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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「 就 美名 而言 , 」 學士 說 , 「 您 比 所有 的 遊俠 騎士 都 強 。 您 那 瀟灑 的 英姿 , 視死如歸 、 勇往直前 的 勇氣 , 以及 遇到 了 挫折 能 忍辱負重 , 碰到 了 倒霉 事 , 甚至 受 了 傷 能 默默 忍受 , 還 有 您 的 誠懇 , 您 對 我們 那 位 堂娜‧杜爾西內雅‧德爾‧托波索 小姐 超脫 情欲 的 愛情 多麼 忠貞 等等 , 無論 是 那 個 摩爾 作者 還是 那 個 基督徒 譯者 , 都 以 本 國 語言 描繪 得 有聲有色 、 栩栩如生 。 」 「 我 從來 沒有 聽 誰 稱 杜爾西內雅 小姐 為 『 堂娜 』 的 , 」 桑丘 插言 道 , 「 她 就 只 叫 杜爾西內雅‧德爾‧托波索 小姐 。 在 這 個 問題 上 傳記 就 出 了 偏差 。 」 「 這 沒有 什麼 大不了 的 。 」 卡拉斯科 回答 說 。 「 這 確實 是 無關緊要 的 , 」 堂吉訶德 說 , 「 不過 , 我 請教 您 , 學士 先生 , 這 部 傳記 中 講到 我 建立 的 功勳 時 , 哪 幾 樁 最 傑出 呢 ? 」 「 在 這 個 問題 上 , 」 學士 回答 說 , 「 由於 各人 的 喜好 不同 , 看法 也 不 一樣 。 有 人 說 風車 之 戰 ( 就是 您 見到 了 幾 個 布里奧萊奧 沝式 巨人 的 那 一 次 ) 最 精彩 ; 也 有 人 認為 您 遇到 錘布機 那 一 次 最 動人 ; 有 人 最 喜歡 您 形容 兩 支 大軍 ( 後來 變成 了 兩 群 綿羊 ) 的 那 一 番 話 ; 也 有 人 對 您 遇到 了 送往 塞哥維亞 殯葬 的 那 具 遺體 的 場面 感興趣 ; 有 人 覺得 您 釋放 了 苦役犯 這 件 事 辦 得 特別 出色 ; 也 有 人 說 , 您 遇到 了 兩 個 聖貝尼托會 的 巨人 , 後來 又 同 英勇 的 比斯開人 打 了 一 仗 , 這 件 事 幹 得 最 漂亮 。 」 「 請問 , 學士 先生 , 」 桑丘 插言 說 , 「 我們 和 楊桂斯 人 那 樁 險遇 ── 就是 羅西納特 那 傢伙 突然 動 了 邪念 , 想 去 找 野食 吃 的 那 個 場面 也 寫上 了 嗎 ? 」 「 這 位 大學問家 什麼 也 沒有 漏掉 , 」 參孫 回答 說 , 「 樁樁 件件 全 都 寫上 了 。 就 連 老實人 桑丘 在 毯子 裡 翻觔斗 的 事情 也 寫進 書 裡 去 了 。 」 「 不 是 在 毯子 裡 , 」 桑丘 說 , 「 這 觔斗 是 在 空中 翻 的 , 我 不 想 翻 也 得 翻 啊 。 」 「 在 我 看來 , 」 堂吉訶德 說 , 「 人生 在世 有所 得 必 有所 失 , 尤其 是 我們 幹 遊俠 騎士 的 , 絕對 不可能 是 一帆風順 的 。 」 「 話 雖 這麼 說 , 」 學士 說 , 「 但 也 有 人 說 , 他們 看 了 這 部 傳記 , 見 堂 吉訶德 先生 多 次 挨打 , 總 希望 作者 讓 他 少 挨 幾 次 呢 。 」 「 看來 這 部 傳記 倒是 真 的 了 。 」 桑丘 說 。 「 說 句 公道話 , 」 堂吉訶德 說 , 「 這些 事情 不 寫 也 無妨 。 某些 無損 作品 真實性 的 細節 , 如果 寫 了 會 歪曲 作品 主人公 的 形象 , 就 可以 不 寫 。 說 實在 的 , 埃涅阿斯 實際 上 也 沒有 維吉爾 描繪 的 那樣 孝順 , 尤里西斯 也 不 像 荷馬 寫 的 那樣 精明 。 」 「 沒有 錯 , 」 參孫 說 , 「 不過 , 那 是 詩人 寫 的 詩 , 這 是 傳記 作者 寫 的 傳記 。 詩人 謳歌 的 並 非 真情 , 是 想當然 的 事 ; 傳記 作者 就 不能 憑 想當然 進行 寫作 了 , 他 應該 根據 實情 寫 , 既 不能 增添 也 不能 刪減 。 」 「 這 位 摩爾 先生 如果 真的 想 說 真話 , 」 桑丘 說 , 「 那麼 , 我 老爺 挨 的 那些 棍子 裡 , 肯定 也 有 我 的 一 份 了 , 因為 他 每 次 背 上 挨打 , 我 就 得 全 身 挨揍 。 不過 , 這 也 不足為奇 , 我 主人 親口 說 過 , 腦袋 有病 , 全 身 各 個 部位 都 會 難受 。 」 「 桑丘 , 你 真是 個 滑頭 , 」 堂吉訶德 說 , 「 有 些 事情 你 總是 忘不了 , 你 的 記憶 真 不 壞 呀 。 