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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前途 , 說 得 更為 慷慨 激昂 。 又 說到 「 新亞 書院 絕不 會 關門 」 時 , 更 使 我 激動 地 流下 熱淚 。 覺得 錢 院長 不但 對 中國 的 前途 , 而且 對 中國 傳統 文化 具有 無限 的 堅定 信心 ; 對 新亞 書院 在 艱苦 中 要 繼續 辦 下去 的 決心 是 如此 堅定 , 當時 師生 間 和諧 的 氣氛 情景 , 在 我 的 腦海 中 , 永 不 磨滅 。 歌詞 中 「 千 斤 擔子 兩 肩 挑 」 任重道遠 的 文化 使命 , 在 錢 院長 所 撰 的 歌詞 上 , 確實 是 他 心坎 裏 所 蘊藏 的 真話 。 新亞 的 前身 是 亞洲 文商學院 , 後來 才 改為 新亞 書院 。 新亞 書院 仍 設有 經濟系 和 會計系 。 經濟系 系主任 是 張丕介 老師 ; 會計系 系主任 是 楊汝梅 老師 。 現今 許多 同學 都 知道 創辦人 是 錢 、 唐 、 張 三 位 , 其實 新亞 初期 在 桂林街 時代 , 楊汝梅 老師 是 重要 的 成員 。 楊 老師 在 大陸 金融界 是 頗 負盛名 的 , 不過 為人 低調 , 許多 同學 除了 會計 、 經濟系 早年 畢業 校友 外 , 大都 忘記 他 了 。 楊汝梅 老師 在 大陸 雖 負盛名 , 但 他 為人 謙遜 、 溫雅 , 說話 時 聲調 低沉 , 又 不 喜歡 交際 入讀 新亞 書院 的 四 年 應酬 , 在 學校 除了 一些 經濟系 、 會計系 修讀 他 課程 的 同學 和 他 接近 外 , 其他 文 、 史 、 哲 的 同學 很少 與 他 接觸 。 楊 老師 在 香港 只 有 夫婦 兩 人 , 在 大陸 有 沒 有 兒女 , 卻 不 太 清楚 了 。 楊 師母 是 纏足 的 , 跟 ?
年紀 也 相當 , 極少 到 外邊 活動 。 他們 生活 非常 樸素 , 簡單 儉樸 , 到 難以 使 人 相信 。 而 聘請 老師 是 最 大 困難 。 聘 薪酬 高 的 , 村人 負?不起 , 特別 在 荒年 的 淪陷 時期 。 記得 有 一 年 , 宏中 小學 聘請 了 一 位 薪酬 較 低 的 教師 , 名叫 陳鑒仁 。 他 帶 了 一 個 十多 歲 的 孩子 來 上任 。 陳 老師 為人 敦厚 , 甚 得 村人 尊敬 。 宏中 學校 以前 校舍 在 哪裏 ? 全盛 時代 有 多少 學生 , 沒有 聽 人 說 過 。 我 只 知道 在 淪陷 時期 的 校舍 , 搬到 村 附近 一 座 關帝廟 。 廟宇 可 分隔 幾 個 課室 , 除了 老師 寢室 、 廚房 外 , 最多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可 容納 三十多 位 學生 。 老師 是 全能 的 , 無論 國語 、 算術 和 圖 、 工 、 音 、 體 等 課程 , 都 由 一 人 ?
當 。 陳 老師 的 待遇 , 除卻 兩 父子 在 學校 生活費 外 , 還要 照顧 在 家 中 的 妻兒 , 靠 微薄 的 薪酬 , 生活 的 艱苦 可想而知 。 有 些 村 中 婦女 , 體恤 他 的 生活 困難 , 家 裏 有 鹹菜 , 和 自己 種 的 蔬菜 之類 的 , 經常 讓 就讀 的 兒子 送給 他 。 但 村 中 支付 陳 老師 的 薪酬 , 如果 未 能 按時 發放 , 雖然 有 學生 家長 微薄 的 贈予 , 哪 能 解決 三 餐 ? 在 這 饑荒 年頭 , 肚子 飢餓 得 難以 抵受 的 時刻 , 陳 老師 也 顧不了 面子 , 看見 學生 在 休息 時 , 吃 的 「 海草 煎餅 」 禁不住 向 學生 討 吃 ; 並且 不時 地 品評 那 一 位 學生 的 好吃 些 , 那 一 位 不 好 。 因此 , 就 被 一些 頑皮 學生 嘲笑 , 說 老師 厚顏 , 不 知 羞恥 。 發生 這樣 事情 , 在 安定 正常 時代 , 的確 不 是 為 師表 的 行為 。 但 老師 所 獲 不足以 糊口 的 微薄 薪酬 , 卻 是 教師 的 悲哀 。 真的 , 「 衣食 足 然後 知 榮辱 」 一點 也 不錯 。 在 老屋 居住 的 有 一 位 姓 劉 的 大叔 。 先世 是 清 末 頗為 顯赫 的 鹽官 , 當時 有 權勢 又 富裕 。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到 了 我 認識 劉 大叔 的 時候 , 劉家 已經 變為 破落戶 了 。 劉姓 戶口 只 有 幾 家 人 , 其中 有 些 人 , 窮 得 連 孩子 也 養 不 飽 , 賣給 別姓 。 劉族 的 人口 更為 單薄 了 。 在 日軍 佔領 的 淪陷區 , 又 逢 饑荒 , 劉 大叔 沒有 妻兒 , 在 寂寞 飢寒 中 生活 , 尤其 在 農村 青黃不接 時 餓 ?
