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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 處理 不 好 , 讓 人家 拿到 證據 , 我們 就 會 讓 人家 給 收拾 了 。 ﹂﹁ 果真 有 這麼 嚴重 ? ﹂﹁ 有 ! ﹂ 高拱 說 著 打 了 一 個 響 嗝 , 這 是 方才 吃飯 太 急 的 原因 。 他 喝 了 一 口 茶 順 順氣 , 正 欲 講 下去 , 忽然 門房 來 報 , 說 是 韓揖 求見 。 高拱 蹙眉 說道 : ﹁ 他 來 湊 啥 熱鬧 , 讓 他 進來 。 ﹂ 韓揖 灰土 灰 臉 進來 , 看見 魏學曾 在座 , 越發 顯得 局促 不安 。 ﹁ 你 有 何 事 ? ﹂ 高拱 問道 。 ﹁ 有 點 小 事 , 不過 ……﹂ 韓揖 看 了 一 眼 魏學曾 , 吞吞吐吐 說道 , ﹁ 不過 , 也 不 甚 要緊 。 ﹁ 成 何 體統 , 呃 , 你們 成 何 體統 ! ﹂ 李延 剛剛 站穩 , 就 朝 兩 個 吵架 的 女人 大聲 喝斥 。 這 兩 個 女人 , 一 個 是 從 廣州 帶來 的 二 姨太 , 另 一 個 是 那 個 儺戲 人家 的 女兒 — — 四 姨太 。 二 姨太 如今 也 才 芳齡 二十 , 高挑 個兒 鴨蛋臉 , 一 雙 滴溜 滴溜 大 眼睛 , 兩 片 微微 上翹 的 薄 嘴唇 , 給 人 印象 是 既 嬌嗔 , 又 潑辣 。 原來 她 最為 得寵 , 只 因 她 嫌 李延 口臭 , 同房 時 總 愛 別過 臉 去 不肯 讓 李延 親嘴 , 久而久之 李延 也 就 膩味 起 她 來 。 這 四姨太 古銅色 的 皮膚 , 身材 豐滿 , 胸 前 兩 隻 鼓嘟嘟 的 大 奶子 , 後頭 一 個 磨盤 樣 結實 而 又 肥大 的 屁股 , 走 起 路 來 , 前頭 一 突 一 突 , 後頭 一 翹 一 翹 , 處處 散發出 那 種 勾 人 的 魅力 。 打 個 不 恰當 的 比方 , 二 姨太 如果 是 ﹁ 海鮮 ﹂ , 這 四 姨太 則 是 地地道道 的 ﹁ 山珍 ﹂ 了 。 李延 入鄉隨俗 , 竟 覺得 ﹁ 山珍 ﹂ 更 合 口味 。 為 此 , 兩 個 女人 常常 爭風吃醋 , 口角 一 番 還 嫌 不 過癮 , 隔 三岔五 還 免不了 花拳繡腿 較量 一 番 。 李延 開口 大罵 時 , 只 見 四 姨太 怒目 圓 睜 , 雙手 叉腰 , 站 在 一 捆 行李 旁邊 , 二 姨太 則 歪 坐 在 地 , 一 隻 赭紅色 的 馬桶 壓住 了 拖地 的 八 幅 羅裙 。 十幾 位 幫忙 打點 行李 的 士兵 站 在 一 旁 看熱鬧 , 見 總督 大人 跑出來 發怒 , 都 慌忙 閃開 , 幹 各自 營生 去 了 。 看到 這 幅 景象 , 李延氣 不 打 一 處 來 , 惡聲 罵道 : ﹁ 你們 好 大 的 膽子 , 竟敢 在 軍機 重地 哭鬧 , 你們 吵 什麼 ? 說 , 為什麼 吵 ? ﹂ 兩 個 女人 一 個 站 著 咬 嘴唇 , 一 個 坐 著 抹 眼淚 , 都 不 答話 。 ﹁ 你們 聾 了 , 啞 了 ? ﹂ 李延 唾沫 亂飛 , 接著 目光 四下 梭巡 , 喊 他 的 管家 , ﹁ 李忠 , 李忠 — —﹂﹁ 老爺 , 小 的 在 。 ﹂ 李忠 從 一 堆 碼 得 高高 的 行李 後 轉出來 。 ﹁ 他們 為什麼 吵 ? ﹂ 李延問 。 李忠 囁嚅 著 道出 事情 原委 : 三 天 前 , 李忠 按 李延 吩咐 開始 安排 人 收拾 家私 行李 。 這 四 房 姨太太 各 有 不少 東西 , 一 件 也 捨不得 扔下 。 收拾 下來 , 把 個 內院 竟 堆 得 滿滿 的 。 從 慶遠街 出 柳州 , 都 是 盤旋 山道 , 運輸 負重 全 靠 馬匹 。 李忠 把 集中 起來 的 捆紮 物件 粗略 統計 一下 , 大約 要 一百 匹 馬 馱運 。 便 稟告 李延 。 李延 覺得 用 一百 匹 馬馱運 行李 太過 張揚 , 指示 李忠 一定 要 壓縮 到 八十 馱 。 李忠 只好 找 四 位 姨太太 一個個 勸說 , 把 不 太 緊要 的 物件 撤下 一些 。 大 姨太 和 三 姨太 好歹 清 了 一些 出來 , 二 姨太 和 四 姨太 卻 頂 著 不 辦 。 李忠 好說歹說 , 四 姨太 終於 答應 把 不滿 周歲 小 兒子 專用 的 澡盆 撤 了 一 個 下來 。 輪到 二 姨太 了 , 她 的 行李 裡頭 有 一 隻 馬桶 , 李忠 建議 把 這 只 馬桶 扔掉 , 二 姨太 杏眼 一 睜 , 一 竿 笛樣 叫 起來 : ﹁ 喲 , 那 怎麼 使得 , 這 只 馬桶 是 檀香 木製 的 , 我 從 廣州 千里迢迢 帶過來 , 越 用 越 舒服 , 如果 換 了 一 隻 馬桶 , 我 就 拉 不 出 屎 來 , 扔 不得 , 扔 不得 。 ﹂ 她 這裡 J 住 了 , 李忠 搖頭 , 四 姨太 可 不 依 , 心想 : ﹁ 我 連 寶貝 兒子 的 澡盆 都 扔 了 , 你 那 只 穢氣 沖天 的 馬桶 有 什麼 捨不得 的 ? ﹂ 心 到手 到 , 這 四 姨太 立馬 就 衝過去 , 把 守護 在 行李馱 前 的 二 姨太 猛 地 一 把 搡 倒 在 地 , 順手 扯 起 那 只 用 油紙 包好 的 馬桶 , 發狠 摜到 地 上 。 李忠 陳述 時 , 兩 位 姨太太 依然 劍拔弩張 , 隨時 準備 衝過去 廝殺 。 這 總督 行轅 , 原是 慶遠街 千 總衛所 , 地方 局促 。 前院 辦公 , 後院 為 官廨 , 兩 院 加起來 也 不過 三十來 間 房子 。 姨太太 們 住在 後院 , 平日 也 還是 講 些 規矩 不 來 前院 攪和 的 。 現在 皆 因 搬家 , 她們 的 行李 都 被 搬到 略微 寬敞 些 的 前院 , 為 了 清點 物件 , 她們 才 來到 這裡 。 俗話說 家醜 不可 外 揚 , 如今 兩 個 姨太太 當 著 師爺 軍校 侍衛 管家 這麼多 下級 僚屬 的 面 , 為了 一 只 馬桶 打 起 架 來 , 李延 面子 上 擱不住 。 再 仔細 一 看 , 想 打架 的 是 四 姨太 , 這 二 姨太 一向 嬌貴 , 經 這 一 摔 , 站 都 站 不 起來 了 。 