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威尼斯 拍 比 在 維也納 拍 來得 貴 ， 但 只 有 兩 名 主角 ， 又 是 實景 拍攝 ， 費用 主要 是 看 我們 在 那兒 待 的 時間 長短 而 定 。 您 花 了 多少 時間 拍攝 ？ 算 滿 少 的 。 我 前 幾 部 電視 電影 拍攝 時間 總是 不 夠 。 這 部 大約 拍 了 五 到 六 週 。 您 以 怎樣 的 觀點 來 拍攝 威尼斯 呢 ？ 在 威尼斯 拍片 很 困難 。 大家 太常 在 這 個 城市 拍 電影 了 ， 以至於 我們 無法 冀望 能 在 銀幕 上 揭露 什麼 前所未有 的 觀點 。 比如說 ， 我 的 問題 是 得 找到 拍攝 聖馬可 廣場 的 新 手法 。 我 選擇 了 一般 從 鐘樓 拍攝 的 俯角 ， 然後 穿過 一 張 掀起 的 窗簾 。 我們 去 威尼斯 ， 當然 會 去 明信片 上 的 景點 ， 但 不只 這樣 。 我們 還 會 被 迷宮 般 的 街道 給 打敗 ， 只要 一 離開 主幹道 就 會 迷路 ， 這 也 是 我 試圖 呈現 的 部分 。 有 一 場 戲 是 攝影機 跟 拍 主角 很 長 一 段 時間 ， 從 狹長 的 巷子 到 小橋 上頭 。 這 個 鏡頭 是 不 是 使用 了 攝影機 移動 穩定架 （ steadicam ） ？ 有的 ， 那 是 我 第一 次 使用 穩定架 。 我 用 它 的 原因 是 因為 沒 其他 選擇 ， 但 回想 起來 ， 這 方法 在 當時 還 很 少見 ， 因為 成本 太 高 了 。 我們 還 為 此 從 德國 請 了 專門 的 攝影師 。 還 有 另 一 個 鏡頭 ， 就 是 圍繞 著 那 艘 載 了 四 座 馬匹 雕像 、 在 大運河 裡 航行 的 小艇 的 平移 鏡頭 ， 這 個 鏡頭 很 奇怪 ， 因為 在 我們 找到 主角 以前 ， 會 以為 這 是 個 主觀 鏡頭 。 當 您 構思 這 個 鏡頭 時 ， 您 的 目的 是 什麼 ？ 我 想要 加強 不 知 身 在 何處 的 概念 。 這 究竟 是 真實 還是 主角 瘋狂 的 想法 ？ 就 像 那 個 學生 家 牆 上 掛 的 鐵線 小 馬 ， 一 個 有點 俗氣 的 裝飾品 ， 一九五○年 左右 在 奧地利 相當 流行 。 我 先 呈現 這 動物 休息 的 狀態 ， 之後 是 奔跑 的 樣子 ， 這 動物 是 代表 瘋狂 的 經典 符號 ， 那 是 該 名 學生 真正 所 見 ， 抑或 只 是 個 影像 ？ 回到 你 提 的 那 個 鏡頭 ， 大運河 上 的 四 座 聖馬可 廣場 馬匹 雕像 。 我們 的 運氣 真的 很 好 。 原作 當時 正在 修復 ， 他們 做 了 複製品 ， 這樣 我們 就 能 用來 拍攝 了 。 完全 符合 所有 我 對 馬 這 個 符號 所 想像 的 不同 樣貌 。 原著 小說 裡 只 有 賽馬場 的 橋段 。 在 電影 中 ， 馬匹 出現 的 方式 有所 演進 ： 從 掛 在 牆 上 靜止 的 動物 ， 到 景框 內 正在 賽馬場 上 奔跑 的 影片 。 以及 介於 以上 兩 者 之間 馬匹 不同 的 樣貌 （ 在 運河 上 划行 ， 在 牆 上 奔跑 著 ） ， 強調 了 影像 從 靜止 到 動態 間 的 過程 。 有 些 影評人 在 當中 看到 了 某 種 對 電影 的 反思 ， 您 覺得 呢 ？ 有 何 不 可 ！ 但 那 並非 我 一 開始 的 想法 ， 不然 就 應該 是 本能 。 確實 ， 所有 馬匹 的 形象 都 回到 了 這 部 片 最 根本 的 問題 ： 這 是否 就 是 現實 ？ 這 個 現實 幻象 的 主題 成 了 整 個 故事 的 基礎 。 原著 小說 就 是 這樣 嗎 ？ 當然 。 就 像 電影 ， 原著 小說 的 形式 其實 相當 開放 ： 在 知名 的 賽馬場 橋段 中 ， 大家 都 忽略 了 艾家 艾倫 是否 有 提供 賭馬 資訊 ， 以 造成 那 個 年輕人 的 混淆 ， 甚至 連 艾家 艾倫 存不存在 都 沒 注意到 。 在 那 個 很 長 的 窄巷 跟 拍 鏡頭 中 ， 學生 迷 了 路 。 還 有 ， 當 窗簾 一 掀開 ， 他 身在 聖馬可 廣場 時 ， 他 就 像是 用 魔術 變出來 的 …… __UNDEF__ 還 有 ， 他 要是 存在 ， 為何 一天到晚 去 佛羅里安 咖啡館 ？ 艾家 艾倫 公寓 裡 鏡子 的 功用 ， 也 加強 了 打破 現實 的 效果 ， 原著 小說 裡 有 嗎 ？ 我 也 忘 了 ， 我 想 應該 沒有 。 很多 元素 都 被 我們 轉化 過 了 ， 比如 艾倫艾 家 公寓 裡 那 張 長 得 像 窄巷 天使 雕像 的 胖 寶寶 照片 。 