肚皮 , 天天 盼望 自己 田 裏 的 禾穗 快點 成熟 。 劉 大叔 在 痛苦 中 捱過 了 這 段 日子 , 等到 穀子 成熟 後 , 收割 回家 , 把 穀子 曬乾 , 馬上 去 了 穀殼 , 樁成 白米 , 並 興高采烈 地 向 村人 誇 言 : 「 我 渡過 了 這 一 難關 , 不會 餓死 的 了 。 」 於是 將 白米 換來 一 斤 海鮮 , 煮 了 一 煲 香噴噴 的 白飯 , 吃 一 頓 許久 沒有 吃飽 的 晚餐 。 村 中 的 人 都 為 他 慶幸 , 能 渡過 了 荒年 。 第二 天 , 天 已 亮 了 , 太陽 升 得 高高 的 , 鄰居 仍 未 見 他 開門 , 覺得 有點 不 正常 。 再 等到 中午 , 亦 未 見 他 外出 , 認為 有些 不妙 。 敲門 又 沒有 反應 。 於是 幾 位 年青人 撞門 而入 , 赫然 見 他 ?
在 床 上 , 推 他 不 醒 , 觸摸 他 身體 , 全 身 冰冷 已經 死去 多時 了 。 村 中 父老 , 認為 他 的 死因 , 不 是 疾病 , 而是 在 長期 飢餓 中 , 腸胃 單薄 了 , 突然 飽食 過量 , 腸胃 受不了 破裂 而 死 。 一 個 單身 漢子 , 沒有 家人 照顧 卻 飽 死 床 上 。 他 雖然 不 是 餓死 , 實際 上 亦 可 列入 死 於 饑荒 , 最 低 限度 亦 可 說 是 死 於 饑荒 的 後遺症 。 一 個 人 的 生 與 死 , 是 不可 預料 的 。 怎 知道 能 捱過 了 多時 飢餓 生活 , 到頭來 , 卻 死 於 一 頓 「 白飯 美餚 」 之下 。 正 可 說明 人生 無常 , 真的 生死 有命 , 無法 預料 , 劉 大叔 給 人 一 個 明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顯 例證 。 祖父 的 田業 , 被 二 伯父 典押給 別人 。 幸好 一 部分 在 我們 逃難 返抵 故鄉 不久 贖回來 。 可以 收到 些 田租 ( 田租 以 穀 計算 ) 。 祖父 以下 六 房 人 , 每 房 攤分 , 總算 可以 補貼 一點 生活 。 在 六 房 人 中 , 長房 的 堂大哥 , 在 年青 時 是 軍界 中 人 , 其後 又 經營 鹽業 , 家 中 頗 有 些 積蓄 。 第五 房 的 叔父 , 一向 在 鄉 耕田 , 後來 開墾 荒廢 了 的 鹽田 , 生活 都 沒有 問題 , 在 當時 來 說 , 算是 相當 富有 。 第三 房 的 堂兄 , 雖然 是 從 香港 回來 , 但 他們 年青力壯 , 還可以 從事 各 行業 謀生 。 只有 我 家 第四 房 , 單 靠 母親 才 能夠 工作 , 獨自 支持 全 家 , 極 需 食糧 。 可是 , 當 田租 收到 後 , 長房 和 五房 私自 商議 , 要 將 收到 的 穀 賣 去 , 購買 槍械 , 作為 自衛 。 母親 獲悉 此 事 , 堅決 反對 將 收到 的 穀 賣 去 作為 買 槍 之 用 。 在 爭論 的 時候 , 我 聽到 母親 激憤 的 說 : 「 如果 你們 賣 穀 買 槍 , 就 拿 槍 把 我 家人 打死 好了 ! 」 跟 ?
又 說 : 「 你們 一定 要 買 槍 , 就 把 我 一 房 的 那 一 份 , 分出來 給 我 , 其他 你們 要 作 甚麼 用途 , 是 你們 的 自由 。 」 這 次 爭持 買 槍 的 事 , 相持 很 久 , 結果 還是 取消 了 。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家庭 富有 , 在 亂世 時 恐怕 賊人 搶劫 , 購 槍械 防衛 , 也 是 人 之 常情 。 但 要 用 公家 錢 , 有沒有 想 別的 人家 , 正在 飢餓 死亡 線 上 掙扎 , 所 急切 需要 的 是 米糧 救命 , 而 不 是 槍械 。 其實 母親 反對 是 正常 的 , 建議 分出 我們 的 一 份 , 其他 的 就 各 取 所 需 , 去 做 自己 要 做 的 事 , 也 是 合情合理 的 要求 。 當日 我 聽到 母親 苦苦 的 爭取 , 那 兩 房 力主 買 槍 的 , 全無 體恤 一 個 全無 倚靠 、 帶 幾 個 弱小 姪兒 婦人 的 處境 , 要 做 一些 損人 利己 的 事 。 買 槍 事件 , 雖然 取消 了 , 卻 增添 我 一 次 體驗 , 又 感到 人間 有 何 親情 可 言 ? 在 城市 裏 參加 親朋 戚友 婚宴 , 是 極其 方便 的 事 。 但 在 農村 , 特別 是 住 得 偏遠 地方 親友 , 若 有 喜事 , 往往 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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