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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盡量 往 南方 移動 , 現在 我 轉身 改 往 西北方 走 , 希望 可以 直接 走到 福特 先生 在 大 松林區 的 家 。 有 他 在 的 地方 , 我 應該 會 比較 安然無恙 。 我 的 衣服 破爛 不堪 。 先前 在 倒塌 的 樹木 間 穿梭 , 爬過 一堆堆 枯 樹枝 和 漂流木 , 我 的 雙手 、 臉頰 和 身體 傷痕累累 , 沒 穿鞋 的 腳底 也 扎滿 了 荊棘 。 全 身 上下 都 是 泥巴 和 動物 糞便 , 還 有 浮 在 死水 表面 的 綠色 黏液 。 有 好幾 次 , 不分晝夜 , 我 幾乎 全身 泡 在 黏液 裡 , 只有 脖子 以上 露出 水面 , 隨著 時間 一 小時 、 一 小時 過去 , 變 得 更加 難熬 。 但 我 仍 持續 踏 著 沉重 的 步伐 , 往 西北方 走去 。 慢慢 地 , 沼澤 愈來愈 淺 , 腳 下 的 泥土 也 愈來愈 堅實 , 最後 我 到 了 帕庫得瑞 , 就是 我 「 逃出來 」 的 時候 曾經 游 過 的 那 條 河 , 我 再次 游泳 渡河 。 不久 之後 , 依稀 聽見 遠方 傳來 公雞 啼叫 , 但 也 可能 是 我 幻聽 了 。 河水 隨著 我 踏 的 步伐 愈來愈 淺 , 我 終於 離開 沼澤區 了 。 現在 , 就是 現在 , 我 站 在 乾燥 的 土地 上 , 走上坡 後 , 映入 眼簾 的 是 一 座 平原 , 我 知道 自己 進入 「 大松林區 」 了 。 天 剛 破曉 , 我 走到 某 個 廣場 , 這 是 一 塊 小 耕地 , 但 我 之前 從 沒 看 過 。 我 在 樹林 邊緣 遇到 兩 名 男子 , 一 人 是 奴隸 , 另 一 人 是 年輕 的 主子 , 兩 人 正 忙著 抓 野豬 。 我 知道 白人 一定 會 要 我 出示 通行單 , 而 我 一旦 拿 不 出 證明 , 他 就 會 把 我 據為己有 。 我 已經 累 到 無力 再 逃跑 , 迫不及待 想 回到 好 主人家 , 於是 我 採取 新 的 策略 , 想不到 大 獲 成功 。 我 故作 兇狠 狀 , 筆直 走向 那 個 白人 , 正面 瞪 著 他 的 眼睛 。 他 看到 我 靠近 , 警覺性 向 後 退 幾 步 , 他 看起來 嚇壞 了 , 好像 我 是 什麼 從 沼澤 爬出來 的 厲鬼 ! 「 威廉 ‧福特 住 在 哪裡 ? 」 我 斥問 。 「 他 住 在 七 英里 外 的 地方 。 」 他 回答 。 「 哪 個 方向 ? 」 我 又 問 , 努力 裝出 凶神 惡煞 的 樣子 。 「 你 看到 那些 遠遠 的 松樹 嗎 ? 」 他 一邊 說 一邊 用 手 指向 一 英里 外 的 地方 , 有 幾 棵 高聳 的 松樹 , 比 旁邊 的 樹 高 很多 , 彷彿 幾 個 高大 的 警衛 , 負責 看守 森林 。 「 看到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在 那些 松樹 底下 , 」 他 說 , 「 有 一 條 德州路 。 你 往 左轉 沿 著 馬路 走 , 就 會 到 威廉‧福特 的 家 。 」 我 二話不說 , 趕忙 向 前 走 , 巴不得 趕緊 離開 這 個 白人 , 離 得 愈 遠 愈 好 , 我 想 他 和 我 一樣 也 有 同感 。 我 踏上 德州路 , 依照 指示 向 左轉 。 不久 後 , 我 經過 一 堆 燒 得 正 旺 的 木材 , 我 走近 , 原 想 順便 把 衣服 烘乾 , 但 眼看著 就 快 天亮 了 , 路過 的 白人 可能 會 發現 我 , 更何況 火 的 溫度 讓 我 昏昏欲睡 , 於是 我 不再 留戀 , 繼續 趕路 ; 最後 , 差不多 八點 左右 , 我 到 了 福特 先生 的 家 。 宿舍 空無一人 , 奴隸 都 到 各自 的 工作 崗位 幹活 了 。 我 踏上 陽台 敲 了 門 。 不久 福特 太太 出來 開門 , 大 逃亡 已經 讓 我 變 得 不 成 人樣 , 福特 太太 一時 還 認 不 出 我 來 。 我 問 福特 先生 在 不 在 家 , 不等 太太 回答 , 這 位 好心人 便 應聲 走出來 。 我 把 逃跑 的 來龍去脈 一五一十 告訴 他 , 他 很 專心 聽 我 說話 , 等 我 說完 , 他 親切 問候 我 並 表達 同情 , 然後 帶 我 進 廚房 , 把 約翰 喚來 , 叫 他 趕緊 替 我 準備 吃 的 , 我 從 昨天 早上 到 現在 都 沒 吃 東西 。 約翰 把 食物 擺在 我 面前 後 , 太太 端出 一 碗 牛奶 和 各 種 小 點心 , 這些 是 一般 奴隸 幾乎 吃 不 到 的 點心 。 