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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邀請 我們 到 她 的 家 裏 , 參閱 有關 的 資料 和 圖片 , 這些 史料 是 李鴻章 所 留下來 的 珍貴 史料 。 可惜 我們 尚未 擬定 前往 的 日期 和 時間 , 她 卻 中途 轉學 前往 美國 就讀 了 , 錯失 了 參考 第一手 的 歷史 材料 的 好 機會 。 有 一 位 是 翁凌宇 ( 舲雨 ) 老師 , 他 是 清 末 翁同龢 的 孫子 。 我 在 研究所 時 , 他 擔任 我們 英文科 老師 。 翁 老師 雖然 是 兼課 , 其他 的 工作 也 很 忙 , 而 他 的 教學 和 批改 習作 是 非常 認真 入讀 新亞 書院 的 四 年 的 。 可惜 他 只 任教 了 一 年 , 便 去 了 美國 。 還 有 一 位 是 藝術系 的 老師 曾堉 先生 , 也 聽說 是 清 末 曾國藩 的 後人 。 我 與 他 不 認識 , 但 藝術系 的 教室 離 研究所 很 近 , 所以 和 他 常 有 見面 的 機會 , 不久 曾 先生 亦 離校 , 到 了 別的 地方 。 其後 , 新亞 書院 加入 為 中文 大學 的 成員 , 聘請 了 一 位 總務長 袁家麟 先生 , 聽說 他 是 清 末 袁世凱 侄孫 。 那 位 總務長 , 由於 在 事務 上 , 我 和 他 爭辯 過 , 所以 特別 留下 深刻 印象 。 此外 , 還 有 一 位 是 中文 大學 的 英文系 系主任 袁鶴翔 , 聽說 也 是 袁世凱 的 子孫 , 據說 甚 得 英文系 學生 敬重 。 在 清 末 , 曾國藩 、 李鴻章 、 翁同龢 與 袁世凱 , 都 是 中國 近代史 上 的 顯赫 人物 , 而 他們 的 子孫 , 在 動盪 時局 中 , 各 散 東西 , 恰似 唐詩 所 說 : 「 昔日 王 謝 堂 前 燕 , 飛入 尋常 百姓 家 。 」 而 新亞 書院 卻 能 ?
聚 昔日 一些 叱 ?
風雲人物 的 後裔 , 也 是 一時 的 風雲際會 。 記得 有 一 年 的 雙十節 , 同時 又 是 新亞 的 校慶 。 師生 舉行 慶祝會 後 , 晚上 有 部分 同學 , 七十 雜 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又 轉到 友聯 《 學生 周報 》 社 舉行 雙十 座談會 。 座談會 邀請 了 一 位 特別 嘉賓 講話 。 講話 的 嘉賓 原來 是 一 位 昔日 叱 ?
風雲人物 的 張國燾 先生 。 我 讀 現代史 中 有關 中共 的 黨史 , 知道 張國燾 先生 在 共產黨 的 地位 , 當年 與 毛澤東 不僅 是 並駕齊驅 , 甚至 有時 還 凌駕 在 毛澤東 之上 。 但 在 共產黨 的 鬥爭 中 , 張國燾 被 鬥垮 了 。 五十年代 流亡到 了 香港 , 這時 他 和 香港 普通 市民 沒有 甚麼 分別 , 那 會 想到 他 是 與 毛澤東 爭雄 的 顯赫 人物 ? 我 在 座談會 上 見 他 的 時候 , 已經 是 一 位 老人家 了 , 臉 上 卻 顯露出 慈祥 、 和藹可親 的 樣子 。 怎 似 是 在 政治場 上 角逐 的 鬥士 ? 張國燾 先生 當晚 的 講話 內容 , 已經 記 得 不 很 清楚 , 而 他 講話 的 神情 , 還 留下 深刻 印象 。 當晚 我 聯想起 , 今天 在 大陸 的 毛 主席 , 可 呼風喚雨 受到 千萬 人 的 崇拜 歌頌 ; 而 張國燾 則 在 一報社 座談會 中 , 只 有 一百幾十 位 學生 聆聽 他 講話 。 兩 個 人 的 成功 與 失敗 , 真 有 天淵之別 。 難怪 有些 共產黨 中 人 , 不 求 爭利 , 而 拼命 的 爭權 為尚 了 。 早期 新亞 書院 , 是 沒有 校歌 的 , 在 第二 屆 畢業典禮 上 , 才 開始 唱 校歌 。 入讀 新亞 書院 的 四 年 記得 有 一 天 中午 , 經濟系 王健武 同學 , 從 張丕介 老師 辦公室 拿 了 一 張 , 錢穆 院長 撰寫 新亞 校歌 的 歌詞 , 準備 拿去 給 當時 香港 著名 音樂家 黃友棣 先生 配曲 。 歌詞 上 , 有 一 句 寫 的 是 : 「 四億五千萬 神明 子孫 」 。 錢 院長 撰寫 時 再 把 原稿 刪改為 「 五萬萬 」 。 當時 我們 一向 都 說 , 中國 有 四萬萬五千 同胞 , 而 錢 院長 也 注意到 當今 中國 人口 與時俱增 , 人口 數字 亦 跟 之 而 加增為 五萬萬 了 。 想不到 距 今 僅 半 個 世紀 , 中國 人口 已 增加 至 近 十三億 了 。 中國 人口 增加 的 速度 確實 驚人 。 新亞 校歌 歌詞 , 王健武 同學 拿去 給 黃友棣 先生 配曲 前 , 在場 的 幾 位 同學 首先 朗誦 一 遍 , 讀到 第三 部分 : 「 手 空 空 , 無 一 物 , 路 遙遙 , 無止境 。 