」 「 我 挨 了 那麼多 棍子 , 」 桑丘 說 , 「 我 是 想 忘掉 , 可是 我 兩 邊 肋骨 還 痛 著 呢 , 能 忘得了 嗎 ? 」 「 別 說 了 , 桑丘 , 」 堂吉訶德 說 , 「 別 打岔 了 。 還是 請 這 位 先生 繼續 講講 這 部 傳記 裡 怎麼說 我 的 。 」 「 還 有 我 的 事 呢 , 」 桑丘 說 , 「 聽說 我 也 是 這 本 書 裡 的 一 個 主 『 腳 』 。 」 「 是 主角 , 不 是 主 『 腳 』 , 桑丘 朋友 。 」 參孫 說 。 「 又 來 個 咬文嚼字 的 ! 」 桑丘 說 , 「 要是 這麼 老 愛 挑 字眼 , 一輩子 也 沒有 個 完 。 」 「 桑丘 , 你 是 這 部 傳記 裡 的 第二 號 人物 , 」 學士 說 , 「 我 要是 騙 你 , 就 讓 我 倒霉 ! 有 人 喜歡 聽 你 說話 , 覺得 你 說 的 話 比 這 本 書 中 最 高明 的 人 說 的 話 還 有 味道 ; 但 也 有 人 說 , 你 太 輕信 別人 了 , 在座 的 這 位 堂吉訶德 先生 答應 讓 你 當 海島 的 總督 , 你 就 信以為真 了 。 」 「 『 太陽 還 在 牆頭 上 呢 』 沀 , 」 堂吉訶德 說 , 「 等 桑丘 歲數 再 大 一點 , 再 多 積累 一點 經驗 , 到 那 時候 當 起 總督 來 , 就 更 合適 , 更 得心應手 了 。 」 「 我 的 天 ! 」 桑丘 說 , 「 老爺 , 如果 活到 我 這 把 年紀 還 不會 管 海島 , 那麼 , 恐怕 讓 我 活到 瑪士撒拉泞 這樣 的 年齡 也 管理不了 海島 啦 。 問題 出 在 那 個 海島 還 不 知道 在 什麼 地方 呢 , 倒 不 在於 我 有 沒有 管理 海島 的 能耐 。 」 「 求 上帝 保佑 你 吧 , 桑丘 , 」 堂吉訶德 說 , 「 一切 都 會 安排好 的 , 說不定 安排 得 比 你 設想 的 還 好 呢 。 沒有 上帝 的 旨意 , 連 一 片 樹葉 也 不能 動 一 動 。 」 「 對 呀 , 」 參孫 說 , 「 只要 上帝 願意 , 一千 個 海島 也 會 給 桑丘 管 的 , 何必 在乎 一 個 呢 。 」 「 總督 在 這兒 我 也 見到 過 , 」 桑丘 說 , 「 我 覺得 他 連 給 我 擦 皮鞋 也 不 夠格 。 儘管 這樣 , 還 得 叫 他 『 大人 』 , 吃飯 喝 酒 用 銀盤 銀杯 。 」 「 那 不 是 海島 的 總督 , 」 參孫 說 , 「 這 種 土 總督 比 海島 的 總督 容易 當 。 當 海島 總督 至少 也 得 懂 點 文法 。 」 「 那 『 狗牙根草 』 我 倒 還 熟悉 , 這 『 彈球 』 我 可 玩不了 , 也 不 知道 這 是 什麼 玩意泀 , 」 桑丘 說 , 「 管理 海島 的 事 就 聽從 上帝 的 安排 吧 , 但願 能 派 我 到 最 能 用得著 我 的 地方 去 。 參孫 ‧ 卡拉斯科 學士 先生 , 眼下 我 有 句 話 要 說 , 那 個 寫 傳記 的 作者 講到 我 的 事情 時 , 沒有 惹 我 生氣 , 我 覺得 挺 滿意 的 。 我 以 一 個 好 侍從 的 名義 說 句 真心話 , 如果 這 個 作者 寫 我 的 事情 與 我 這 個 老 基督徒 的 情況 不 相符 , 那 聾子 也 會 聽到 我們 說話 的 洰 。 」 「 這 不 就 成 了 奇蹟 了 。 」 參孫 說 。 「 奇蹟 不 奇蹟 我們 不 管 , 」 桑丘 說 , 「 不過 , 要 寫 人物 , 總得 注意 這 個 人 怎麼說 , 怎麼 做 , 才 能 怎麼 寫 , 不能 腦袋 裡 怎麼 想 就 怎麼 寫 。 」 「 這 部 傳記 也 有 一些 缺陷 , 」 學士 說 , 「 其中 之 一 是 作者 在 書 中 還 穿插 了 一 部 小說 , 題目 是 《 一 個 不 該 這樣 追根究柢 的 人 的 故事 》 。 不 是 說 這 部 小說 寫 得 不 好 , 也 不 是 情節 不行 , 而是 穿插 得 不倫不類 , 與 堂吉訶德 先生 您 的 故事 風馬牛不相及 。 」 「 我 可以 打賭 , 」 桑丘 說 , 「 那 小子 準 是 將 捲心菜 和 筐子 混 在一起 』 泍 了 。 」 「 現在 我 已 明白 , 」 堂吉訶德 說 , 「 我 這 部 傳記 的 作者 壓根 就 不 是 個 飽學之士 。 他 準 是 個 不學無術 的 人 , 胡言亂語 , 想 怎麼 寫 就 怎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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