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小梅 是 新 同學 , 她 還 不 了解 我 。 再 過 幾 天 她 就 會 明白 了 , 到時候 她 就 會 找到 其他 的 朋友 。 第二 章 __UNDEF__ 回到 家 , 我 依然 想 不 透 小梅 和 那些 樹枝 是 怎麼 回 事 。 我 走進 屋子 , 踮 起 腳尖 經過 書房 門 前 , 不 敢 打擾 爸爸 工作 。 爸爸 的 書房 就 在 左手 邊 那 扇 厚重 老舊 的 門 內 , 或許 他 根本 聽 不 見 我 的 聲音 , 不過 我 早 就 養成 安安靜靜 的 習慣 , 盡量 不 發出 太 大 的 聲響 。 我 上樓 回 房 , 開始 寫 作業 。 一樓 的 書房 一直 都 是 爸爸 的 工作 空間 。 從前 媽媽 在 二樓 第三 間 臥室 裡 , 布置 了 小小 的 工作室 , 她 過世 以後 , 我們 把 這 間 最 小 的 臥室 改裝成 我 的 書房 , 所以 現在 我 既 有 臥室 也 有 書房 了 。 我 很 幸運 , 目前 我 還 沒 遇 過 哪 個 同 年齡 的 小朋友 , 擁有 可以 專門 放 自己 書 的 房間 。 媽媽 還 活 著 的 時候 , 房 裡 擺滿 畫布 、 畫架 、 油畫 顏料 、 水彩 、 畫筆 、 礦物油精 。 現在 室 內 仍 瀰漫 著 很 淡 很 淡 的 油畫味 , 儘管 已經 好幾 年 沒 人 在 這裡 作畫 了 。 我 喜歡 坐 在 自己 的 書房 裡 , 有 滿 牆 的 書架 與 書本 陪伴 , 一邊 讀書 , 一邊 回想 有關 媽媽 的 回憶 。 這裡 是 我 的 專屬 特區 , 爸爸 從 沒 進來 過 。 寫完 作業 , 我 下樓 泡茶 , 準備 吃 點 東西 。 廚房 的 櫃子 裡 一向 沒 放 多少 食材 , 不過 擺 了 一些 麵包 和 起司 , 還 有 一 罐 煮熟 的 豆子 。 我 烤 了 麵包 , 將 豆子 煮滾 , 磨碎 起司 灑 在 上頭 , 然後 坐到 餐桌 旁 , 單手 拿 著 麵包 , 另 一 隻 手 捧 著 書 — 《 波麗安娜 》 ( Pollyanna ) 2 。 這 是 一 部 很 久 很 久 以前 的 作品 , 我 不 太 能 融入 劇情 , 因為 女 主角 實在 蠢 到 不行 , 她 只 希望 大家 都 能 喜歡 她 , 我 開始 思考 是否 值得 把 它 讀完 。 比起 這 本 書 , 我 更 喜歡 《 清秀 佳人 》 裡 的 安妮 , 或是 《 屋頂 上 的 蘇菲 》 ( Ro of topper ) 3 裡 的 蘇菲 、 《 征服 繩索 的 女孩 》 ( The Girl who Walked on Air ) 4 裡 的 露薏 。 她們 都 擁有 豐富 的 想像力 、 渴望 冒險 , 而 不 是 浪費 時間 沾沾自喜 。 等 我 吃完 麵包 、 洗完 盤子 , 爸爸 還是 沒有 出現 , 於是 我 替 他 泡 了 一 杯 茶 , 端到 他 的 書房 。 「 爸爸 ? 」 我 敲響 厚重 的 門板 , 往 內 推開 。 爸爸 的 辦公桌 在 左邊 , 他 和 往常 一樣 坐 在 那裡 , 雙眼 盯 著 一 份 草稿 。 他 的 工作 是 校對 , 負責 在 書本 送印 前 讀 過 幾 遍 , 確認 內容 完美 無缺 。 爸爸 有 本事 揪出 十 個 編輯 都 會 漏看 的 錯誤 。 就算 今時 今日 有 那些 厲害 的 電腦 , 爸爸 的 校對 功力 依舊 是 天下無敵 。 話說回來 , 爸爸 雖然 也 有 電腦 , 但 很少 用 它 來 工作 。 他 常 說 想 透過 螢幕 看出 每 個 錯誤 是 不可能 的 任務 , 因此 他 會 印出 每 一 份 草稿 仔細 校對 , 辦公桌 上 老是 擺滿 一堆堆 整齊 的 紙張 。 長方形 的 大 房間 裡 光線 昏暗 , 前院 的 樹木 長 得 太 茂盛 了 , 遮住 理應 穿透 大 窗戶 、 照進 室 內 的 陽光 — 雖然 今天 是 陰天 。 我們 還 沒 搬進 這 棟 屋子 前 , 有 人 在 牆 上 敲出 大 洞 , 裝設 了 一 扇 通往 後方 溫室 的 玻璃門 。 當時 他們 或許 擔心 書本 會 在 陽光 的 曝晒 下 損壞 , 立於 另外 三 面 牆 邊 的 漂亮 古董 木頭 書櫃 上 , 都 加裝 了 雕花 遮陽板 。 儘管 近 幾 年 因為 外頭 的 樹木 長高 , 太陽 已經 照 不 到 書櫃 了 , 櫃子 上 的 遮陽板 還是 和 以往 一樣 緊緊 扣上 。 由於 室 內 光線 不足 , 爸爸 在 裡頭 工作 時 , 總 要 打開 桌 上 的 檯燈 , 不過 他 喜歡 這樣 , 我 也 喜歡 。 書房 安靜 陰暗 又 舒服 。 