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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 死亡 , 因為 他們 知道 自己 沒有 按照 一己 心意 過生活 。 他們 可能 沒 找到 「 真我 」 , 或者 從未 找到 心 中 渴盼 的 愛 。 有時候 , 他們 面對 死亡 時 給 了 自己 大半生 沒有 給出 的 愛 : 他們 給 自己 接納 、 無條件 的 愛 — — 那 是 愛 自己 的 核心 。 瑪麗 . 德 . 恩澤 ( Marie De Hennezel ) 在 《 因為 , 你 聽見 了 我 》 ( Intimate Death ) 一 書 的 前言 中 提到 , 親眼 見到 別人 瀕臨 死亡 , 有 可能 使 人 更 能 充分 實現 自我 。 她 寫道 : 「 在 全然 孤獨 的 那 一 刻 , 身體 在 無限 的 時空 中 崩垮 , 不同於 現世 的 時間 開始 進行 , 那 是 無法 以 正常 方式 來 衡量 的 。 接下來 的 幾 天 , 一些 事情 發生 了 。 瀕死 之 人 內心 的 痛楚 絕望 終於 說出口 , 掌握 了 自己 的 生命 , 占有 一切 , 揭開 真相 。 他們 找到 了 忠於 自我 的 自由 。 」 臨終 前 體認到 愛 的 力量 是 無比 欣喜 的 一 刻 。 如果 我們 沒有 等到 生命 快 結束 , 而是 每 一 天 都 感受到 這 份 力量 , 是 多麼 幸運 的 事 。 假如 我們 每 天 都 去 愛 , 便 無須 等到 死亡 的 巨大 威脅 出現 , 才 知道 要 忠於 自我 。 若 我們 用 覺察 、 清澈 的 心靈 活 著 , 就 能夠 真正 認識到 人 都 會 死 的 事實 , 因而 活 得 更 豐沛 , 因為 我們 知道 死亡 如影隨形 。 世上 沒有 人 對 死亡 感到 陌生 。 每 個 人 在 子宮 內 的 第一 個 家 也 是 墳墓 , 我們 在 那裡 等待 生命 的 到來 。 我們 最初 降臨 人世 便是 復活 的 一 刻 , 是 從 陰影 移到 有 亮光 的 世界 。 當 我們 看 著 嬰兒 脫離 子宮 , 知道 自己 正在 目睹 奇蹟 發生 。 但 我們 沒 多久 就 忘 了 從 死 到 生 的 過程 中 , 充滿 了 神奇 的 和諧 , 而 死亡 就 變成 我們 一心 想 避開 的 過程 。 但 想要 逃避 死亡 變 得 日益 困難 。 雖然 我們 的 平均 壽命 變長 , 死亡 卻 離 我們 更 近 , 因為 有 太多 足以 致命 的 疾病 奪走 至親 、 朋友 、 熟人 的 性命 , 其中 有 些 人 還 很 年輕 。 死亡 本身 強大 的 存在 無法 穿透 大多數 人 拒絕 承認 死亡 就 在 身邊 的 心態 , 而 人們 依然 拒絕 讓 死亡 意識 引領 他們 過生活 。 我 還 是 小女孩 時 , 母親 會 用 輕鬆 口吻 談到 死 的 可能 。 多半 是 在 我們 想 拖延 , 打算 明天 再 做 某 件 事 時 , 她 便 提醒 我們 「 人生 是 不一定 的 」 ( life is not promised ) 。 她 用 這 種 方式 督促 我們 活 得 充實 — — 努力 生活 , 讓 自己 了無 遺憾 。 我 訝異 地 發現 很多 人 不 願 談論 死亡 , 認為 提到 死 是 消極 或 病態 。 死亡 就 在 你我 左右 , 若 將 它 視為 負面 話題 , 就 會 忽略 死亡 能夠 提升 活 著 的 每 一 刻 。 幸運 的 是 , 負責 醫治 或 安慰 臨終 病人 的 工作 人員 , 向 我們 展示 了 如何 面對 死亡 的 現實 , 讓 死亡 不再 是 禁忌 話題 。 正 如 我們 經常 無法 說出 我們 對 愛 和 被 愛 的 需要 , 擔心 這麼 說 會 被 解讀成 示弱 或 無能 , 所以 我們 也 幾乎 無法 說出 對 死亡 和 即將 死去 的 看法 。 難怪 大家 無法 面對 悲痛 的 意義 。 正 如 將 死 之 人 通常 被 送去 別 處 , 這樣 垂死 過程 只 會 被 少數 人 看到 , 悲痛 的 人 也 被 鼓勵 私下 宣洩 , 自己 找 個 遠離 眾人 的 合適 地方 飲泣 。 我們 的 文化 習慣 快速 解決 痛苦 , 因此 持續 的 悲痛 特別 讓 人 不安 。 有時 我 光 憑 直覺 就 知道 身旁 有 人 內心 悲痛 , 只是 他們 會 壓抑 精神 上 的 苦痛 , 不肯 流露出來 。 我們 被 教導 放不下 悲痛 很 丟臉 , 猶如 衣物 上 的 汙漬 , 持續 悲痛 代表 人格 上 的 瑕疵 或 不 完美 。 不肯 放下 悲痛 , 一心 想 表達 哀傷 , 就是 跟 現代 世界 格格不入 。 在 這 個 時代 , 時髦 的 人 不會 耽溺 於 哀慟 。 愛 無須 羞恥 。 展現 愛 就 是 誠實 面對 悲痛 , 被 悲傷 打動 , 即使 是 無止盡 的 悲傷 。 