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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人群 中 出現 。 東門 是 在 庭 前 魚塘 末端 , 門 的 右邊 , 種 了 一 棵 大 而 茂盛 的 「 燈籠樹 」 , 樹 上 經年 開花 結 子 , 果子 鮮紅 又 亮晶晶 的 , 味道 很 甜 。 其實 這 棵 樹 的 真正 名字 是 甚麼 ? 我 都 不 知道 , 果子 像 個 「 燈籠 」 , 小童 們 都 叫 「 燈籠樹 」 。 一般 成年人 對 那些 果子 , 都 不 感興趣 , 而且 樹 的 本身 又 帶有 尖銳 的 刺 , 只有 小童 身體 細小 靈活 , 容易 鑽入 摘取 , 成為 小孩子 的 恩物 。 我 坐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在 草秤 上 , 望見 樹 上 掛 ?
點點 鮮紅 的 小 燈籠 , 而 母親 又 久候 尚未 歸來 , 去 採摘 那些 果子 , 是 消磨 時間 的 好 去處 。 雖然 身在 採摘 果子 , 但 兩 眼 卻 不停 地 遙望 路 上 的 行人 , 希望 母親 快點 出現 。 不久 , 母親 終於 返抵 路口 , 我 歡喜 若 狂 地 放聲 高叫 , 跑過 門 前 的 一 度 石橋 , 走到 母親 身旁 , 拉? 母親 的 衫 邊 , 於是 母親 便 從 購買回來 的 貨品 中 , 取出 一 小 包 波子糖 , 放 在 我 的 衣袋 裏 , 幾 粒 波子糖 , 那 份 喜悅 的 心情 , 自是 不可言喻 。 波子糖 是 圓圓 的 , 有 紅 、 綠色 條紋 , 像 個 西瓜 , 硬硬 的 , 又 似 個 波子 。 等 了 一 天 才 等到 這 幾 粒 波子糖 , 卻 捨不得 立刻 吃掉 , 喜歡 放 在 桌子 上 , 當作 波子 般 玩耍 、 玩 過後 用 清水 洗 一 洗 , 才 把 它 放 在 嘴 裏 , 一 粒 可 吃 一 個 鐘頭 。 幾 粒 波子糖 , 不 值得 多少 錢 , 成年人 看來 , 是 極 卑微 的 東西 , 但 從 孩童 的 眼睛 來 看 , 是 等 了 整 天 渴望 的 東西 , 是 極 大 的 恩物 。 當 母親 在 忙碌 了 一 整 天 , 依然 還 記得 買回來 , 那 種 對 兒子 的 關懷 , 母子 的 親情 , 亦 深深 烙 在 我 的 小 心靈 上 , 沒有 被 時光 的 流逝 而 消失 。 幼童 的 追憶 故鄉 西門 旁邊 的 山坡 下 , 有 一 座 「 伯公祠 」 。 每 年 除夕 和 新年 初一 , 我 必定 跟隨 母親 到 老 祠堂 進香 拜祭 , 也 必然 前往 到 那 「 伯公祠 」 進香 。 鄉人 都 說 「 伯公祠 」 很 神靈 , 能 保護 全 村 的 平安 , 我 當時 亦 十分 相信 。 有 一 天 , 我 和 一 群 村童 跑到 「 伯公祠 」 旁邊 的 山坡 玩耍 , 爬上 斜坡 , 走上 一 處 很 陡 小 山崖 。 彼此 商量 , 決定 作 跳崖 遊戲 。 因為 我 相信 「 伯公祠 」 是 很 神靈 的 , 一定 會 保護 我們 的 安全 。 這 個 遊戲 , 由 我 開始 , 率先 拜 一 拜 「 伯公祠 」 , 一個個 拜 了 之後 , 爬上 小 山崖 頂上 , 然後 依次 一 躍 跳下 , 由 上 至 下 , 雖然 只有 十 尺 高 , 但 對 小孩子 來 說 , 也 是 相當 危險 的 高度 。 每 跳 一 次 , 必定 先 拜 一下 說 : 「 多謝 神靈 保佑 」 。 如是 者 足足 玩 了 半 天 , 卻 沒有 人 跌傷 , 從此 更 相信 「 伯公祠 」 的 神靈 了 。 其實 , 沒有 跌傷 的 原因 , 是 下面 地 上 有 一些 沙泥 , 像 個 沙池 , 其次 , 小孩子 身體 較 輕 , 手足 又 較為 靈活 , 再 加上 心理 上 相信 有 神靈 保佑 , 有 了 這 一 護符 , 更加 信心 十足 , 那裏 會 想到 另外 的 客觀 因素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祖父 除了 遺留下 的 田業 、 海產業 和 商業 之外 , 還 有 在 村 附近 的 一 個 種植 菠蘿 的 山嶺 , 我們 都 稱 這 山 為 菠蘿山 , 每 年 菠蘿 的 產量 和 質素 都 是 不錯 的 。 由於 家 中 沒有 適當 的 人 去 料理 , 就 批租給 鄰? 的 人 。 據 我 的 記憶 , 每 年 除 收取 租金 之外 , 還要 在 收成 之 時 , 送給 我們 每 一 房 人 若干 菠蘿 。 記得 有 一 天 , 時 近 中午 , 母親 到 外邊 工作 。 