對 我 來說 ， 都 只 是 這 名 年輕人 的 不 穩定 元素 其中 一 部分 而已 。 學生 在 窄巷 裡 的 天使 雕像 前 出現 過 四 次 ， 除了 如 音樂 般 不停 反覆 以外 ， 這 種 重複 出現 的 主題 是否 跟 四 季 有關 呢 ？ 不 ， 這 跟 他 精神 上 四 個 不同 階段 比較 有關係 。 下雪 、 下雨 及 大 太陽 ， 都 是 暗示 這 故事 持續 的 時間 有點 長 ， 我們 也 不 清楚 究竟 持續 了 多久 。 下雨 的 時候 ， 他 堅持 在 雨 中 作畫 ， 任 雨水 逐漸 溶去 他 的 畫作 … … 這 場 戲 簡直 如同 夢境 。 這 是 為 了 表示 他 著 了 魔 ， 還 有 他 的 行為 完全 瘋狂 了 。 每 扇 窗簾 都 隨著 戲 的 開始 而 掀開 、 結束 而 蓋上 ， 這 是 為了 讓 人 聯想到 戲劇 的 幕簾 嗎 ？ 不 ， 只是 想 轉化 一下 美術 場景 的 元素 ， 讓 它 在 轉場 時 ， 跟 黑幕 淡出 或 開場 溶入 同步 。 因為 我們 很 想 問 ， 看到 這麼多 窗簾 ， 您 是否 想 引述 莎士比亞 與 他 的 創作 名言 「 人生 如 戲 」 ？ 我們 也 可以 聯想到 拉辛 （ Racine ） ， 他 曾 說 過 上帝 看 著 一 場 表演 ， 而 我們 就 是 表演 。 我 一點 都 不 反對 這 種 說法 ， 只是 這 不 是 我 當初 的 想法 。 但 您 的確 突然 縮小 了 最後 一 場 戲 的 景框 ， 製造出 距離感 … … __UNDEF__ 是 的 ， 我 想 顯露 影片 的 人為 因素 ， 提醒 我們 所 看到 的 並非 真實 ， 只 是 一 場 表演 。 關於 在 現實 中 所 感知 的 幻象 ， 最後 一 場 戲 對應到 了 電影 一 開始 某 個 角色 所 說 的 話 ： 「 當 我們 在 地上 找到 一 個 裝滿 錢 的 皮夾 ， 就 可以 說 這 是 一 場 夢 了 ！ 」 我 印象 中 ， 這 已經 是 小說 的 尾聲 了 。 小說 本身 也 與 愛倫坡 （ Edgar Allan Poe ） 的 短篇 小說 《 跳蛙 》 （ Hope-Frog ） 相 呼應 。 我 改編 時 遭遇到 的 困難 ， 是 得 找到 一 個 方式 ， 把 這 個 關於 復仇 與 虛表 的 奇幻 故事 ， 帶進 一 部 外表 寫實 的 電影 裡 。 於是 我 有 了 讓 這 場 戲 完全 跳脫 現實 的 想法 ， 讓 那 名 學生 直接 面對 攝影機 講述 《 跳蛙 》 這 個 故事 ， 然後 攝影機 焦距 後移 ， 讓 大家 發現 這 個 奇特 的 場景 ， 以及 帶走 他 的 救護車 燈光 。 這 場 戲 是 在 朱代卡島 （ L’ île de Giudecca ） 一 個 廢棄 多 年 的 威尼斯 老 片廠 中 拍 的 。 我 原本 不 知道 這 地方 ， 勘景 後 ， 我 馬上 發現 它 是 拍 這 場 戲 最 理想 的 場景 。 那 地方 的 狀態 很 差 ， 甚至 很 危險 ， 因為 地 上 有 很多 坑洞 ， 我們 還 得 戴 口罩 避免 吸入 石棉 。 當時 的 想法 是 ， 把 片 中 許多 重要 物件 ， 如 電話亭 及 威尼斯 運河 的 平底船 ， 一起 聚集到 這 個 地方 來 ， 好 匯集 所有 的 敘事線 。 你 以 忠貞 的 妻子 離開 丈夫 ， 因為 丈夫 一口咬定 她 背 著 他 偷人 這 場 戲 ， 呈現出 察覺 真相 是 如何 地 困難 ， 當 真相 將 迷失 我們 過往 相信 的 一切 ： 愛情 、 藝術 、 上帝 … … __UNDEF__ 這些 都 在 小說 中 。 對 ， 但 您 對 這 主題 相當 感興趣 ， 感興趣 到 讓 它 成為 《 班尼 的 錄影帶 》 的 中心 思想 … … __UNDEF__ 事實 上 ， 這 是 我 最 喜歡 的 主題 之 一 。 這 部 片 也 是 第一 次 、 同時 是 唯一 一 次 ， 您 透過 毒品 來 闡述 這 種 現實 與 幻象 間 的 混淆 。 我 想 在 小說 中 ， 作者 羅賽 想 用 這 種 人工 手法 ， 讓 讀者 比較 能 接受 主角 在 現實 中 失去 判斷 標準 的 狀態 ， 但 我 認為 ， 那 個 學生 不 需要 透過 吸毒 才 能 成功 表現 這 種 狀態 。 我 的 電影 不 想 跟 小說 有所 出入 ， 但 我 以 越 隱晦 越 好 的 方式 來 處理 吸毒 的 橋段 ， 我們 只 看 得 到 學生 吸 一 次 鼻子 。 在 我 的 原創 劇本 裡 ， 我 一直 試 著 創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