亂離 中 , 流浪 裏 , 餓 我 體膚 勞 我 精 , 艱險 我 奮進 , 困乏 我 多情 。 千 斤 擔子 兩 肩 挑 , 趁 青春 , 結隊 向 前 行 。 珍重 珍重 , 這 是 我 新亞 精神 。 」 彼此 間 環顧 當日 學校 的 環境 和 師生 的 心情 , 正 是 如此 , 感同身受 。 歌詞 又 像 督促 我們 , 要 負起 傳統 文化 使命 的 千 斤 擔子 , 趁 青春 結隊 向 前 行 。 配曲 完成 了 , 同學 為 了 要 在 第二 屆 畢業 同學 典禮 上 唱出 , 我們 便 開始 一 次 一 次 地 練習 唱 起來 , 唱 得 非常 興奮 。 第二 屆 畢業典禮 , 是 在 九龍 青山道 一 所 俱樂部 舉行 。 新亞 校歌 是 第一 次 學生 集體 正式 開始 唱出 。 校歌 有 鋼琴 伴奏 , 同學 們 唱起來 格外 起勁 。 而今 我們 在 校 內 各 刊物 上 所 看到 校歌 歌詞 的 那 一 張 紙 , 就 是 當日 拿去 給 黃友棣 先生 的 原稿 , 想不到 那 一 張 校歌 的 原稿 , 便 成為 新亞 校史 上 的 一 幅 珍貴 資料 。 七十 雜 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唱完 校歌 , 由 錢 院長 致辭 。 當晚 錢 院長 在 致辭 中 , 情緒 非常 高漲 激昂 , 對於 中國 文化 的 前途 , 說 得 更為 慷慨 激昂 。 又 說到 「 新亞 書院 絕不 會 關門 」 時 , 更 使 我 激動 地 流下 熱淚 。 覺得 錢 院長 不但 對 中國 的 前途 , 而且 對 中國 傳統 文化 具有 無限 的 堅定 信心 ; 對 新亞 書院 在 艱苦 中 要 繼續 辦 下去 的 決心 是 如此 堅定 , 當時 師生 間 和諧 的 氣氛 情景 , 在 我 的 腦海 中 , 永 不 磨滅 。 歌詞 中 「 千 斤 擔子 兩 肩 挑 」 任重道遠 的 文化 使命 , 在 錢 院長 所 撰 的 歌詞 上 , 確實 是 他 心坎 裏 所 蘊藏 的 真話 。 新亞 的 前身 是 亞洲 文商學院 , 後來 才 改為 新亞 書院 。 新亞 書院 仍 設有 經濟系 和 會計系 。 經濟系 系主任 是 張丕介 老師 ; 會計系 系主任 是 楊汝梅 老師 。 現今 許多 同學 都 知道 創辦人 是 錢 、 唐 、 張 三 位 , 其實 新亞 初期 在 桂林街 時代 , 楊汝梅 老師 是 重要 的 成員 。 楊 老師 在 大陸 金融界 是 頗 負盛名 的 , 不過 為人 低調 , 許多 同學 除了 會計 、 經濟系 早年 畢業 校友 外 , 大都 忘記 他 了 。 楊汝梅 老師 在 大陸 雖 負盛名 , 但 他 為人 謙遜 、 溫雅 , 說話 時 聲調 低沉 , 又 不 喜歡 交際 入讀 新亞 書院 的 四 年 應酬 , 在 學校 除了 一些 經濟系 、 會計系 修讀 他 課程 的 同學 和 他 接近 外 , 其他 文 、 史 、 哲 的 同學 很少 與 他 接觸 。 楊 老師 在 香港 只 有 夫婦 兩 人 , 在 大陸 有 沒 有 兒女 , 卻 不 太 清楚 了 。 楊 師母 是 纏足 的 , 跟 ?
年紀 也 相當 , 極少 到 外邊 活動 。 他們 生活 非常 樸素 , 簡單 儉樸 , 到 難以 使 人 相信 。 而 聘請 老師 是 最 大 困難 。 聘 薪酬 高 的 , 村人 負?不起 , 特別 在 荒年 的 淪陷 時期 。 記得 有 一 年 , 宏中 小學 聘請 了 一 位 薪酬 較 低 的 教師 , 名叫 陳鑒仁 。 他 帶 了 一 個 十多 歲 的 孩子 來 上任 。 陳 老師 為人 敦厚 , 甚 得 村人 尊敬 。 宏中 學校 以前 校舍 在 哪裏 ? 全盛 時代 有 多少 學生 , 沒有 聽 人 說 過 。 我 只 知道 在 淪陷 時期 的 校舍 , 搬到 村 附近 一 座 關帝廟 。 廟宇 可 分隔 幾 個 課室 , 除了 老師 寢室 、 廚房 外 , 最多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可 容納 三十多 位 學生 。 老師 是 全能 的 , 無論 國語 、 算術 和 圖 、 工 、 音 、 體 等 課程 , 都 由 一 人 ?
當 。 陳 老師 的 待遇 , 除卻 兩 父子 在 學校 生活費 外 , 還要 照顧 在 家 中 的 妻兒 , 靠 微薄 的 薪酬 , 生活 的 艱苦 可想而知 。 有 些 村 中 婦女 , 體恤 他 的 生活 困難 , 家 裏 有 鹹菜 , 和 自己 種 的 蔬菜 之類 的 , 經常 讓 就讀 的 兒子 送給 他 。 但 村 中 支付 陳 老師 的 薪酬 , 如果 未 能 按時 發放 , 雖然 有 學生 家長 微薄 的 贈予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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