儘管 我 又 餓 又 累 , 但 再 多 食物 或 休息 , 都 比不上 聽見 上帝 庇佑 的 聲音 對 我 噓寒問暖 更 安慰 人心 。 這 位 大松林區 的 善心 人士 , 隨時 等 著 要 把 油 和 酒 倒給 灰心 喪志 、 衣不蔽體 、 只 剩下 半 條 命 的 黑奴 。 他們 夫婦倆 讓 我 留在 小 木屋 內 休息 。 可以 睡覺 真 是 一 大 福氣 ! 睡神 宛如 天堂 露水 , 不 分 奴隸 或 自由人 , 讓 世上 所有 人類 雨露均霑 。 沒 多久 , 睡神 就 停駐 我 胸 前 , 驅走 原本 壓迫 胸膛 的 煩惱 , 將 我 帶 往 那 灰濛濛 的 地帶 , 再度 看見 我 孩子 的 笑臉 , 聽見 他們 的 聲音 。 然而 我 知道 , 等 我 清醒 之後 , 就 會 換成 孩子 陷入 另 一 塊 睡眠 的 境地 , 從此 永 不 甦醒 。 第十七 章 __UNDEF__ 一八五○年 , 略過 讀者 不 感興趣 的 事情 不 談 , 這 一 年 我 的 同伴 魏力 實在 很 倒霉 。 魏力 是 菲比 姑媽 的 老公 , 沉默寡言 、 獨來獨往 , 常 讓 人 忽略 他 的 存在 。 他 很少 開口 說話 , 整 日 活 在 自己 低調 、 質樸 的 小天地 , 而 無 所 怨懟 , 但 即便 如此 , 這 個 安靜 的 「 黑鬼 」 還是 強烈 渴望 人 與 人 之間 的 互動 。 他 凡事 自立自強 , 對 亞伯罕 大叔 的 大 道理 嗤之以鼻 , 把 菲比 的 囉唆絮叨 當作 耳邊風 , 卻 也 會 蠢 到 晚上 跑去 附近 的 奴隸房 串門子 , 還 沒 帶 通行單 。 魏力 和 鄰居 聊 得 忘我 , 沒 注意到 東邊 的 天空 漸 亮 , 於是 他 火速 趕回 , 想 在 上工 的 號角 響起 之前 踏進 宿舍 。 不幸 的 是 , 他 在 半路 上 就 被 一 群 巡邏員 發現 了 。 我 不 知道 其他 盛行 奴役 制度 的 地方 是 怎樣 , 但 在 牛河 一帶 , 有 一 群 人 自稱 巡邏員 , 專門 尋找 離開 耕地 在 路 上 晃蕩 的 黑奴 , 被 逮到 的 奴隸 就 會 被 鞭打 。 這 群 人 騎 著 馬 , 由 一 名 隊長 領軍 , 荷槍實彈 , 還 帶 了 獵犬 。 他們 或 依法 、 或 仗著 有 民意 撐腰 , 對 在 耕地 外面 沒 帶 通行單 的 黑奴 任意 動刑 , 黑奴 想 逃跑 的話 就 會 遭到 槍斃 。 每 一 支 隊伍 在 河口 都 有 固定 的 巡邏 範圍 , 他們 的 薪水 由 當地 耕主 提供 , 耕主 會 根據 各自 的 奴隸 人數 , 發放 一定 比例 的 酬金 。 巡邏隊 的 馬蹄聲 成日 不絕於耳 。 有時 是 把 奴隸 趕 在 隊伍 前面 , 有時候 是 用 繩子 繞 在 脖子 上 , 把 他 牽回 奴隸主 的 耕地 。 魏力 搶 在 巡邏隊 前面 逃跑 , 心想 在 被 追上 之前 跑回 木屋 , 但 其中 一 隻 獵犬 , 是 隻 飢腸轆轆 的 大型 犬 , 卻 一 口 咬住 魏力 的 腿 , 怎樣 也 甩 不 開 。 巡邏員 把 魏力 亂 打 一 頓 , 再 像 押解 犯人 一樣 把 他 交給 艾普斯 , 之後 又 是 一 陣 毒打 , 而且 更 兇 更 猛 , 原本 的 鞭痕 和 被 獵犬 啃 咬 的 傷口 受到 二 度 傷害 , 使 他 的 全身 潰爛 、 動彈不得 、 痛不欲生 。 魏力 被 打成 這樣 , 也 跟 不 上 工作 隊伍 , 變成 惡性 循環 , 無時無刻 都 被 鞭打 , 打 在 他 那 已經 血肉 模糊 的 背 上 。 終於 他 再 也 受不了 了 , 決定 逃跑 。 他 瞞 著 所有人 , 甚至 連 老婆 菲比 都 不 知道 他 的 密謀 。 魏力 把 一切 都 安排好 , 準備 執行 計劃 。 他 把 一 星期 要 吃 的 食物 先 煮好 , 到 了 星期日 晚上 , 等 大家 熟睡 了 , 便 獨自 溜出 木屋 。 隔天 一早 號角 響起 , 魏力 沒 到場 。 眾人 找遍 小 木屋 、 玉米倉 、 棉花房 , 把 整 個 耕地 都 翻過來 了 , 就是 不 見 魏力 的 人影 。 每 一 個 奴隸 都 被 盤查 , 被 問 為何 魏力 突然 消失 , 問 他 人 跑去 哪裡 了 。 艾普斯 氣 得 跳腳 , 騎 馬 到 附近 耕地 挨家挨戶 找 , 卻 毫無 斬獲 , 連 個 蛛絲馬跡 都 沒有 , 不 知道 這 個 失蹤 男子 究竟 跑去 哪 了 。 即使 動員 獵犬 去 沼澤地 , 也 嗅 不 出 他 的 蹤跡 。 獵犬 也 去 林 間 找 , 鼻子 貼 著 地面 一路 嗅 過去 , 但 沒 多久 就 折回 原點 。 魏力 逃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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