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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 腐爛 到 噁心 的 地步 , 我們 就 會 去 沼澤 間 獵捕 浣熊 和 負鼠 。 這 項 活動 必須 等 一 天 的 工作 都 完成 後 才 能 做 , 因此 必須 在 夜間 進行 。 很多 耕地 的 奴隸 一連 好幾 個 月 , 只有 這 兩 種 動物 的 肉 可以 吃 , 而且 都 是 自己 獵捕 來 的 。 主人 不 反對 我們 去 打獵 , 只要 別 把 煙燻房 搞 得 烏煙瘴氣 就 好 , 而且 每 殺 一 隻 浣熊 就 是 就 少 損失 一 根 玉米 。 我們 奴隸 不准 用 槍 , 要 打獵 只 能 用 獵犬 和 棍棒 。 浣熊 的 肉 很 好吃 , 不過 最 頂級 的 屠宰肉 要 算是 烤 負鼠肉 。 負鼠 的 身體 圓滾滾 的 , 體型 有點 偏 長 , 不 算 大 隻 , 毛色 偏 白 , 鼻子 像 豬 , 尾巴 像 老鼠 。 牠們 習慣 躲 在 楓香樹 的 根部 和 中空 的 樹幹 裡 , 雖然 動作 笨拙 緩慢 , 卻 也 非常 狡詐 。 牠們 稍微 被 棍子 拍到 , 就 會 立刻 翻 白 肚 倒地 裝 死 。 假使 獵人 沒有 費力 把 眼前 這 隻 動物 的 脖子 折斷 , 就 轉身 去 追 另 一 隻 , 等 他 再 回頭 , 屍體 早已 不 見 蹤影 。 負鼠 只要 使出 絕招 「 裝 死 」 , 贏 了 這 回 鬥智 , 早早 就 溜走 了 。 然而 一 天 漫長 的 工作 下來 , 疲憊不堪 的 奴隸 根本 無心 去 沼澤 找 晚餐 , 寧可 空腹 在 小 木屋 地板 上 倒頭 就 睡 。 主人 當然 不 希望 奴隸 挨餓 影響 健康 , 卻 也 不 樂 見到 他們 吃 太多 增肥 。 在 主人 的 精打細算 之下 , 奴隸 和 跑道 上 的 賽馬 一樣 , 身材 瘦長 的 時候 最 耐操 。 紅河 畔 的 甘蔗田 和 棉花田 看到 的 奴隸 , 多半 都 是 這樣 的 體型 。 我 住 的 木屋 距離 牛河 河畔 只 有 幾 英尺 。 俗話說 需求 乃 發明 之 母 , 我 想出 一 種 不必 每 晚 進 森林 , 也 可以 取得 基本 食物 的 方法 : 捕 魚 陷阱 。 我 花 了 一 個 星期 , 在 腦 中 構思 每 一 個 步驟 , 隔週 的 星期日 便 動手 做 陷阱 。 我 可能 無法 完整 描述 這 個 陷阱 的 構造 , 但 大致 的 構造 如 下 : __UNDEF__ 我 做 了 一 個 框架 , 面積 二 到 三 平方 英尺 大 , 高度 可 依照 河水 深度 調整 。 其中 三 面 分別 釘 了 幾 片 薄 木板 , 板子 之間 預留 空隙 讓 河水 流過 。 第四 面 則 裝 了 一 扇 活動 拉門 , 嵌 在 左右 木杆 上 的 凹槽 , 可 上下 垂直 滑動 。 架子 底部 放進 一 塊 活動式 板子 , 可以 輕鬆 拉到 框架 的 頂端 。 底板 的 中央 用 螺旋鑽 鑽 了 一 個 孔 , 將 握桿 或 一般 圓 木棍 插進去 後 用 繩子 固定好 , 但 不 是 綁死 , 這樣 桿子 就 可以 旋轉 。 