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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黑色 長髮 編成 兩 條 辮子 , 盤到 頭頂 上 , 像是 電影 《 真善美 》 裡面 的 海蒂 ( Heidi ) 和 其他 小朋友 一樣 , 她 洋娃娃 一般 的 圓潤 臉龐 上 , 鑲 著 明亮 的 藍 眼珠 。 我 坐 在 最 喜歡 的 操場 一角 , 捧 著 一 本 書 , 每 天 午休 都 是 如此 。 小梅 滿懷 期盼 地 對 我 微笑 , 但 我 搖搖頭 , 繼續 讀 我 的 書 。 「 OK 。 」 說完 , 她 轉身 離開 。 我 努力 專注 , 視線 卻 不斷 飄 向 她 。 她 常 把 「 OK 」 掛 在 嘴 邊 , 這 兩 個 字 很 適合 她 , 甚至 和 她 的 名字 有點 押韻 : OK 、 小梅 。 她 在 團體 活動 課 上 說 , 自己 之所以 轉學 是 因為 搬家 的 關係 , 不過 她 好像 一點 都 不 在意 , 總是 開開心心 的 。 我 以為 她 會 去 找 別人 , 但 她 獨自 晃到 圍牆 旁 , 蒐集 地 上 的 小 樹枝 堆成 一 堆 , 坐下來 , 從 口袋 裡 掏出 某 樣 東西 。 金屬 外框 反射 著 陽光 — 是 放大鏡 。 難道 她 打算 用 樹枝 生火 ? 我 看 得 入迷 , 會 成功 嗎 ? 她 費 了 好 一 番 工夫 尋找 恰當 的 角度 , 一下子 仰頭 看 天空 , 一下子 低頭 看 放大鏡 , 朝 各 個 方向 傾斜 。 這樣 不 對 , 我 心想 。 她 得 在 同 一 個 角度 維持 一陣子 , 用 聚焦 後 的 光點 替 下方 的 樹枝 加熱 。 我 曾 在 書 上 讀 過 , 這 並 不 是 很 實際 的 方法 , 不過 只要 耐性 足夠 、 陽光 也 夠 強 , 終究 還是 能 生 起火 。 偏偏 現在 是 秋天 , 陽光 不 夠 強烈 。 我 看 得 太 專心 了 , 當 她 抬起 頭 看到 我 的 時候 , 我 差點 嚇到 摔 了 手 中 的 書 。 我 迅速 把 視線 移回 書頁 , 卻 又 忍不住 再 偷看 了 她 一 眼 。 她 還是 看 著 我 , 對 我 露出 朋友 般 的 笑容 。 我 尷尬 得 臉頰 滾燙 , 雙眼 再 也 沒有 離開 書本 。 最後 , 小梅 的 樹枝 沒有 著火 , 要是 真的 成功 了 , 老師 一定 會 跑過來 處理 。 上課 鐘聲 響起 , 大家 一如 往常 地 一哄而散 , 我 懶洋洋 地 跟 在 後頭 , 等到 同學 幾乎 都 離開 操場 後 , 我 連忙 衝到 圍牆 邊 , 探看 小梅 的 樹枝堆 。 那 已經 不 是 整 堆 的 樹枝 了 。 她 用 樹枝 在 地 上 排出 字母 , 拼出 一 個 我 再 熟悉 不過 的 名字 。 克麗索 ( Calypso ) 。 我 衝回 教室 , 心臟 怦怦 跳 。 小梅 為什麼 要 排出 我 的 名字 ? 爸爸 每 次 都 說 「 人 要 當 自己 最 要好 的 朋友 」 。 小時候 我 不 懂 , 不過 現在 我 懂 了 。 他 的 意思 是 , 我們 應該 要 樂於 獨處 ; 不 該 仰賴 其他 人 逗 你 開心 。 他 也 說 過 , 他 不 需要 其他 人 。 有時候 我 甚至 納悶 , 他 是否 真的 需要 我 媽媽 , 但 這 不 是 我 能 問 的 問題 , 而且 我 也 沒辦法 問 媽媽 , 因為 她 已經 過世 了 。 學校 老師 以前 會 擔心 我 總是 自己 一 個 人 獨坐 。 他們 寫 了 一些 評語 : 「 克麗索 是 個 很 孤獨 的 女孩 」 、 「 她 把 自己 孤立 起來 」 。 好像 這 不 是 什麼 好事 一樣 。 最近 的 報告 中 則 多 了 不同 的 內容 : 「 假如 她 無法 建立 親密 的 友誼 , 明年 將 難以 融入 中學 1 。 」 「 他們 根本 不 懂 。 」 上 學期 末 , 爸爸 讀 了 老師 們 的 報告 。 「 他們 無法 理解 有 些 人 不 需要 其他 人 。 他們 以為 獨立 就 是 孤單 , 沒有 人 教 過 他們 內在 力量 是 什麼 。 」 爸爸 是 內在 力量 的 死忠 信徒 , 他 不時 會 說 : 「 要是 我 出 了 什麼 事 , 克麗索 , 妳 也 會 好好 的 , 因為 妳 擁有 強大 的 內在 力量 。 」 我 很 高興 他 如此 肯定 我 , 可是 我 不 喜歡 想到 爸爸 會 出 什麼 事 。 五 年 前 , 媽媽 出事 了 , 我 也 努力 不 去 想 那 件 事 。 事情 發生 得 太 快 : 我 只 記得 她 有點 不 舒服 , 跑去 看醫生 。 