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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膽 的 選 了 兩 門 最 辛苦 的 課程 , 一般 新生 都 盡量 避免 , 學長 也 在 一 旁 勸 他 別 跟 自己 過不去 。 後來 那 兩 門 紮實 的 課 , 果真 讓 他 的 視野 大開 。 在 他 過世 之後 , 這 段 往事 不 知道 為什麼 不斷 在 我 心 中 浮現 , 後來 , 我 終於 比較 願意 相信 : 我們 所 遭遇 的 一切 , 都 是 我們 來到 這 個 世界 之前 , 自願 選修 的 課程 。 如果 生命 必須 經過 不同 層次 的 歷練 , 才 能 逐漸 成熟 圓滿 , 那麼 , 經過 一 場 蠻橫 、 詭譎 的 摧殘 與 掠奪 之後 , 還 能 跟 過去 一樣 充滿 信心 , 對 人世 的 熱愛 或 更 勝於 前 , 大概 就 是 我 此 生 必須 修習 的 學分 了 。 然而 , 這些 理性 的 了悟 也 只 能 在 我 陷溺 的 時候 拉拔 我 ; 每 日 獨 對 夕陽 晚風 , 物是人非 的 蒼茫 悲涼 之 感 , 仍舊 如 泉 湧出 。 也許 , 我 這 一生 都 要 背負 著 它 , 奮戰 到 倒下來 為止 吧 ! 眾 神 聽 得 見 你 哭泣 宗教 的 撫慰 對 喪親 家屬 來 說 , 是 非常 重要 的 力量 ; 但是 宗教 對 生死 的 解釋 , 一 開始 還是 會 受到 家屬 的 排斥 和 質疑 的 。 在 「 影子 大地 」 ( The __UNDEF__ Shadow Land __UNDEF__ ) 這 部 電影 裡 , 著名 的 兒童 文學家 路易斯 ( C . S . Louis ) , 同時 也 是 一 位 虔誠 的 神職 人員 。 平時 他 到處 演講 , 為 受苦 的 人們 宣揚 上帝 的 愛 與 信念 。 在 一 個 火車 出軌 、 死傷 慘烈 的 意外 事件 之後 , 他 對 群眾 說 : 「 很多 人 一定 會 懷疑 : 在 這 個 時候 , 上帝 在 哪兒 ? 上帝 怎麼 忍心 讓 這樣 的 事情 發生 ? 」 他 充滿 自信 的 下 了 結論 : 「 上帝 是 用 苦難 來 雕琢 人性 , 喚醒 瘖啞 的 世界 。 」 然而 , 他 在 妻子 過世 之後 仍 不免 傷痛欲絕 , 忍不住 在 舊日 同僚 面前 大聲 責問 : 「 上帝 在 哪兒 ? 」 我 在 第二 次 赴 俄羅斯 尋親 回來 的 飛機 上 看到 這 部 電影 , 感受 特別 深刻 。 後來 , 遇到 許多 相同 遭遇 的 人 , 各 有 不同 的 宗教 背景 , 但 都 異口同聲 的 表示 : 在 最初 的 階段 , 宗教 完全 幫 不 上 忙 。 我 想 , 也 不 是 宗教 幫 不 上 忙 , 而是 懂得 怎樣 利用 宗教 來 幫忙 的 人 太少 了 。 在 《 單飛 ── 失去 另 一半 的 悲傷 調適 》 這 本 翻譯 著作 裡 , 作者 提到 喪親 人士 最 恨 聽到 「 這 是 上帝 的 旨意 」 這 種 安慰 的 言詞 。 佛教 用 因緣 聚散 來 解釋 生離死別 , 可是 很多 人 會 把 因緣 硬 說成 因果 報應 , 好像 我們 早逝 的 親人 是 受 了 累世 的 惡報 ; 甚至 還 有 人 說 , 他們 讓 父母親 白髮 送 黑髮 , 是 輯三 ………… … 眾 神 聽 得 見 你 哭泣 大 不孝 , 來生 還 要 受報 。 這些 說法 除了 徒增 家屬 的 憤怒 之外 , 一點 撫慰 的 功能 也 沒有 。 尤其 是 許多 早逝 的 人 , 往往 都 是 最 善良 、 最 慷慨 的 。 ── 一月 三十一日 年初一 星期二 昨天 除夕夜 , 從 婆家 回到 黑漆漆 冷清清 的 房子 , 我 直 奔 臥房 , 在 黑暗 裡 對 你 哭泣 。 寒流 來襲 , 大雨 傾盆 , 我 癡 坐 在 地 上 , 心 冷 如 石 。 這 漫長 的 辛苦 摧折 , 如果 可以 為 你 洗盡 愆尤 , 換得 來 生 白首 夫妻 , 我 甘心 領受 。 這 幾 日 為 了 讓 自己 安然 度過 新年 , 我 每 時 每 刻 都 要 忙碌 不停 。 我 燻 了 十八 隻 雞腿 和 三 隻 全 雞 , 滷 了 十 個 牛腱 。 昨晚 則 在 插 了 三 大 盆花 之後 累 極 而 睡 。 如果 我 要 上 報 父母 之 恩 , 除了 麻木不仁 , 否則 難以 活命 。 今天 一早 到 安國寺 參加 新春 千佛 燈會 。 誦經 讓 我 心 中 平靜 , 也許 我 該 離 塵 棄世 出家 去 吧 。 我 暗想 今後 每 天 清晨 上山 , 在 你 靈前 為 你 誦經 祈福 。 希望 我 能 拋開 牽絆 , 潛心 修行 。 下午 回 新埔 , 把 你 放 在 深深 心 底 , 把 悲傷 隱隱藏匿 。 