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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由得 自言自語 道 : 「 蝮蛇 這 傢伙 , 搞 什麼 名堂 ? 」 漸漸 他 也 接受 了 道三 的 情誼 。 ( 那 位 老爺爺 不 像 是 騙人 的 。 ) 一 天 , 道三 讓 人 送來 一 套 新 製作 的 雜兵 ( 足 輕 ) 用 的 簡易 盔甲 。 鐵砲 的 出現 使 中世 的 盔甲 遭到 淘汰 , 開始 流行 當代 盔甲 。 軍隊 的 戰陣 也 從 武士 的 騎兵戰 變成 足 輕 的 步兵戰 。 由 鐵砲組 、 弓箭組 和 長槍組 這 三 類 足輕兵 , 組成 密集 部隊 與 敵人 作戰 。 然而 , 官方 發給 足 輕 的 盔甲 卻 是 個 大 問題 。 只是 用 皮革 穿成 的 護胸 , 子彈 輕而易舉 就 能 穿透 。 足輕 大量 陣亡 的話 , 軍隊 的 前 陣 就 會 崩潰 , 必 會 造成 敗局 。 」 「 不 對 。 」 「 哪裡 不 對 ? 」 「 只 有 一 個 女兒 。 我 父親 只 有 我 這麼 一 個 女兒 。 」 「 阿濃 , 我 並 不 是 要 討論 人數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大人 凡事 都 要求 準確 , 所以 我 告訴 你 我 父親 就 一 個 女兒 。 另外 , 我 父親 絕對 不會 置 我 於 危險 的 境地 。 」 濃姬 有 這 份 把握 。 雖然 到處 有 人 說 父親 壞話 , 然而 父親 對 自己 的 寵愛 卻 不容置疑 。 濃姬 相信 父親 對 自己 的 愛 , 勝過 相信 任何 神仙 菩薩 。 「 父親 年事 已 高 , 他 想 看 一 眼 自己 的 女婿 , 聊 以 慰藉 。 僅 此 而已 。 」 信長 笑 了 。 他 想 戲弄 一下 濃姬 , 伸手 到 她 裸露 的 肌膚 上 撓癢 。 平常 濃姬 總是 咯咯 地 笑 個 不停 , 這 次 卻 說 : 「 不要 。 」 她 按住 了 信長 的 手 。 「 如果 你 不能 明白 , 就 別 這樣 。 」 「 那 這樣 好了 。 」 信長 吻住 濃姬 。 他 一直 喜愛 擲 石子 玩水 , 卻 沒想到 世界 上 竟然 還 有 這樣 讓 人 興奮 不已 的 玩具 。 「 正 因為 我 明白 , 才 要 去 富田 的 聖德寺 赴約 。 我 喜歡 蝮蛇 。 」 「 是 呀 。 」 「 我 一 生下來 , 家 裡 人 和 老臣 都 圍 著 我 轉 。 不過 比起 他們 , 我 更 喜歡 蝮蛇 。 」 濃姬 心 下 點頭 。 雖然 無法 用 語言 形容 , 不過 父親 道三和 面前 的 信長 , 兩 人 身 上 似乎 有 某 種 相通 之 處 。 道三 在 鷺山城 裡 會見 從 尾張 回來 的 堀田道空 。 「 信長 答應 見面 了 嗎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他 怎麼 說 的 , 把 他 的 原話 學給 我 聽 。 」 道三 想 藉 此 分析 信長 的 愚鈍 程度 。 堀田道空 卻 苦笑 道 : 「 他 只是 說 — 我 知道 了 。 其他 什麼 也 沒 說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還是 讓 人 摸 不 著 頭腦 。 「 歸蝶 還好 嗎 ? 」 道三 的 表情 像 個 傻 孩子 。 「 不錯 , 看起來 很 健康 。 」 道空 拜見 信長 後 , 又 去 看望 濃姬 。 「 她 有沒有 說 什麼 ? 」 道三 以為 她 會 問起 自己 的 健康 或是 生活 起居 等 。 「 沒有 。 」 道空 並 未 領會 道三 的 意思 , 只是 搖 著 頭 。 雖然 見到 濃姬 , 她 卻 只是 笑瞇瞇 地 , 幾乎 不 怎麼 說話 。 「 這 個 女兒 , 越來越 像 信長 那 傢伙 了 。 」 道三 氣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同時 他 又 感到 很 失落 。 「 道空 , 嫁出去 的 女兒 潑出去 的 水 啊 。 」 「 所 言 極 是 。 」 道空 點點頭 。 他 也 有 個 女兒 嫁給 同 為 齋藤家 的 家臣 。 不同 的 是 , 都 在 同 一 城 裡 居住 , 只要 想見 隨時 \ 可以 見到 , 這 一 點 要 勝過 道三 。 「 歸蝶 讓 我 給 寵壞 了 。 」 道三 自言自語 地 說 。 確實 是 太 寵 她 了 。 當時 的 大名 子弟 , 從小 就 與 父親 分隔 兩 地 , 或是 住在 其他 城 裡 , 或是 寄養 在 家臣 家 裡 , 有時 會 住在 同 一 座 城 裡 的 不同 房子 裡 , 自然 感情 淡薄 , 當作 人家 女婿 或 嫁出去 、 充當 人質 時 就 不會 有 牽絆 , 就算 大名 之間 發生 摩擦 , 異 死 他鄉 時 也 不會 太過 悲傷 。 