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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特殊 的 偏好 。 角落 上 那 盆 開 白色 花 的 是 蝴蝶蘭 , 花瓣 上 還 留 著 幾 顆 晶瑩 的 露珠 。 再過來 是 紫紅色 的 石檞蘭 和 洋蘭 。 旁邊 擺 了 兩 盆 開 黃 花 的 東洋蘭 。 范 太太 一邊 澆 著 水 , 一邊 用 手 輕撫 著 這些 親手 栽種 的 花 , 還 不時 把 鼻尖 湊過去 , 一 種 又 陶醉 又 滿足 的 神情 。 范 醫師 打完 了 幾 趟 太極拳 , 把 掛 在 樹 上 的 毛巾 取下來 揩 汗 , 他 抬頭 看見 那 滿 窗台 的 陽光 , 不免 自語 道 : __UNDEF__ ﹁ 好 一 個 美麗 的 星期天 ! ﹂ __UNDEF__ 這時 遠處 有 個 蹣跚 的 身影 , 朝 他 這兒 踉蹌 的 走來 。 漸漸 的 范 醫師 認出來 了 , 於是 他 使勁 的 揮動 手 上 的 毛巾 : ﹁ 嗨 , 老徐 。 ﹂ __UNDEF__ 老徐 也 伸手 向 他 揮 了 揮 。 由於 醫師 和 病人 之間 的 關係 , 變成 了 好朋友 , 老徐 便 成 了 范 醫師 家 的 常客 。 反正 閒 著 發慌 就 到處 逛逛 , 經過 了 診所 , 也 就 順道 來 看看 了 。 ﹁ 怎麼樣 , 最近 心臟 還 舒服 吧 ? ﹂ 范 醫師 拿 了 一 張 椅子 出來 , 給 還 在 喘氣 的 老徐 坐 。 ﹁ 唉 , 老樣子 , 時好時壞 。 ﹂ 老徐 苦笑 了 一下 , 額 上 皺紋 似乎 又 較 從前 多 添 了 幾 條 , 下巴 也 像 是 又 被 削去 了 些 。 ﹁ 福民 他們 常 來信 吧 ? ﹂ 范 太太 似乎 有意 要 使 氣氛 輕鬆 些 。 ﹁ 上 星期 剛 來過 。 他們 自己 忙 得很 , 其實 寫 不 寫信 倒 無所謂 , 只要 他們 活 得 愉快 就 好 了 。 ﹂ 老徐 口是心非 的 說 , 他 那 天 不 是 對著 信箱 望眼欲穿 的 ? ﹁ 唉 , 您 真 是 好 福氣 。 五 個 兒子 個個 出人頭地 , 老四 今年 該 會 拿 博士 了 吧 ? ﹂ 范 太太 笑 著 說 。 ﹁ 哈哈 。 ﹂ 老徐 乾笑 了 兩 聲 , 笑聲 裡 揉合 的 是 一 種 驕傲 呢 ? 還是 一 種 淒涼 呢 ? 恐怕 連 他 自己 也 分辨 不 出來 。 ﹁ 將來 我 的 三 個 小鬼 有 你 兒子 的 一半 就 足夠 了 。 ﹂ 范 醫師 很 認真 的 說 。 用 一 種 期待 和 盼望 的 眼光 朝 屋 內 看 , 這時 小寶 他們 已經 在 浴室 刷牙 、 洗臉 , 不時 還 傳出 嘻笑聲 , 這 種 嘻笑聲 是 只 限於 小孩 才 有 的 。 ﹁ 小寶 他們 一 副 聰明相 , 沒 問題 的 。 ﹂ 老徐 點 著 頭 讚美 著 , 就 像 鄰居 和 親朋 從前 在 他 面前 讚美 他 五 個 兒子 一樣 。 ﹁ 福民 他們 有沒有 回國 的 打算 ? ﹂ 范 醫師 小心翼翼 的 說 : ﹁ 我 的 意思 是 說 , 你 的 心臟病 時好時壞 , 該 有 個 人 照顧照顧 才 對 。 ﹂ ﹁ 照顧 ? 算了 算了 。 ﹂ 老徐 搖 著 頭 : ﹁ 孩子 大 了 , 我 責任 也 完 了 。 現在 就 等 進 棺材 啦 。 ﹂ __UNDEF__ 范 醫師 被 他 這麼 一 說 , 不禁 毛骨悚然 。 一下子 又 找 不 到 適當 的 話題 。 就 這樣 靜默 了 許久 。 ﹁ 對了 , 我 忘 了 告訴 你 , ﹂ 老徐 突然 像 想起 了 什麼 似的 ; ﹁ 我 其實 並 不 寂寞 , 因為 我 還 有 一 個 最 小 的 兒子 沒 出國 , 天天 陪伴 著 我 。 ﹂ ﹁ 什麼 ? ﹂ 范 醫師 幾乎 不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。 他 知道 福民 是 老徐 第五 個 兒子 , 也 是 么兒 , 怎麼 …… ? ﹁ 哈哈 ! ﹂ 老徐 看 范 醫師 那 種 不 相信 的 樣子 , 不免 有 幾 分 得意 , 不過 這 種 得意 中 仍然 有 濃 得 化 不 開 的 落寞 和 傷感 。 ﹁ 你 先 別 緊張 。 他 是 我 第六 個 兒子 。 一 個 最 孝順 、 最 忠誠 、 最 乖 的 兒子 , 他 是 啞巴 , 也 沒有 手 , 沒有 腳 。 ﹂ ﹁ 這 ……﹂ 范 醫師 一下子 目瞪口呆 了 , 像 聽到 一 件 離奇 命案 似的 。 ﹁ 因為 它 是 一 個 海綿 枕頭 。 ﹂ 老徐 說 , 沒有 笑容 。 ﹁ 噢 ││ 原來如此 。 ﹂ 范 醫師 笑 了 , 不過 有些 失望 。 ﹁ 不 瞞 你 說 , 每當 我 心臟 開始 痛 時 , 便 把 它 緊緊 的 抱 在 懷裡 , 痛苦 就 會 減少 一些 。 當然 , 我 相信 一半 是 生理 的 , 一半 是 心理 的 。 ﹂ 說到 這裡 , 似乎 有 什麼 東西 鯁住 喉嚨 。 ﹁ 也許 是 吧 。 ﹂ 范 醫生 小聲 的 說 。 ﹁ 沒有 生命 的 東西 有時 反而 比 有 生命 的 東西 可愛 呢 。 ﹂ 老徐 的 眼神 閃爍 了 一下 , 像 失落 了 什麼 似的 下 了 這 個 結論 。 范 醫師 感到 一 種 令 人 窒息 的 難受 。 ﹁ 我 該 走 了 。 你 忙 你 的 吧 , 我 還 得 回去 看 我 的 六兒子 哩 。 ﹂ 老徐 站 了 起來 , 便 告辭 了 。 范 醫師 看 著 他 清瘦 的 背影 , 逐漸 消失 在 風 裡 , 終於 忍不住 , 發出 了 一 聲 幽長 的 嘆息 , 然後 轉身 回到 診所 。 一 個 夕陽 已 沉沒 的 傍晚 。 住在 老徐 對門 的 林 大嫂 匆匆忙忙 的 跑來 找 范 醫師 , 神情 緊張 的 向 他 比手劃腳 了 一陣 , 范 醫師 衣服 也 來不及 換 , 提起 醫藥箱 就 跟 著 林 大嫂 後面 跑 。 范 醫師 咿呀 一 聲 的 推開 了 老徐 半 掩 的 門 , 光線 很 暗 , 依稀 還可以 分辨 的 出來 , 桌 上 擺 了 三 件 東西 : 一 副 老花眼鏡 、 半 杯 茶 、 一 個 郵簡 。 老 電視機 和 古鐘 也 靜悄悄 的 躲 在 一 邊 , 不 敢 吭聲 。 