他們 做 了 一些 檢查 , 說 她 得 了 癌症 , 然後 她 一下子 就 病 得 很 重 — 然後 就 離開 我們 了 。 要是 爸爸 也 過世 了 , 我 不 認為 我 能 好好 的 。 每當 爸爸 提起 這 件 事 , 淚水 總會 湧入 我 的 眼睛 。 他 發現 之後 就 會 搖搖頭 , 彷彿 我 又 讓 他 失望 了 。 「 沒有 必要 為 這 種 事情 難過 。 」 他 說 : 「 我 只是 要 告訴 妳 如何 變 得 堅強 , 克麗索 , 妳 要 學會 找到 妳 的 內在 力量 。 」 我 抹抹 眼淚 , 努力 嘗試 。 我 相信 這 股 力量 真的 存在 — 尤其 他 說 了 那麼多 次 , 那 股 力量 一定 存在 。 「 我 會 好好 的 。 」 我 拚命 努力 想 穩住 聲音 : 「 要是 … … 我 出 了 什麼 事 … … 你 也 會 好好 的 。 」 「 這 就 對 了 。 」 爸爸 鼓勵 似地 笑 了 笑 , 走回 書房 。 我 試 著 不 去 在意 他 說 的 那些 話 — 那 只是 因為 他 擁有 內在 力量 , 而 不 是 他 不 愛 我 , 一定 是 這樣 沒 錯 。 在 學校 裡 , 其他 同學 不再 試圖 和 我 深交 。 儘管 我 其實 很 喜歡 和 他們 玩 — 我 並 不 是 討厭 其他 人 , 不過 說真的 , 比起 與 人 相處 , 我 更 熱愛 閱讀 。 我 喜歡 它們 在 我 腦 中 創造出 的 平靜 空間 , 裡頭 充滿 了 魔法 、 神祕 的 島嶼 、 各 種 千奇百怪 的 祕密 。 小梅 是 新 同學 , 她 還 不 了解 我 。 再 過 幾 天 她 就 會 明白 了 , 到時候 她 就 會 找到 其他 的 朋友 。 第二 章 __UNDEF__ 回到 家 , 我 依然 想 不 透 小梅 和 那些 樹枝 是 怎麼 回 事 。 我 走進 屋子 , 踮 起 腳尖 經過 書房 門 前 , 不 敢 打擾 爸爸 工作 。 爸爸 的 書房 就 在 左手 邊 那 扇 厚重 老舊 的 門 內 , 或許 他 根本 聽 不 見 我 的 聲音 , 不過 我 早 就 養成 安安靜靜 的 習慣 , 盡量 不 發出 太 大 的 聲響 。 我 上樓 回 房 , 開始 寫 作業 。 一樓 的 書房 一直 都 是 爸爸 的 工作 空間 。 從前 媽媽 在 二樓 第三 間 臥室 裡 , 布置 了 小小 的 工作室 , 她 過世 以後 , 我們 把 這 間 最 小 的 臥室 改裝成 我 的 書房 , 所以 現在 我 既 有 臥室 也 有 書房 了 。 我 很 幸運 , 目前 我 還 沒 遇 過 哪 個 同 年齡 的 小朋友 , 擁有 可以 專門 放 自己 書 的 房間 。 媽媽 還 活 著 的 時候 , 房 裡 擺滿 畫布 、 畫架 、 油畫 顏料 、 水彩 、 畫筆 、 礦物油精 。 現在 室 內 仍 瀰漫 著 很 淡 很 淡 的 油畫味 , 儘管 已經 好幾 年 沒 人 在 這裡 作畫 了 。 我 喜歡 坐 在 自己 的 書房 裡 , 有 滿 牆 的 書架 與 書本 陪伴 , 一邊 讀書 , 一邊 回想 有關 媽媽 的 回憶 。 這裡 是 我 的 專屬 特區 , 爸爸 從 沒 進來 過 。 寫完 作業 , 我 下樓 泡茶 , 準備 吃 點 東西 。 廚房 的 櫃子 裡 一向 沒 放 多少 食材 , 不過 擺 了 一些 麵包 和 起司 , 還 有 一 罐 煮熟 的 豆子 。 我 烤 了 麵包 , 將 豆子 煮滾 , 磨碎 起司 灑 在 上頭 , 然後 坐到 餐桌 旁 , 單手 拿 著 麵包 , 另 一 隻 手 捧 著 書 — 《 波麗安娜 》 ( Pollyanna ) 2 。 這 是 一 部 很 久 很 久 以前 的 作品 , 我 不 太 能 融入 劇情 , 因為 女 主角 實在 蠢 到 不行 , 她 只 希望 大家 都 能 喜歡 她 , 我 開始 思考 是否 值得 把 它 讀完 。 比起 這 本 書 , 我 更 喜歡 《 清秀 佳人 》 裡 的 安妮 , 或是 《 屋頂 上 的 蘇菲 》 ( Ro of topper ) 3 裡 的 蘇菲 、 《 征服 繩索 的 女孩 》 ( The Girl who Walked on Air ) 4 裡 的 露薏 。 她們 都 擁有 豐富 的 想像力 、 渴望 冒險 , 而 不 是 浪費 時間 沾沾自喜 。 等 我 吃完 麵包 、 洗完 盤子 , 爸爸 還是 沒有 出現 , 於是 我 替 他 泡 了 一 杯 茶 , 端到 他 的 書房 。 「 爸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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