我 留在 家 中 , 肚子 有點 餓 了 , 不自覺 的 走到 另 一 個 大廳 , 看見 在 軍 中 當 長官 的 堂大哥 ( 他 返抵 家 中 休息 ) , 正 與 菠蘿山 的 租客 , 把 新 割下 的 菠蘿 , 切成 一 大 盤 正在 品嚐 。 我 走過 時 聽 他們 讚賞 菠蘿 的 味道 。 自己 不好意思 去 拿取 , 於是 想 了 一 個 詭計 , 在 大廳 的 長廊 上 不停 地 走來走去 , 心 裏 是 想 堂 大哥 看見 , 會 叫 我 去 拿取 一些 進食 。 可是 走 了 好幾 回 , 大哥 毫無 反應 , 自己 貪食 的 小 詭計 行不通 , 覺得 十分 失望 。 失望 後 躲 在 一 旁 , 心 裏 便 有點 氣憤 。 想到 租客 送來 的 菠蘿 , 我 應該 有份 的 , 我 雖然 是 一 個 小孩子 , 但 為何 不能 和 他們 一起 來 品嚐 那些 新 產品 ? 太 不 公平 了 , 失落 之 情 , 牢牢 記 在 心頭 。 從 孩童 時 的 一 樁 小 事 , 正 顯示出 一 個 小童 有 一 種 不尋常 的 動作 , 必然 是 表示 有 一 種 要 幼童 的 追憶 求 , 希望 別人 有所 反應 ; 其次 , 亦 可 證明 小童 也 有 反抗 不 公平 的 思想 和 是非 之 心 。 在 農村 的 晚上 , 一般人 都 是 躲 在 家 中 , 甚少 在 戶外 活動 。 或許 在 夏天 時 天氣 酷熱 , 才 有 些 人 拿 ?
葵扇 到 戶外 乘涼 。 但是 每 年 的 中秋節 , 家家戶戶 都 準備 各 式 生果 和 月餅 , 闔家 團團 圍坐 在 門庭 , 一面 聊天 , 一面 欣賞 皎潔 的 月亮 , 這 是 農村 中秋節 最 熱鬧 的 晚上 。 與 中秋節 聯 在一起 的 玩意 , 是 燃放 孔明燈 。 各 村落 的 人 都 點放 孔明燈 , 若 仰望 天空 , 好像 增加 不少 一 點 一點 閃亮 的 星星 。 二哥 和 堂哥 有 一 年 , 也 想 在 中秋節 的 晚上 湊湊熱鬧 。 在 節 前 幾 天 , 模仿 人 製作 孔明燈 。 他倆 不 知 從 那裏 找到 一些 細小 的 鐵線 , 先 紮成 一 個 圓桶 形狀 , 然後 在 上面 糊上 一 層 薄 紙張 , 桶 的 中間 還 紮有 一 盞 放 油紙 的 罩 。 他倆 製作 的 時候 , 我 不會 做 其他 , 只 能 在 旁 搓 ?
說 中國人 都 是 如此 , 中國 還 有 甚麼 前途 , 有 甚麼 希望 ? 有 人 說 錢師 講 中國 歷史 , 都 是 說 中國 歷史 完美 的 多 , 不 講 中國史 上 不 光明 、 不 合理 的 事 而 多加 隱瞞 , 是 不 符合 歷史 事實 , 也 不 客觀 。 其實 錢師 並非 不 曉得 魯迅 的 用心 所在 , 是 創作 一 種 反面 教材 , 使 國人 反省 。 他 認為 有 些 人 不 悟 魯迅 的 用心 所在 , 導致 國人 對 自己 民族 , 以為 就 是 阿Q 的 性格 , 影響 便 適得其反 了 。 錢師 生 於 中國 清 末 , 中國 正 處於 危亡 之 際 , 目? 國人 意志 的 低沉 、 頹喪 與 悲觀 , 認為 必須 強調 中國 歷史 有 光明 和 美好 的 一 面 , 重新 建立 國人 的 信心 。 我們 讀 《 國史 大綱 》 的 引言 , 就 得 領悟 錢師 在 抗日 期間 撰寫 該 書 的 用心 所在 了 。 錢師 認為 要 治理好 中國 , 不要 盲目 的 去 模仿 外國 。 歐美 諸 國 , 都 有 他們 自己 文化 傳統 , 中國 亦 有 自己 的 歷史 文化 , 一定 要 從 自己 歷史 文化 中 去 探索 , 適應 本身 的 國情 , 採取 適宜 的 政策 。 現今 國內 提出 要 建設 有 中國 特色 的 社會主義 為 口號 , 「 有 中國 特色 」 這 句 話 , 是 國內 經過 數十 年 無數 次 鬥爭 的 結果 , 是 今天 國內 當權 的 主政 者 從 多 年 血淚 的 洗禮 體悟出來 。 這 也 是 錢師 數十 年 講學 始終如一 的 信念 , 他 經常 提及 「 溫情 」 ( 我 到 江蘇 無錫 旅遊 看到 刻 在 一 塊 石 上 有 「 溫情 如 水 」 四 個 字 , 便 聯想起 錢師 是 無錫人 , 是否 受到 影響 ? ) , 在 五十年代 大陸 中共 批判 錢穆 的 一 個 罪狀 , 是 「 溫情 主義 」 , 而今 大陸 當局 又 回轉頭 來 , 提 老師 篇 倡 溫情 了 。 錢師 流亡 在 港 , 雖 僅有 十餘 年 , 在 教育 方面 培育 不少 人才 , 而 更 重要 的 , 是 他 為 推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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