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李綱 說 : 「 不 ! 太子 監國 , 治 表 不 治本 , 若要 治本 , 皇上 必須 內禪 。 唐朝 安史之亂 期間 , 肅宗 李亨 稱帝 , 擔負起 平叛 重任 , 力挽狂瀾 , 可 為 借鑑 。 」 吳敏 入 內 奏 陳 李綱 之 言 。 宋徽宗 於是 召見 李綱 。 李綱 刺 臂 流血 , 寫成 血書 , 當面 進呈 皇帝 。 宋徽宗 不禁 動容 , 但見 寫道 : 「 皇太子 監國 , 禮 之 常 也 。 今 大敵 入 攻 , 安危存亡 , 在 呼吸 間 , 猶 守 常 禮 可 乎 ? 名 分 不正 而 當 大權 , 何以 號召 天下 , 期 成功 於 萬一 哉 ? 若 假 皇太子 以 位號 ( 皇帝 名號 ) , 第十六 章 / 烽火 狼煙 使 為 陛下 守 宗社 , 收 將士 心 , 以 死 悍敵 , 則 天下 可 保 矣 ! 」 李綱 的 血書 言簡意賅 , 觀點 鮮明 , 反對 太子 監國 , 主張 一步到位 , 給予 太子 「 位號 」 。 宋徽宗 又 詢問 一些 事情 。 李綱 對答如流 , 仍 舉 唐肅宗 李亨 的 例子 , 說 皇上 若 不 內禪 , 那麼 有識之士 很 有 可能 仿效 , 擁戴 太子 稱帝 抗 金 , 那時 皇上 就 會 成為 唐玄宗 第二 , 那 就 太 沒有 面子 了 。 各 地 警報 像 雪片 一樣 飛來 。 河東 、 河北 州府 , 一個個 失陷 , 死 人 無數 。 黏 沒 喝 的 軍隊 包圍 了 太原 , 太原 對 外 交通 斷絕 。 斡離不 的 軍隊 砍伐 大量 樹木 , 擬 在 黃河 上 架設 浮橋 。 京城 裡 , 米珠 薪桂 , 物價 飛漲 , 人心惶惶 。 宋徽宗 終於 感到 什麼 叫 焦頭爛額 , 什麼 叫 走投無路 , 這 才 不得不 考慮 童貫 、 李綱 的 建議 , 決意 內禪 , 決意 要 把 一 個 千瘡百孔 、 風雨飄搖 的 爛攤子 , 交給 太子 趙桓 去 收拾 去 打點 ! 宋徽宗 決意 內禪 , 但 還 沒 下 最後 的 決心 。 保和殿 大學士 宇文虛中 進言 說 , 皇上 應 下 《 罪己詔 》 , 改革 弊端 , 或可 挽回 人心 。 如下 《 罪己詔 》 , 那 就 等於 承認 有 「 罪 」 。 宋徽宗 一百 個 一千 個 不 願意 , 怎 奈 群臣 附和 , 支持 宇文虛中 。 沒奈何 , 他 只好 命 宇文虛中 代為 擬 詔 。 宇文虛中 頗 有 文才 , 當即 草詔 , 略 云 : 朕 以 寡昧 之 姿 , 借 盈成 之 業 , 言路 壅蔽 , 面諛 日 聞 , 恩幸 持 權 , 貪饕 得志 , 縉紳 賢能 , 陷於 黨籍 , 政事 興廢 , 拘於 紀年 , 賦斂 竭 生 民 之 財 , 戍役 困 軍旅 之 力 , 多 作 無益 , 侈靡 成風 。 利源 酤榷 已 盡 , 而 牟利 者 尚 肆 誅求 。 諸 軍 衣糧 不時 , 而 食 者 坐享 富貴 。 透過 車廂 窗簾 縫隙 , 她 看到 道路 兩旁 廣袤 的 田野 , 田野 荒蕪 , 很少 莊稼 。 