我們 是否 了解 愛 , 影響到 表達 悲痛 的 方式 。 因為 展現 愛 讓 我們 釋放 大部分 恐懼 , 這 也 引導 我們 表達 悲痛 。 當 我們 失去 至親 好友 , 可以 正大光明 地 悲痛 。 既然 全心 承諾 是 愛 的 重要 面向 , 付出 愛 的 人 知道 自己 必須 維繫 這 段 感情 , 之 死 靡 它 。 讓 自己 哀悼 , 為 失去 至親 或 知交 悲痛 , 是 在 表達 全心 承諾 , 是 一 種 溝通 、 交流 的 形式 。 了解到 這 一 點 並 有 勇氣 表示 悲痛 以 傳達 深摯 情感 , 並 不會 讓 失去 至親 的 過程 變 得 容易 , 因為 我們 的 文化 不 承認 悲痛 是 情緒 的 煉金石 。 我們 的 文化 不 相信 人 應該 表達 強烈 悲痛 , 主要 是 害怕 釋放 這樣 的 激情 會 壓垮 我們 , 使 人 奄奄一息 。 不過 , 這 種 恐懼 通常 沒 什麼 道理 。 悲痛 在 最 深層 的 含意 上 , 是 一 顆 心 在 燃燒 , 帶給 我們 安慰 和 宣洩 的 能量 。 若 我們 不肯 充分 表達 悲痛 , 它 就 像 一 個 秤 鉈 沉甸甸 壓 在 心 上 , 造成 情感 上 的 痛苦 , 身體 也 會 生病 。 若 人們 未 能 與 失去 至親 的 現實 和解 , 悲痛 多半 會 持續 很 久 。 愛 邀請 我們 為 死者 悲痛 , 當作 哀悼 與 頌揚 的 儀式 。 我們 誠心 哀悼 時 , 也 是 在 分享 有關 死者 的 一切 , 像是 他們 是 什麼 樣 的 人 、 有 什麼 樣 的 人生 。 我們 細數 他們 的 事蹟 , 以 彰顯 其 生命 價值 。 當 我們 用 悲痛 之 情 來 增強 對 死者 、 垂死 之 人 , 以及 生者 的 愛 時 , 我們 不 需要 抑制 悲痛 。 庫斯勒— 羅絲 在 她 輝煌 生涯 的 最後 幾 年 , 深信 世間 沒有 死亡 , 只是 身體 離開 了 , 成為 另 一 種 面貌 。 如同 有 人 相信 來世 、 復活 、 輪迴 轉世 , 死亡 對 她 而言 不再 是 終點 , 而是 新 的 起始 。 不過 , 這些 觀點 儘管 頗 具 啟迪 , 仍 無法 改變 我們 透過 死亡 交出 今生 肉軀 的 事實 。 唯有 透過 愛 的 力量 , 我們 才 能 在 一 個 人 死 後 仍 與 他 相依 。 這 說明 了 何以 懂得 相愛 的 道理 , 也 就 懂得 如何 死去 。 詩人 伊麗莎白 . 芭萊特 . 勃朗寧 在 十四 行 詩 中 宣示 : 「 死 後 我 只 會 更加 愛 你 。 」 她 彰顯 了 記憶 以及 與 過世 親人 情感 交流 的 重要性 。 若 我們 不再 想起 死去 的 人 , 就 會 墮入 「 肉身 完結 等於 靈魂 死亡 」 這 種 想法 的 陷阱 。 《 聖經 》 經文 中 神靈 的 聲音 說 : 「 我 在 你 面前 放下 生命 與 死亡 , 所以 選擇 生命 吧 。 」 擁抱 肉身 死 後 仍 存在 的 靈 ( spirit ) , 也 是 選擇 生命 的 一 種 方式 。 人們 透過 追思 儀式 和 典禮 召喚 死者 的 靈 , 也 透過 日常 儀式 與 死去 親友 的 靈 保持 來往 。 有時 我們 遵循 死者 的 智慧 來 採取 行動 , 或者 養成 他們 在世 時 的 某 種 習慣 。 我們 抱 著 悲痛 好好 活 下去 , 也 是 向 死者 致敬 、 緬懷 他們 的 方式 。 在 我們 的 文化 中 , 很 少 有 人 尋求 了解 完美 的 愛 , 悲痛 往往 蒙上 了 懊悔 的 色彩 。 我們 後悔 有 些 話 沒 說出口 、 有 些 事 沒有 和解 。 每隔 一 段 時間 , 當 我 發現 自己 忘 了 要 歡欣 過生活 , 或者 沒 留意到 全心 接納 死亡 可 加強 自己 和 這 個 世界 的 互動 , 我 會 花 時間 想想 自己 最近 跟 某人 道別 前 , 是否 沒 說出 心裡話 或者 說話 太 嚴厲 。 我 每 天 都 努力 把 今天 當成 最後 一 次 見面 。 這 個 練習 可 讓 我們 用 不同 的 方式 說話 與 互動 , 過 清醒 有 自覺 的 生活 。 如同 法國 女 歌手 艾迪特 . 琵雅芙 ( Edith Piaf ) 所 唱 的 ( 編 按 : 歌名 為 「 我 無怨無悔 」 , Non , je ne regrette rien ) , 想要 過 「 了無 遺憾 」 的 生活 , 唯有 開始 覺察到 「 正命 」 及 正確 行動 的 價值 。 明白 死亡 就 在 身旁 提醒 我們 : 如果 覺得 自己 對 某 件 事 有 股 使命感 , 現在 就 去 做 , 否則 不 知 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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