握桿 長度 要 長 到 足以 從 底板 一直 到 通到 框架 頂端 , 有 必要 的話 , 超出 框架 頂端 也 可以 。 握桿 表面 佈滿 螺絲錐 鑽 的 小 孔 , 每 個 孔 都 插進 一根根 細長 的 樹枝 , 朝 四面八方 凸出來 , 大小 魚 游進 架子 中間 , 就 會 碰到 其中 一 根 樹枝 。 架子 做好 了 就 可以 放進 水 裡 固定住 。 陷阱 的 「 佈設 」 是 先 拉起 活動式 拉門 , 用 一 根 棍子 固定住 。 棍子 的 一 端 卡在 拉門 內側 的 凹槽 , 另 一 端 卡在 底板 中央 握桿 上 的 凹槽 。 魚餌 是 用 肉 和 棉花 沾水 , 搓成 一顆顆 硬硬 的 小球 , 放 在 框架 靠 後面 的 位置 。 魚 穿過 活門 游 向 魚餌 時 , 會 撞到 其中 一 根 外凸 的 小 樹枝 , 進而 轉動 握把 , 鬆開 抵住 活 門 的 木棍 , 活 門 砰然 落下 , 魚 就 會 困在 架子 裡 。 捕魚人 這時 可 一把 抓住 握桿 上 半 截 往 上 提 , 將 底板 拉出 水面 , 獵物 就 手到擒來 了 。 或許 早 在 我 之前 , 就 有 人 設計 過 這樣 的 捕 魚 裝置 , 但 我 是 從來 沒 看 過 。 牛河 肥美 的 魚 成群 悠游 , 有 了 裝置 之後 , 我 和 同伴 從此 幾乎 不 愁 沒 魚 吃 , 簡直 就 像 挖到 一 座 金礦 。 我們 開發出 新 的 食物 來源 , 歷年來 多少 非洲 子弟 在 這裡 勞動 賣命 , 雖然 餓 到 飢腸轆轆 , 卻 從 沒 人 想 過 從 這 條 豐沛 的 小 河 就地 取材 。 當年 在 鄰近 地區 發生 一 件 事 , 差不多 是 我 現在 寫 書 的 季節 , 那 起 事件 我 永生 難忘 , 也 反映 當地 的 社會 風氣 , 欺負 別人 的 下場 通常 是 血債血還 。 我 住 的 奴隸房 正 對 著 河 的 對岸 , 岸 上 是 馬歇爾 先生 的 耕地 , 馬歇爾 是 當地 有名 的 望族 。 當時 有 一 位 來自 納奇茲市 的 男士 有意 向 他 買 地 , 兩 人 已經 碰 過 幾 次 面 談 價錢 。 某 一 天 , 有 個 差使 慌慌張張 跑來 我們 這裡 , 說 馬歇爾 先生 那裡 有 人 打架 , 見 血 了 , 還 說 若 不 趕緊 把 兩 個 人 分開 , 後果 不堪設想 。 大伙 趕到 馬歇爾 先生 家 , 景象 慘不忍睹 , 一 具 駭人 的 屍體 躺 在 地板 上 , 正 是 那 位 納奇茲 來 的 紳士 。 馬歇爾 怒髮 衝冠 、 傷痕累累 、 血跡 斑斑 , 在 一 旁 來回 踱步 , 「 咬牙切齒 威脅 說 要 殺人 。 」 兩 人 原本 在 談 價錢 , 一言不合 之下 惡言 相向 , 然後 各自 拔出 武器 , 一 場 口角 最終 以 悲劇 收場 。 馬歇爾 先生 後來 並 未 因此 坐牢 , 我 不 確定 馬克斯村 後來 是 開庭 審理 或是 展開 調查 , 總之 , 馬歇爾 先生 無罪 開釋 。 他 帶 著 沾滿 他人 血液 的 雙手 回到 耕地 , 反倒 讓 我 覺得 他 比 以前 更 受 人 尊敬 。 艾普斯 自告奮勇 陪同 馬歇爾 先生 去 馬克斯村 , 而且 隨時 隨地 替 他 辯駁 清白 。 