稀疏 的 村落 一 閃 而 過 。 村落 破敗 , 沒有 一 縷 炊煙 。 樹木 都 是 光禿禿 的 , 小 水渠 小 池塘 旁 的 迎春花 和 報春花 , 開 得 無精打采 。 馬車 進 了 南薰門 。 南薰門 被 金軍 放火 燒 過 , 城樓 垮坍 , 棟 折 榱崩 , 磚瓦 焦黑 。 前面 是 長長 的 御街 。 御街 蕭條 , 來來去去 的 , 多 是 難民 和 乞丐 。 馬車 進 了 內 城 , 馳 過 州橋 。 州橋 兩 側 汴河 上 , 行駛 的 停泊 的 僅有 三五 艘 小 船 。 遠望 可 見 壽岳 。 壽岳 遮住 東北 方向 半 個 天空 , 死氣沉沉 。 再 前面 就 是 皇城 。 馬車 馳進 宣德門 , 馳進 皇宮 , 三 拐 兩 拐 , 在 小巧 的 鸞鳳殿 門 前 停 了 下來 。 劉升 撩起 車廂 門簾 , 說 : 「 花魁 娘子 , 到 了 , 請 下車 吧 ! 」 他 伸出 右手 , 想 扶 師師 下車 。 師師 說 : 「 走開 , 別 碰 我 ! 」 劉升 自討沒趣 , 尬尷 地 收回 了 手 。 師師 下車 。 偌大 的 皇宮 , 好 空曠 好 清冷 哪 ! 兩 個 年 約 五十 歲 左右 的 老 宮女 向 前 , 伺候 師師 。 師師 認識 她倆 , 一 人 姓 田 , 一 人 姓 梁 , 曾 在 滄巫樓 服 過 役 。 師師 進入 鸞鳳殿 , 裡面 的 陳設 還 算 齊整 。 老 宮女 端上 熱水 、 熱 茶 、 熱騰騰 的 麵條 , 說 : 「 楚帝 交代 , 讓 花魁 娘子 好好 吃飯 , 好好 歇息 。 」 師師 渴 了 第十九 章 / 烈性 芳魂 也 餓 了 , 洗手 , 飲茶 , 乾脆 把 一 大 碗 麵條 全 吃 了 。 天色 已 晚 。 老 宮女 點亮 蠟燭 , 引 師師 進入 臥室 , 悄聲 說 : 「 張邦昌 說 , 明天 上午 , 他 來 見 你 , 當心 ! 」 說罷 退去 , 掩 了 房門 。 師師 趕緊 把 門栓 插牢 , 再 看 臥室 , 被褥 等 都 是 新 的 , 乾乾淨淨 。 她 搖頭 苦笑 , 自言自語 說 : 「 還是 那 話 : 是 福 不 是 禍 , 是 禍 躲 不 過 。 管 它 哩 , 先 躺 一會兒 再 說 。 」 她 和衣 而 臥 , 拉 了 被子 蓋 在 身 上 , 輕輕 閉上 眼睛 。 璇兒 、 喬農 領 著 虎虎 到 了 東京 , 找到 宣仁坊 , 找到 蟬兒 。 蟬兒 家 是 一 個 小小 的 院落 , 兩 間 正房 一 間 廚房 。 柯宏 抗擊 金軍 , 丟 了 左 胳膊 , 所以 左邊 的 衣袖 是 空 著 的 。 璇兒 把 當天 的 事 一 說 。 蟬兒 急 得 流下 淚 來 , 說 : 「 怕 鬼 怕 鬼 , 鬼 就 來 了 ! 師 師姐 落到 魔鬼 手 裡 , 如何 救 得 ? 」 兩 個 女人 兩 個 男人 緊急 謀劃 , 決定 得 先 找 杜德杜 公公 , 弄清 情況 。 於是 , 蟬兒 再次 女扮男妝 , 到 了 皇宮 門 前 。 柯宏 遠遠 跟隨 , 暗中 保護 妻子 。 看守 皇宮 大門 的 差不多 都 是 年老 的 宮監 。 