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 既定 行程 排滿 ， 生活 就 像 順水推舟 般 不停 前進 ， 航道 偏 了 也 停 不 下來 。 在 台灣 ， 被 繁重 課業 佔據 的 學生 們 ， 幾乎 完全 沒有 餘裕 停下 腳步 ， 想想 自己 在 做 的 事情 ， 或者 思考 想 做 的 事情 ， 取而代之 的 只是 不停 地 按表 操 課 。 曼查拉 舊地 重遊 火車 緩緩 進站 ， 曼查拉 （ M ä nts ä l ä n ） 到 了 。 前 寄宿 家庭 的 爸爸 佑卡 （ Jukka ） 站 在 月台 上 。 「 嗨 ！ Henry __UNDEF__ ， 你 好 嗎 ？ 」 聲音 和 笑容 既 熟悉 又 陌生 。 媽媽 海莉亞 （ Helj ä ） 給 我 一 個 熱情 的 擁抱 。 老爸 和 姊姊 卻 是 第一 次 和 他們 見面 。 從 台灣 出發 前 ， 老爸 就 決定 要 買 一 組 好 的 茶具 和 上等 茶葉 送給 佑卡 一家人 ， 好 答謝 他們 對 我 的 接待 之 情 。 寄宿 在 他們 家 中 的 那 一 年 ， 佑卡 特地 調整 他 的 工作 內容 ， 只 求 空出 多一點 的 時間 陪 我 體驗 芬蘭 的 生活 ， 讓 我 十分 感動 。 這 個 暑假 來 芬蘭 前 ， 拜訪 的 時間 遲遲 未 談攏 ， 因為 他 經常 在 不同 的 歐洲 國家 開會 。 抵達 佑卡 家 後 ， 不 免俗 的 ， 一定 要 好好 參觀 簡單 氣派 又 有 巧思 設計 的 房子 及 設備 。 雖然 已 聽 過 我 口述 ， 但 親眼 見到 時 老爸 和 姊姊 卻 還是 驚嘆 連連 。 相隔 兩 年 ， 重新 回到 這 個 曾經 待 了 十 個 多 月 的 「 家 ﹂ ， 忽然 有 種 時空 交錯 的 錯覺 。 彷彿 昨夜 我 仍 賴 在 軟綿綿 的 單人床 上 ， 愚蠢 地 想 著 明天 該不該 因為 零下 十 度 的 天氣 還 得 走路 上學 而 失眠 。 有種 熟悉感 ， 連 在 廚房 拿 餐具 都 如此 順手 ； 也 有 種 陌生感 ， 因為 景物 依舊 ， 而 我 卻 以 全新 的 身分 和 心情 來到 這裡 。 曼查拉 小鎮 沒 什麼 大 改變 ， 卻 小有 建設 。 鎮 上 的 超市 正在 擴建 。 芬蘭 的 超市 挺 有趣 的 。 主要 的 超市 集團 只 有 三 個 ， 「 K supermar ket __UNDEF__ 」 、 「 S market __UNDEF__ 」 和 「 Lidl 」 。 居民 基本 的 食材 採買 幾乎 都 只 到 這些 地方 去 。 其中 又 以 K 牌 超市 規模 最 大 ， 分店 最多 。 K 牌 超市 還 分 等級 ， 依照 城鎮 的 規模 ， 或 超市 所在 的 區域 ， 由 小 到 大 有 「 K market __UNDEF__ 」 、 「 K supermarket __UNDEF__ 」 和 「 K city market 」 之 別 ， 從 只 販售 一般 民生 用品 和 食材 的 普通 超市 ， 到 有 咖啡廳 或 速食店 的 複合型 超市 ， 而 Citymarket 便 類似 結合 超市 和 購物 商場 功能 的 量販店 。 