不過 就 連 艾普斯 這樣 阿諛 奉承 , 馬歇爾 先生 的 親戚 最後 還是 為了 某 事 要 向 他 索命 。 原來 兩 人 在 牌桌 上 發生 爭執 , 從此 互看不順眼 。 有 一 天 , 那 位 馬歇爾 帶 了 手槍 和 獵刀 , 騎 馬 來 找 艾普斯 , 吆喝 著 要 艾普斯 出來 和 他 單挑 , 做 個 了結 , 不然 就 要 昭告 天下 說 艾普斯 是 膽小鬼 , 日後 有 機會 就 會 一 槍 把 他 給 斃 了 。 艾普斯 始終 沒有 現身 接受 敵人 的 挑戰 。 我 想 他 並非 因為 膽小 或是 良心發現 , 而是 被 妻子 制止 了 。 然而 之後 雙方 達成 和解 , 兩 人 更 成 了 莫逆之交 。 諸如 此 類 的 事件 在 牛河 一帶 屢見不鮮 。 要是 發生 在 北方 , 惹事 的 雙方 都 需要 承擔 法律 上 的 責任 , 並 接受 法律 制裁 ; 但 在 這裡 , 沒 人 在意 , 民眾 也 不會 議論紛紛 。 這裡 的 人 走到 哪裡 都 是 獵刀 不 離身 , 如果 兩 人 意見 不合 , 就 會 拔 刀 互砍 。 這 不 是 文明 開智 的 人 應 有 的 行徑 , 倒 像是 野蠻人 了 。 最 殘忍 的 奴隸 制度 會 侵蝕 人 的 理智 與 感性 , 養成 乖戾 之 氣 。 每 天 耳濡目染 , 聽 著 奴隸 慘叫 的 聲音 , 看 著 他們 在 無情 的 鞭子 下 蠕動 、 被 獵犬 噬咬 、 孤獨 死去 無 人 過問 、 死 後 亂葬 , 沒有 裹屍布 也 沒有 棺材 , 要不 被 潛移默化 成 冷酷 無情 的 野獸 也 難 。 其實 阿弗耶爾 教區 有 許多 像 威廉 ‧ 福特 先生 那樣 的 好心人 , 對 奴隸 抱 以 憐憫 之 心 。 世界 上 還是 有 感性 、 有 同情心 的 人 , 看到 造物主 的 子民 受苦 , 無法 冷眼旁觀 。 其實 也 不能 全 怪 奴隸 主 殘暴 , 應該 要 譴責 他們 所 處 的 大 環境 , 出身 大 染缸 , 怎麼 能 不 沾 顏色 。 畢竟 打從 兒時 起 , 所見所聞 都 告訴 他 , 棍子 是 用來 打 奴隸 的 , 逐年累月 根深蒂固 的 想法 , 長大 以後 很 難 更改 。 有的 主人 很 善良 , 有的 很 殘暴 。 有的 奴隸 吃飽 穿暖 , 活 得 自在 ; 也 有的 衣不蔽體 , 三餐不繼 , 悲慘 淒涼 。 無論如何 , 如此 殘暴 不人道 的 行為 居然 為 社會 體制 所 容忍 , 可見 這 個 制度 才 是 慘無人道 、 不公 不義 、 暴戾 恣睢 , 在 我 看來 這 是 制度 殺人 。 很多 人 寫 小說 呈現 奴隸 低等 生活 的 寫照 , 有的 純屬 虛構 , 這些 人 可能 會 嚴肅 強調 無知 便 是 福 , 或是 坐 在 扶手椅 上 , 胡謅 奴役 生活 的 美好 。 等 這些 人 親自 跟 奴隸 下田 勞動 、 睡 在 木屋 裡 、 吃 玉米 葉子 充飢 、 慘遭 鞭打 、 追捕 、 踐踏 , 這些 人 就 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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