李延 吩咐 三 姨太 扶 她 起來 , 沒好氣 地 對 她 數落 : ﹁ 女人 就 是 頭髮 長 , 見識 短 , 甭 說 是 一 個 檀香木 馬桶 , 就 是 金子 製 的 , 該 扔 時 也 得 扔 。 ﹂ 說 著 又 吼 了 四 姨太 幾 句 : ﹁ 你 若 把 二 姨太 一 掌 推成 了 殘廢 , 你 就 要 服侍 她 一 輩子 , 在 家 中 撒潑 成 何 體統 , 你 果真 有 穆桂英 的 本事 , 去 把 韋銀豹 給 我 捉來 。 ﹂ 李延 在 這邊 罵 , 那邊 大 姨太 已 領 著 這 幾 位 ﹁ 消魂散 ﹂ 退到 後院 裡 去 了 。 李延 看 著 院子 裡 堆積如山 的 行李 , 對 李忠 說 : ﹁ 看來 八十 馱 還是 太多 , 減至 五十 馱 吧 。 ﹂ 回到 值房 , 相跟著 看 了 一 回 熱鬧 的 兩 位 師爺 先 已 回來 繼續 整理 文冊 。 這 兩 名 師爺 也 是 李延 從 廣州 帶過來 的 , 梁 師爺 四十多 歲 , 主管 總督府 一應章奏 文牘 , 董 師爺 比 他 小 了 四五 歲 , 主管 錢糧 往來 冊薄 , 都 是 李延 的 心腹 辦事 。 ﹁ 先 歇歇 吧 。 ﹂ 李延 招呼 他們 。 ﹁ 文件 太多 , 怕 一時 整理 不 完 。 ﹂ 梁 師爺 回答 。 ﹁ 殷正茂 來 了 恐怕 還 得 交接 幾 天 , 來得及 的 。 ﹂ 李延 說 著 , 吩咐 堂差 備 茶 。 三 人 在 值房 裡 分 賓主 坐定 , 飲 了 一 回 茶 後 , 李延 說道 : ﹁ 常言道 落毛 鳳凰 不如 雞 , 我 如今 就 成 了 一 隻 落毛 鳳凰 , 你們 二 位 跟 了 我 多 年 , 如今 我 倒楣 , 害 得 你們 也 丟 了 飯碗 , 這 也 是 我 不 情願 發生 的 事 , 還 望 兩 位 先生 海涵 一些 。 ﹂ 梁 師爺 生性 憨直 , 見 李延 傷感 , 連忙 安慰 道 : ﹁ 我們 入 幕 這 幾 年 , 東翁 待 我們 不 薄 , 該 照顧 的 也 都 照顧到 了 , 人 非 草木 , 東翁 的 這 份 情 , 我們 永遠 記得 , 董 師爺 , 你 說 呢 ? ﹂﹁ 梁 兄 說 得 是 。 ﹂ 董 師爺 隨 話 搭話 , ﹁ 這 幾 年 我們 跟 著 東翁 , 也 得 了 一些 好處 , 即使 從此 散席 , 也 決 不至於 為 生計 犯愁 。 ﹂ 兩 位 師爺 說 的 都 是 實話 , 他們 跟 著 李延 , 每 年 撈 的 外快 也 不下 四五萬 兩 銀子 。 李延 也 懂得 他們 的 意思 , 但 依然 從 袖子 裡 摸出 兩 張 銀票 , 一 人 手 裡 遞 了 一 張 , 說道 : ﹁ 這 是 一萬 兩 銀票 , 回到 廣州 即可 兌現 , 你們 拿去 收藏 好 , 算是 我 奉送 的 安家 費用 。 ﹂ 兩 位 師爺 免不了 遜 讓 辭謝 一 番 , 但 還是 半推半就 收下 了 。 李延 接著 說道 : ﹁ 兩 位 先生 手頭 掌握 的 文劄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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