老徐 默默 地 躺 在 那 睡椅 上 , 一 個 海綿 枕頭 斜斜 的 倚 在 他 胸口 邊 。 范 醫師 迅速 的 走過去 , 移開 了 枕頭 , 蹲下去 聽 他 的 心跳 、 測 他 的 脈搏 , 然後 翻 了 翻 他 的 眼皮 。 林 大嫂 傻楞楞 的 站 在 一 邊 , 用 手 摀住 半 張 的 嘴 , 好像 怕 自己 喊出聲 來 。 范 醫師 神情 凝重 的 注視 著 地 下 的 枕頭 , 猶豫 了 一下 , 把 它 拾起來 , 放回 老徐 的 胸口 。 他 忽然 想起 ﹁ 不孝男 隨侍在側 親 視 含殮 ﹂ 這 種 句子 。 暮色 沉沉 的 從 門縫 裡 擠 了 進來 , 壓 在 海綿 枕頭 上 , 顯得 好 沉重 。 光棍船 __UNDEF__ 如果 將 愛情 比喻成 海洋 , 那麼 在 平靜 的 海面 上 激起 的 每 一 個 波濤 都 會 是 扣人心弦 的 。 如果 你 是 個 聰明 人 , 你 將 可以 在 海 中 摘取 無比 的 力量 ; 如果 你 是 個 定力 不 夠 的 人 , 你 也 可能 在 下 一 個 如 雪 的 浪花 中 幻滅 。 那 一成不變 的 潮汐 , 象徵 著 宇宙 中 愛 是 永恆 不變 的 , 只要 你 還 能 呼吸 , 你 便 能 嗅到 海風 吹來 的 那 股 幽香 。 在 蔚藍 的 天空 下 , 粼粼 的 碧波 上 , 傳來 陣陣 打 槳 的 聲音 , 瞧 ! 在 深沉 的 岩石 邊 有 一 艘 小 船 , 有 節奏 和諧 的 隨 波 起伏 。 船 上 載 的 是 一些 從未 落入 愛情 之 海 的 男孩 , 和 那些 飽受 愛情 之 海 洗禮 後 又 再 上船 的 人兒 , 而 我 正 是 那 把 舵 的 舟子 。 讓 我 悄悄 的 告訴 你 , 這 艘 船 就 叫做 ﹁ 光棍船 ﹂ 。 愛 是 不能 勉強 的 , 想 下海 或 上船 , 只有 你 自己 能 決定 。 當 你 想 下海 的 一 刻 , 別 忘 了 帶上 我們 真誠 的 祝福 ; 當 你 飽受 創傷 而 想 上船 時 , 也 讓 我們 扶 你 一 把 。 船 上 有 美酒 , 一 杯 陳年 大麴酒 可以 溫暖 你 冰冷 的 軀體 , 船 上 有 音樂 , 一 曲 ﹁ 昨 自 海 上來 ﹂ 可以 安撫 你 受創 的 心靈 , 然後 讓 我們 促膝 長談 一 夜 , 也許 你 將 體會 愛 的 真諦 而 不再 悲傷 。 如今 , 這 艘 船 在 古老 的 鐘聲 響起 的 一 刻 , 就 要 駛出 大學 之 門 。 回憶 四 年 , 把 舵 的 舟子 分享 了 每 一 個 驚濤 裡 的 歡愉 和 痛苦 。 寂靜 的 海灣 邊 , 風 在 輕 吹 , 蘆葦 在 歎息 , 且 把 槳兒 輕 擱 一 旁 , 聽 舟子 給 您 講 幾 個 光棍船 的 故事 好 嗎 ? 第一 個 告別 ﹁ 光棍船 ﹂ 而 躍入 海 中 的 該 是 阿隆 吧 ? 阿隆 有 他 的 一 套 戀愛 哲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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