蟬兒 禮貌地 請出 其中 一 人 , 先 遞上 二十 兩 銀票 , 聲稱 自己 有 急事 , 要 和 舅舅 杜德杜 公公 商量 , 煩請 傳 話 , 讓 杜 公公 出 宮 來 見 個 面 。 有錢 能 使 鬼 推磨 。 那 人 滿 口 答應 , 樂意 傳 話 。 不一時 , 杜德 來到 宮門 外面 。 蟬兒 剛 要 開口 。 杜德 擺 手 , 說 : 「 情況 我 都 知道 了 。 是 張邦昌 心腹 劉升 , 帶 人 查訪 到 師師 下落 的 , 今天 又 將 她 弄進 大內 , 安排 住在 鸞鳳殿 , 由 兩 個 老 宮女 伺候 著 。 兩 個 老 宮女 和 我 熟悉 , 告訴 我 說 , 明天 上午 , 張邦昌 會見 師師 , 結果 怎樣 , 實在 難 料 。 我 估計 , 師師 烈性 , 嫉惡如仇 , 寧 折 不 彎 , 所以 怕 是 凶多吉少 。 」 蟬兒 帶 著 哭腔 說 : 「 那 可 怎麼辦 ? 」 杜德 搖頭 , 說 : 「 現在 誰 也 救不了 她 , 就 看 她 的 造化 吧 , 唉 ! 對了 , 明天 是 關鍵 的 一 天 , 午正 ( 中午 十二時 ) 前後 , 你 在 此 等 我 , 一 有 消息 , 我 會 立即 通知 你 。 」 杜德 急急 回 了 皇宮 。 蟬兒 垂頭喪氣 回家 。 那 一 夜 , 對於 蟬兒 、 璇兒 、 柯宏 、 喬農 來 說 , 是 何等 何等 漫長 啊 !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李師師 原本 只是 想 躺 一會兒 , 不 想 躺下 不久 就 睡著 了 , 一直 睡 到 次日 天明 , 連 夢 也 沒 做 一 個 。 她 暗暗 罵 了 自己 一 句 : 「 李師師 , 你 真 沒 心 沒 肺 ! 」 老 宮女 端上 熱水 。 師師 洗漱 , 取 了 梳粧檯 上 的 梳子 , 梳 了 梳 秀美 的 長髮 。 老 宮女 端上 熱 茶 。 她 飲 了 幾 口 茶 。 老 宮女 端上 早點 : 三 個 荷包蛋 、 兩 塊 酥餅 。 她 又 乾脆 把 荷包蛋 和 酥餅 全 吃 了 。 鸞鳳殿 正廳 , 一 張 八仙桌 , 兩 把 靠背椅 。 師師 吃 得 飽飽 的 , 抱定 必 死 的 決心 , 端坐 在 一 把 椅子 上 , 單 等 張邦昌 到來 。 辰正 ( 上午 八時 ) , 張邦昌 身 著 冠冕 , 由 劉升 陪同 , 進入 鸞鳳殿 。 他 之所以 安排 師師 住 在 這裡 , 圖 個 「 鸞鳳 」 二 字 有 寓義 , 吉利 。 師師 迅速 打量 張邦昌 一 眼 , 見 他 五十多 歲 , 中等 身材 , 稍 胖 , 小 眼睛 塌 鼻樑 , 臉 上 掛 著 笑 , 但 笑 得 奸猾 和 諂媚 。 張邦昌 邊 走 邊 說 : 「 剛剛 舉行 罷朝會 , 予 就 過來 了 ! 」 他 以為 師師 會 稱 他 「 皇上 」 或 「 陛下 」 , 行 跪拜 大禮 , 哪 知 人家 端坐 , 動 也 未 動 , 理 也 未 理 。 他 悻悻 在 另 一 把 椅子 上 落座 , 用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