這 也 可以 說 是 一 種 體制 。 ( 但是 歸蝶 是 我 親手 養大 的 。 ) 想起來 確實 不 是 好事 , 越 想 越 是 割捨 不下 。 「 這 可 怎麼辦 ? 」 道三 苦笑 不已 。 「 打算 在 聖德寺 怎麼 處置 您 女婿 ? 」 「 還 沒 想好 。 」 道三 把 視線 轉向 庭 中 的 櫻花樹 。 這 是 一 棵 名為 「 養花天 」 的 老 樹 , 樹幹 上 有 一 處 被 剛剛 砍斷 的 痕跡 。 砍下 的 枝條 已經 越過 木曾川 送 到 信長 手 裡 。 ( 就 像 砍 枝條 一樣 殺 了 信長 嗎 ? ) 他 忽然 想到 , 馬上 叫 了 一 聲 : 「 道空 。 」 「 什麼 事 ? 」 道空 問道 。 道三 這 才 注意到 自己 根本 無話可說 。 ( 我 這 是 怎麼 了 ? ) 他 撫 了 撫 自己 的 臉 , 笑道 : 「 噢 , 沒 什麼 事 。 」 油菜花 這 天 夜裡 , 美濃 鷺山城 的 道三 失眠 了 。 ( 就 是 明天 了 。 ) 他 想 , 就 要 和 那 位 傻瓜 公子 會面 了 , 在 木曾川 河畔 的 富田 聖德寺 。 信長 到底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呢 ? ( 見 了 面 就 知道 了 。 所以 才 要 去 見面 的 。 ) 他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告訴 自己 , 心 底 卻 在 默念 : ( 信長 這 個 傢伙 — ) 道三 閉 著 眼睛 , 覺得 自己 愚蠢 得 可笑 。 「 我 和 人 打 了 這麼多 年 的 交道 , 從來 沒 把 誰 放 在 心 上 , 這 回 卻 如此 在意 鄰國 的 這 個 小子 … … )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( 就 因為 對方 是 女兒 的 丈夫 嗎 ? ) 他 自問 是否 出自 人 之 常情 , 然而 又 好像 不只 如此 。 ( 那 個 小子 和 自己 , 說不定 前世 有 很 深 的 緣分 呢 。 ) 這 是 僧人 經常 有 的 想法 。 而 此刻 的 心情 , 也 只 能 用 緣分 這 個 似 有 似 無 的 抽象 宗教 用語 來 形容 。 天亮 了 。 道三 跳起來 大聲 喚 著 貼身 侍衛 : 「 都 準備好 了 嗎 ? 」 城 裡 一 片 忙亂 。 道三 將 預定 的 出發 時間 提前 半 刻鐘 。 隨行 的 有 一千 名 武裝 士兵 。 人數 是 雙方 約好 的 , 與 信長 的 隨從 相同 。 只是 道三 挑選 了 十 名 武藝 高強 之 人 守 在 自己 的 駕籠 ( 日式 轎子 , 編按 ) 四周 , 讓 他們 徒步 跟隨 。 這 是 為 了 防止 萬一 織田家 偷襲 。 同時 , 也 是 為了 道三 自己 想 殺死 信長 時 能夠 迅速 地 下達 命令 。 這 天 是 天文 二十二 年 的 春天 。 天空 晴朗 , 放眼 望去 , 漫山遍野 的 油菜花 明晃晃 地 十分 耀眼 。 道三 的 隊伍 沿 著 油菜花 間 的 小道 , 徐徐 南下 。 ( 時代 已經 不同 了 。 ) 道三 望 著 油菜花 , 心 裡 想 著 。 道三 年輕 時 , 最 好 的 燈油 是 用 紫蘇 榨 的 。 道三 的 故鄉 大山崎 的 離宮 八幡宮 神官 發明 了 榨 油 的 機器 得到 專賣權 , 用 得來 的 利潤 養 著 軍隊 ( 神人 ) , 勢力 顯赫 一時 。 道三 就是 靠 賣 紫蘇油 來到 美濃 。 而 現在 , 人們 發現 菜籽 可以 榨油 , 於是 紫蘇油 被 替代 , 大山崎 離宮 八幡宮 也 由 此 而 沒落 。 就 像 紫蘇油 會 被 菜籽油 代替 , 戰國 的 當權 者 , 說不定 什麼 時候 就 會 被 新 的 霸主 所 替代 。 很 快 的 , 木曾川 對岸 的 村莊 就 映入 眼簾 。 一大早 , 信長 吃 過 泡飯 , 就 來到 濃姬 的 房 裡 。 「 阿濃 , 那 我 就 去 了 啊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見到 我 父親 , 就 說 歸蝶 一切 都 好 , 不用 擔心 。 」 「 也許 會 忘記 。 」 信長 拈起 一 顆 乾 豆 放進 嘴 裡 , 潔白 的 牙齒 咯蹦 咯蹦 地 嚼 著 說道 : 「 我 要是 平安 回來 了 , 今晚 就 好好 抱抱 你 。 」 「 淨 說 些 不 吉利 的 話 。 」 「 傻瓜 , 人 活 著 本來 就 淨 是 些 不 吉利 的 事 。 」 「 你 總是 說 一些 怪 話 。 」 「 我 說 的 都 是 正經話 。 那些 整 天 祈禱 一輩子 平安 的 人 才 不 正常 呢 。 」 濃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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