有時候 我 會 想像 , 書 中 角色 在 我們 看 不 見 的 地方 悄悄 地 行走 。 「 《 夏洛特 小姐 》 就是 要 這樣 的 裝扮 嘛 。 」 小梅 說 。 我們 把 兩 張 椅子 拉到 起居室 中央 ( 披 著 一塊塊 布料 有點 礙手礙腳 ) , 拼 在一起 湊成 小 船 。 詩 裡 的 夏洛特 小姐 被 詛咒 囚禁 在 高塔 上 。 她 不能 望 向 窗 外 , 只 能 盯 著 鏡子 , 成天 織布 , 期待 有 人 能 救 她 離開 。 有 一 天 , 英勇 的 蘭斯洛特 爵士 ( Sir Launcelot ) 騎 馬 經過 , 她 忍不住 衝到 窗 邊 , 好好 看 他 一 眼 — 就 在 此時 , 鏡面 頓時 碎裂 , 她 奔下 樓梯 , 坐上 小 船 , 往 小鎮 卡美洛 ( Camelot ) 順流 而 下 。 然而 當 她 抵達 時 , 她 已經 死 了 , 蘭斯洛特 看到 她 美麗 的 屍體 , 很 想 知道 她 究竟 是 誰 。 整 首 詩 就 寫到 這裡 。 這 故事 太 浪漫 了 。 我 雖然 不 太 懂 夏洛特 小姐 是 怎麼 死 的 , 如果 受到 邪惡 詛咒 的 影響 , 我 應該 也 沒辦法 逃過 死劫 。 布置好 場景 , 我 假裝 自己 是 夏洛特 小姐 , 在 高塔 裡 織布 , 衝到 窗 邊 看 著 英俊 的 蘭斯洛特 爵士 途經 此 處 。 接著 我 誇張 地 腳步 踉蹌 , 想像 自己 遭到 詛咒 攻擊 , 最後 跳上 小 船 。 小梅 幫 了 一點 忙 , 因為 我 的 腳 被 裙子 卡住 , 腰 間 綁 著 的 結 以 非常 不 浪漫 的 方式 鬆開 。 總之 我 還是 安然 躺進 軟綿綿 的 小 船 , 雙手 在 胸 前 交握 , 仰望 天花板 。 「 這 時候 妳 應該 要 握 著 花朵 。 」 小梅 東張西望 。 「 來 。 」 她 把 一 塊 白色 棉布 塞給 我 , 上頭 印 著 藍色 的 罌粟花 。 「 只 能 這樣 嗎 ? 」 我 皺皺 鼻子 。 「 就 沒有 真正 的 鮮花 ? 」 「 等等 。 」 小梅 的 臉 亮 了 起來 。 「 我 想到 了 。 馬上 回來 。 」 她 消失 在 玻璃 落地窗 後頭 , 我 只 能 練習 直挺挺 地 躺 在 船 上 , 想像 河水 輕 拍 著 船身 , 眼皮 慢慢 垂落 。 「 來 了 ! 」 我 猛然 驚醒 , 小梅 遞來 一 把 鮮黃色 的 蒲公英 。 現在 是 十月 , 外頭 已經 沒 剩 多少 野花 了 , 她 一定 費 了 好 一 番 工夫 才 摘到 這麼多 。 「 可以 嗎 ? 」 小梅 急忙 問道 。 蒲公英 花束 有點 小 , 不 太 體面 , 但 我 不 想 讓 她 傷心 。 「 太 完美 了 。 」 我 接過 蒲公英 , 躺 了 回去 。 我們 沉默 一會兒 。 「 現在 要 幹嘛 ? 」 小梅 問 。 「 我 想 妳 應該 要 說 些 感傷 的 話 。 」 我 再次 閉上 眼睛 , 這 椅子 還 挺 舒服 的 。 小梅 吸 了 口 氣 , 展開 她 動人 的 演說 : 「 喔 , 美麗 的 夏洛特 小姐 。 妳 總是 …… 在 塔 裡 , 整 天 紡紗 。 」 「 是 織布 啦 。 」 我 昏昏沉沉 地 答腔 。 「 好 , 妳 總是 整 天 織布 。 」 小梅 更正 。 「 從未 望 向 窗 外 , 深怕 遭到 詛咒 纏身 。 直到 命運 之 日 … … 。 」 她 的 嗓音 好 溫柔 , 屋 裡 太 溫暖 了 , 椅子 又 軟 又 舒服 。 一切 都 很 美好 , 直到 …… 。 「 哇 ! 」 我 瞪大 眼睛 , 彈 了 起來 , 摸 不 清 天南地北 。 克里斯多夫 站 在 門口 , 像 殭屍 一般 伸直 雙手 , 白色 床單 罩住 全 身 。 「 哇 喔 ! 」 他 口 中 怪 叫 連連 , 撲 向 我們 。 小梅 和 我 不耐煩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你 想 扮演 什麼 ? 」 小梅 問 。 「 如果 你 想 當 鬼 , 他們 才 不會 說 『 哇喔 』 ; 殭屍 也 不會 哇哇 大叫 。 而且 這 兩 種 都 不會 披 白色 床單 。 看起來 你 陷入 了 認知 危機 。 」 克里斯多夫 拉開 蓋頭 的 床單 , 對 我們 露出 凶狠 的 表情 。 「 我 兩 種 都 是 ! 叫 我 殭屍鬼 ! 」 「 嚴格 來 說 他們 都 死 了 , 所以 沒有 『 殭屍鬼 』 這 種 東西 , 因為 這 就 像是 一 個 人 死掉 兩 次 一樣 , 不可能 有 這 種 事情 。 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