所以 ， 從 超市 的 規格 就 能 大略 掌握 這 個 區域 的 繁榮度 ， 而 曼查拉 將 從 Supermarket __UNDEF__ 升級成 Citymarket __UNDEF__ 。 「 這裡 的 人口 近 幾 年 漸漸 在 成長 。 」 佑卡 說 。 自從 二○○六年 來往 於 首都 赫爾辛基 和 拉提 （ Lahti ） 之間 的 區間車 通行 後 ， 搬來 郊區 居住 的 人 就 愈來愈 多 了 。 曼查拉 位在 兩 座 大城 之間 ， 區域 廣大 ， 環境 清幽 ， 又 不失 生活 機能 ， 通勤 時間 只 需要 半 小時 到 四十 分鐘 ， 更 是 許多 人 的 首選 。 全新 的 公寓 大樓 和 平房 別墅 因此 拔地而起 ， 呈現 與 記憶 中 相異 的 小城 風貌 。 曼查拉 是 南 芬蘭州 內 的 一 個 自治市 。 「 曼查拉 的 市長 是 誰 ？ 」 對 任何 問題 都 充滿 好奇心 的 老爸 問 。 佑卡 皺 著 眉 ， 遲疑 了 幾 秒鐘 ， 好像 從來 沒 被 問 過 這 個 問題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他 認真 地 回答 。 「 所以 你 都 不 去 投票 ？ 」 老爸 有些 難以置信 。 「 我 從來 就 對 政治 議題 沒 什麼 興趣 ， 曼查拉 到底 換 過 幾 任 市長 也 不 清楚 。 」 他 聳聳肩 ， 一 副 無所謂 的 樣子 。 車子 平穩 地 行駛 著 。 佑卡 和 海莉亞 帶 著 我們 一 家 三 口 去 參觀 他們 今年 才 剛 落成 的 度假 小屋 （ 芬蘭語 叫 m ö kki __UNDEF__ ， 或是 英語 說 的 summer house ） ， 就位 在 距離 曼查拉 家 不 到 半 小時 車程 的 地方 。 「 家 裡 就 很 舒服 了 ， 為什麼 又 再 花錢 蓋 一 間 小屋 呢 ？ 更何況 距離 這麼 近 。 」 我 不解 。 「 這 是 一 種 感覺 。 來到 另 一 個 空間 ， 就 不 是 家 了 。 很多 事情 你 在 家 裡 沒辦法 做 ， 或是 很多 事情 你 在 家 必須 要 做 。 來到 度假 小屋 ， 你 可以 待 一 整 個 週末 ， 就 只是 靜靜 地 發呆 、 思考 ， 什麼 事 都 不用 管 ； 也 可以 把 工作 帶來 ， 享受 不 被 打擾 的 效率 。 」 佑卡 認真 解釋給 我們 聽 。 就 像 很多 人 在 自己 房間 裡 沒辦法 讀書 ， 要 到 咖啡廳 或 圖書館 才 可以 的 道理 一樣 。 換 個 環境 ， 做 事情 的 態度 和 心情 也 會 隨之 改變 。 小屋 位處 深 林 中 ， 內外 皆 是 木質 建材 ， 樓中樓 設計 ， 備有 不可或缺 的 「 桑拿 」 。 很 典型 ， 但 令 我 驚訝 。 因為 小屋 大部分 都 是 佑卡 自行 設計 和 建造 的 ， 只有 水電 等 需要 聘請 專業 技術人員 。 「 他 很 喜歡 自己 動手 做 東西 ， 在 家 裡 常常 聽見 他 在 敲敲打打 。 」 海莉亞 說 。 「 可是 我 記得 佑卡 是 學 化學 的 啊 ， 現在 的 工作 也 完全 是 不同 性質 ， 他 是 怎麼 學會 這些 技能 的 ？ 