即使 在 看到 復興 航空 的 空難 新聞 , 畫面 上 救難 人員 抬 著 裝 在 布袋 裡 的 屍塊 , 也 聽到 記者 說 罹難 者 「 死狀 甚 慘 」 時 , 我 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 一 ) 也 無動於衷 。 然而 , 回 房 之後 , 雙淚 奔流 。 ── 二月 二日 年初 三 星期四 年假 結束 , 美華 、 美圓 她們 離家 北 返 , 美娥 也 帶 著 孩子 回家 了 。 熱鬧 的 新年 過去 , 家 裡 陡然 又 寂寞 下來 。 我 留在 家 裡 陪 爸 媽 , 心 裡 的 蕭條 冷落 走到 哪兒 都 一樣 。 我 是 陷 在 坑洞 裡 的 , 爬 也 爬 不 起來 。 你 會 在 哪兒 呢 ? 為什麼 我 總 找 不 到 你 ? 沒有 你 了 , 我 的 生活 算 什麼 呢 ? 眾生 無邊 誓願 度 , 煩惱 無盡 誓願 斷 , 法門 無量 誓願 學 , 佛道 無上 誓願 成 。 眼前 的 苦難 只 是 我執 , 若 能 破 執著 、 離 一切 相 , 你 的 苦難 , 我 的 煎熬 , 就 只 是 一 場 夢 是 不 是 ? 如果 我 的 修行 可以 為 你 消災 解厄 , 我 願 學 目連 , 盡 一切 力量 、 吃盡 苦頭 來 救 你 。 ── 二月 三日 年初四 星期五 跟 爸 媽 和 美娥 帶 著 兩 個 孩子 北上 , 大搬家 一樣 。 如果 你 在 , 你 會 怎麼說 、 怎麼 想 ? 我 思 之 心痛 。 爸 的 脾氣 還是 沒 變 , 媽 也 是 。 一 個 人 如果 不 是 遭逢 劇變 , 恐怕 很 難 看清 自己 的 偏執 。 ── 二月 四日 年初五 星期六 一 屋子 的 人 在 這兒 , 我 就 陪 著 他們 , 把 自己 暫時 拋開 。 父母親 仍 是 我 唯一 的 牽掛 , 因為 他們 , 我 不得不 過 著 塵世 生活 ; 好好 吃 睡 和 開開心心 。 那 只 是 我 的 身體 , 心 不 在 。 下午 一家人 開到 信義路 志強 家 聚餐 , 歡歡喜喜 。 我 一樣 是 索然無味 , 只是 充 個 場 , 讓 團圓 像 團圓 , 看起來 沒有 缺憾 。 爸 和 美娥 為了 小 事 言語 衝動 , 我 心 中 暗暗 為 他們 的 執迷 擔憂 。 很 想 跟 他們 說 , 我 必須 徹底 離開 ; 把 牽掛 憂煩 斬斷 。 可是 , 誰 能 了解 我 現在 急 欲 掙脫 、 而 又 掙脫 不 開 的 窘境 ? 我 不 怕 悲傷 的 凌遲 , 怕 的 是 不 知道 悲傷 和 痛苦 的 意義 在 哪兒 。 ── 二月 五日 年初六 星期天 新年 過去 , 假期 結束 , 爸 媽 回家 去 了 。 臨行 前 , 彤彤 鬧 著 不肯 回家 ; 媽 晚上 來電話 說 , 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一) 軒軒 回家 後 啼哭 不止 。 是 人去樓空 的 悽涼 寂寞 , 他們 小小 年紀 就 能 感受 嗎 ? 生 而 為 人 , 是 不 是 生生世世 就 要 受 這些 折磨 ? 軒軒 明早 睜眼 , 幾 天 來 圍繞 他 的 阿姨 們 都 不見了 , 他 是 怎麼 解釋 心 中 的 疑雲 ? 前世 的 生離死別 , 也許 傷痛 的 印痕 還 在 , 今生 的 離別 又 來 心 上 擾 人 。 人 啊 人 , 生命 無止盡 的 悲哀 , 如何 掙脫 ? 利子 最近 帶 我們 去 看 了 一些 從 大陸 來 的 古董 傢具 , 還 有 許多 是 從 人家 門窗 拆下來 的 木雕 。 在 山 邊 野外 的 倉庫 裡 , 一 堆 一 堆 歷盡 滄桑 的 傢具 , 從 天涯海角 齊聚 一 地 , 向 你 娓娓 訴說 它們 見 過 的 傷心 與 斷腸 。 不 是 秋 墳 , 也 能 細聽 鬼 唱詩 。 我 就是 為 了 這 個 理由 , 才 買 了 這 套 仿 明 的 桌椅 吧 ? 讓 它們 天天 陪 著 我 聽 〈 牡丹亭 〉 的 斷井頹垣 , 聽 李龜年 唱 不盡 的 興亡 夢幻 、 彈 不盡 的 悲傷 感歎 。 許多 年 以後 , 我 也 身死魂飛 , 它們 好 為 我 的 掙扎 做 見證 。 ── 二月 六日 星期一 開始 上班 , 也 開始 忙碌 , 我 的 心 卻 對 一切 了無 興趣 。 小馬 說 , 他 有 一 個 採訪 對象 , 是 一 對 在 俄羅斯 貝加爾湖 畔 傳教 的 牧師 夫婦 。 他們 跟 你 和 黎顏 搭 同 一 班 飛機 到 莫斯科 , 晚 你們 一 班 飛機 回來 。 你們 在 飛機 上 打 過 招呼 , 他們 對 你 印象深刻 。 小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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