 地 向 從 月台 走出來 的 我 招手 。 戴樂席 曾經 待 我 像 親 弟弟 般 照顧 。 她 時而 像 小女孩 般 任性 , 做 起 正經 事 來 卻 又 很 有 擔當 。 相隔 萬里 , 兩 年 沒 見 , 突然 再 見面 彼此 都 有種 生澀 的 疏離感 。 唯一 能 證明 的 是 , 族裔 與 家庭 背景 不再 是 台灣 甚至 整 個 亞洲 , 在 運動 領域 上 落後 歐美 國家 的 藉口 。 有沒有 想 過 , 同樣 是 林書豪 , 為什麼 在 美國 能 , 在 台灣 卻 不能 ? 因為 封閉 的 觀念 影響 了 體制 , 而 體制 , 扼殺 了 天賦 異稟 的 人才 。 儘管 如此 , 我們 卻 很少 徹底 地 省思 教育 的 觀念 與 本質 , 嘗試 做 些 改變 , 總是 靜靜 等待 那些 反抗 和 勇敢 的 奇蹟 出現 。 場景 拉回 到 「 Hart wall Areena 」 的 地 底 練習場 , 寒氣 逼人 , 我 把 雙手 墊 在 屁股 下 , 讓 手 的 溫度 回升 一些 , 才 稍稍 感到 舒服 一點 。 地主 小丑隊 和 Tappara 隊 一 比 一 的 僵局 遲遲 未 被 打破 。 我 和 艾雅 有一搭沒一搭 地 聊 著 。 Tappara 隊 陣 中 那 名 小個兒 前鋒 忽然 加速 衝進 前場 , 戴歐 一 個 漂亮 的 超截 把 球 阻斷 , 然後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長 傳給 對面 先跑 的 中鋒 隊友 , 大力 一 揮 , hockey __UNDEF__ 應聲 入 網 。 全 場 歡聲雷動 , 比賽 剩下 不 到 兩 分鐘 。 戴歐 和 隊友 一一 擁抱 擊掌 , 隨即 轉 過身 , 向 觀眾席 上 的 媽媽 艾雅 送 了 一 個 飛吻 。 不 打 安全牌 , 做 個 追尋 自我 的 怪 胎 女 保全 勞拉 這 是 我 生平 第一 次 坐 在 像是 在 二樓 開車 的 大卡車 上頭 , 車子 緩慢 行駛 著 。 在 我 一 旁 的 駕駛 , 是 前 寄宿 家庭 妹妹 勞拉 ( Laura ) 的 男友 艾力克斯 ( Aleksi ) 。 凌晨 兩點 , 我們 兩 個 一起 從 家 裡 出發 , 先 到 卡車 公司 取 車 , 開到 儲貨倉 去 載貨 , 然後 把 這些 貨物 送到 不同 城市 的 商家 倉庫 。 這 是 艾力克斯 的 工作 , 他 今年 二十一 歲 , 高職 汽修科 畢業 , 當完 兵 後 就 出來 工作 了 。 「 這 個 工作 很 辛苦 。 」 艾力克斯 眼睛 直視 著 漆黑 的 道路 , 右手 換檔 。 「 有時候 要 連續 開 十幾 個 小時 的 車 , 來回 好幾百 公里 的 路程 。 但 我 覺得 很 自在 , 可以 開 著 這 個 大 怪獸 到處 跑 。 」 儲貨倉 位在 曼查拉 郊區 的 產業道路 旁 , 必須 通過 保全 的 盤查 後 才 能 進入 。 外頭 停 著 為數 不少 的 各 種 卡車 、 貨車 , 也 都 是 來 領 貨 的 。 艾力克斯 跟 我 說 , 這裡 有點 像是 物流 中心 。 整 棟 建築物 出奇 的 龐大 , 往 入口 進去 的 路面 方向 延伸 , 幾乎 看 不 見 盡頭 , 目測 至少 有 兩 個 足球場 這麼 大 , 人 站 在 裡頭 就 好像 瞬間 縮小 尺寸 。 今晚 要 出 倉 的 貨品 都 堆 在 閘口 前 , 其餘 的 都 像 圖書館 架 上 的 書本 般 整齊 地 排列 在 架子 上 , 只是 都 是 非常 巨大 的 架子 , 抬起 頭 來 看 會 痠 的 那 種 感覺 。 凌晨 時分 , 這裡 卻 燈火 通明 , 應該 是 各 地 出貨 的 尖峰 時刻 。 但 自從 進入 貨倉 後 的 視線 範圍 內 , 就 只 有 艾力克斯 一 個 人 。 「 大家 都 在 建築物 四周 的 角落 搬運 自己 的 貨物 , 所以 當然 看 不 到 人 囉 。 」 艾力克斯 說 。 我 在 一 旁 看 著 他 熟練 地 操作 堆高機 , 把 屬於 他 的 貨物 一一 堆上 貨櫃 。 盤點 後 , 他 用 原子筆 在 地圖 上 像是 在 畫 些 什麼 , 但 近 看 卻 沒有 拔下 筆蓋 , 只 在 表面 輕輕 拂 過 , 細心 規劃 著 這 趟 送貨 的 最 短 路線 , 做 個 確認 動作 而已 。 接著 , 他 把 這 台 龐大 的 貨櫃車 連到 車尾 上 , 成 了 在 路 上 常常 看到 的 聯結車 。 看 著 這些 對 艾力克斯 來 說 再 平常 不過 的 動作 , 我 忽然 很 佩服 他 。 因為 專業 。 艾力克斯 只 讀到 高職 , 便 不 想 再 繼續 升學 。 他 說 : 「 汽修科 畢業 後 , 我 對 車子 的 了解 已經 相當 足夠 , 機械 原理 、 零件 組合 , 我 能 修 、 能 改 , 幹嘛 還要 繼續 升學 ? 還不如 直接 出來 工作 比較 實際 。 」 「 繼續 念書 , 是 給 那些 還 不 知道 自己 想 做 什麼 的 人 在 做 的 事 。 」 這 句 話 猶如 當頭棒喝 。 從前 總 以為 , 不會 念書 的 人 做 什麼 都 不成 。 現在 我 反而 思考 , 不停 念書 的 人 能 做 的 是 什麼 ? 在 台灣 , 古板 的 教育 體制 像 一 條 鐵軌 , 堅固 地 深植 在 升學 的 路面 上 , 我們 不得不 順 著 這 個 方向 走 。 那些 有 想法 、 希望 走出 一 條 與眾不同 的 路 的 人 , 就 像是 脫 了 軌 的 故障 列車 , 受 人 遺棄 和 質疑 。 當 我 得知 勞拉 在 高中 畢業 後 做 的 決定 , 也 嚇 了 一 跳 。 她 也 是 一樣 沒有 繼續 升 大學 , 而 當 起 保全 來 。 沒 錯 , 一 個 十九 歲 女生 的 志向 是 當 保全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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