」 「 單純 因為 熱情 啊 ， 他 從 很 久 以前 就 開始 自己 摸索 。 看書 ， 到 材料行 詢問 ， 一步步 累積 經驗 ， 久而久之 就 會 了 。 我 雖然 沒 什麼 興趣 ， 可是 看 他 這麼 熱中 ， 又 需要 人手 幫忙 ， 只 能 陪 著 他 囉 。 」 海莉亞 笑 著 解釋 。 佑卡 告訴 我 ， 他 的 下 一 個 計畫 是 在 家 裡 的 院子 蓋 一 間 戶外 桑拿 。 「 想像 在 冬天 零下 二十 度 的 時候 ， 擺脫 厚重 衣服 的 束縛 ， 舒服 地 躺 在 桑拿 裡 享受 蒸氣 的 薰蒸 ， 然後 望 著 窗 外 一 大 片 銀白 ， 多麼 美妙 啊 ！ 」 後來 一起 去 參觀 模型屋 時 ， 他 一邊 檢視 模型 的 細節 一邊 感嘆 地 說 ， 雙眼 散發出 如 孩童 般 的 天真 ， 好像 在 期待 自己 下 一 個 要 買 的 新 玩具 。 洗完 熱呼呼 的 桑拿浴 ， 全 身 的 毛細孔 都 像 在 呼吸 著 ， 懶洋洋 令 人 昏昏欲睡 。 一 夥 人 賴 在 沙發 上 聊天 ， 大 口 灌 著 冰 啤酒 。 窗 外 的 天色 漸漸 暗 了 下來 ， 室 內 泛黃 的 燈光 顯得 更為 溫馨 。 我 發現 佑卡 並 不 是 所謂 的 政治 反感 或 冷感 ， 而是 將 生活 的 注意力 聚焦 在 自己 和 家庭 身 上 。 「 如果 一 個 人 像 他 一樣 積極 地 爭取 生活 、 享受 生活 、 知足 惜福 ， 那麼 市長 是 誰 對 他 來說 一點 也 不 重要 。 」 老爸 在 回程 的 車 上 這麼 解釋給 我 和 姊姊 聽 。 芬蘭 年輕人 怎麼 想 ？ 和 老朋友 迪莫 （ Timo ） 相約 在 一 個 艷陽 高照 的 下午 ， 藍天 白雲 ， 清風 徐徐 。 迪莫 今年 剛 升上 高二 ， 和 我 就讀 一樣 的 曼查拉 高中 ， 但 我們 卻 不 是 在 學校 裡 認識 的 。 他們 一家人 曾 是 佑卡 家 的 鄰居 ， 感情 不錯 ， 時常 來 拜訪 。 「 什麼 風 把 你 給 吹回來 啊 ？ 芬蘭 美女 嗎 ？ 」 迪莫 一 見到 我 就 開玩笑 。 兩 年 前 稚嫩 的 男孩 已 長 得 人高馬大 ， 變成 一 個 留 著 小平頭 、 蓄 著 淡淡 絡腮鬍 的 個性 帥哥 。 天氣 好 到 讓 人 捨不得 進 屋 內 ， 我們 漫無目的 地 在 街 上 遊蕩 。 「 我 來 度假 的 啊 ， 撐 過 難熬 的 高中 ， 現在 終於 有 種 自由 的 感覺 了 。 那 你 呢 ？ 學校 裡 如何 ？ 」 「 無聊 透頂 。 」 這 是 全 天下 所有 學生 的 相同 抱怨 。 「 別 這樣 ， 你 身 在 福 中 不 知 福 。 」 我 用 手肘 頂 了 他 幾 下 。 「 沒 課 的 時候 就 發呆 或 打電腦 ， 放學 後 不 是 彈 吉他 就是 去 上 柔道課 。 幾乎 每 個 週末 都 喝 得 爛醉 。 」 他 裝作 秘書 向 老闆 報告 每 日 行程 的 正經 模樣 。 「 你 知道 我們 台灣 的 高中生 每 天 從早到晚 的 行程 嗎 ？ 」 「 我 懂 啦 ， 你 講 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