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我們 甚至 懷疑 肚皮 裡面 真的 住 了 一 個 小孩 嗎 ? 隔 了 一 個 多 月 , 再次 去 醫院 , 魩仔魚 已經 可以 看到 一 顆 頭 的 輪廓 , 在 肚子 裡 像 隻 青蛙 般 地 不停 向 後 蹬 腿 , 和 我 一樣 有 著 高高 的 額頭 , 雙手 緊緊 握 拳 。 我們 傻傻 地 望 著 螢幕 , 驚訝 實在 太 不可思議 了 。 沒想到 上 次 只 是 顆 一 閃 一 閃 的 小 心臟 , 這 次 已經 可以 看見 頭 、 身體 、 手 、 腳 , 像 個 小小 的 人類 。 看 著 眼 前 的 超音波 影像 , 我 像是 在 觀看 一 部 無聲 的 黑白 電影 , 故事 沒有 任何 劇情 , 主角 只是 像 個 小 青蛙 般 不斷 地 奮力 擺動 身體 、 向 後 蹬 腿 。 而 我 卻 躺 在 診療床 上 , 感動 地 默默 流淚 , 這時 我 才 有 了 懷孕 的 真實感 。 懷孕 的 這 段 時期 , 除了 被 恭喜 , 偶爾 也 會 遇到 朋友 問 我們 : 「 怎麼 會 想通 了 , 決定 要 生 小孩 ? 」 其實 在 懷孕 之前 我們 也 經過 一些 討論 。 德國 作家 葛拉斯 ( Gunter Grass ) 的 《 頭生 》 小說 裡 , 有 對 教師 夫婦 一直 在 考慮 要不要 生 個 孩子 , 他們 討論 : 「 做 父母 的 生下 孩子 來 , 要 對 孩子 負責 , 把 一 個 孩子 帶到 這 世界 有 什麼 好處 呢 ? 這 世界 如今 又 不 是 一 個 美好 的 、 理想 的 、 適合 兒童 成長 的 世界 。 世界 上 的 孩子 不 是 已經 太多 了 嗎 ? 」 我們 也 曾經 嚴肅 地 想 過 類似 的 問題 , 甚至 直到 今天 , 我們 也 還 不 確定 這樣 的 時代 有 孩子 好 嗎 ? 我們 能 給予 孩子 什麼 ? 但 這 世界 雖然 有些 殘忍 和 矛盾 , 卻 也 有趣 美好 , 先生 告訴 我 : 「 我 想 我們 只 能 給 他 一 個 堅強 的 心靈 , 去 面對 將 發生 的 一切 。 」 他 說 他 是 這樣 說服 自己 或許 可以 有 一 個 孩子 的 。 有 了 小孩 後 , 時常 想起 小時候 父母 和 我 相處 的 對話 。 記得 有 一 次 我 問 媽媽 這 一生 最 大 的 願望 是 什麼 , 她 回 我 希望 我們 都 能 上大學 , 而且 最 開心 滿足 的 就 是 有 我們 這 三 個 孩子 。 當時 我 很 困惑 , 很 難 想像 把 小孩 的 未來 當作 自己 願望 的 心境 , 和 擁有 小孩 是 件 令 人 滿足 的 事 。 直到 這 幾 個 月 , 我 還是 感到 困惑 。 好 難 想像 將來 的 生活 要 把 一 部分 切割給 小孩 , 到時 該 如何 調整 。 同時 又 有點 擔心 , 我 是 一 個 沒 耐心 、 無法 和 小孩 相處 太 久 的 大人 , 到時候 會不會 不耐煩 ; 不過 聽說 一旦 有 了 小孩 之後 , 一切 都 會 不 一樣 。 那 天 我 問 先生 : 「 如果 有 一 天 孩子 長大 了 , 終於 決定 自己 要 做 什麼 , 或者 有 了 自己 的 事業 家庭 時 , 我們 卻 都 不 在 了 , 怎麼辦 ? 」 先生 笑笑 地 說 : 「 沒關係 , 能夠 擁有 陪 他 一起 長大 的 這 段 時間 就 已經 足夠 了 。 」 於是 , 我們 靜靜 等候 你 的 到來 。 ( 2010.09 ) 早晨 被 椰子樹 上 虛張聲勢 的 松鼠 叫醒 , 從未 聽 過 松鼠 如此 兇猛 叫聲 的 我 , 還 緊張 地 以為 是 隔壁 間 的 朋友 呼吸 喘 不 過 氣 。 在 這裡 沒有 人車聲 , 只 有 來自 山 裡 各 種 不 知名 的 動物 叫聲 , 還 有 來 屋 裡 串門子 的 各 種 昆蟲 。 朋友 向 我們 介紹 , 幾 天 前 這裡 還 有 一 大 片 高高 的 雜草 , 一 夥 人 才 剛 除完 草 , 沒想到 山 上 野草 的 生命力 特別 茂盛 , 原本 光禿禿 的 乾淨 小 土丘 , 又 有 一些 不 知名 的 小草 冒出 頭 。 夏日 的 台東 天氣 十分 怡人 , 生活 步調 相當 緩慢 , 早晨 去 海邊 游泳 , 整 片 海灘 除了 我們 外 , 僅有 零星 的 衝浪客 。 下午 回到 山 裡 , 喝 著 自己 剛 摘下 的 椰子汁 , 吹 著 涼風 遙望 太平洋 , 到 了 傍晚 飄 起 一 陣 小 雨 , 趕走 惱人 的 暑氣 , 夜裡 又 是 相當 涼爽 。 肚子 餓 了 可以 在 木屋 裡 做菜 或 到 附近 的 漁港 吃 些 海鮮 , 或 到 市區 逛逛 。 這裡 的 店 不 像 台北 , 很多 只 在 假日 營業 , 大 馬路 上 車輛 相當 少 , 路 上 的 行人 也 不 多 。 當然 山 裡 也 有 城市 想像 不 到 的 問題 , 例如 水源 取得 不 容易 , 不 像 自來水 直接 打開 水龍頭 就 立刻 源源不絕 , 朋友 在 很 深 的 地 底 打 了 一 口 井 , 水 常常 會 因為 泥沙 堵塞 而 忽 大 忽 小 。 能 用 的 電量 也 不 大 , 電源 很 容易 跳掉 , 得 走到 遠方 一 個 供電 小屋 , 再 重新 啟動 。 也 沒有 3G 網路 可以 使用 , 要 上網 的 只 能 開車 到 山腳 下 一 家 有 提供 無線 上網 的 咖啡店 。 不能 上網 的 那 幾 天 , 我們 幾乎 是 過 著 與世隔絕 的 生活 , 但 換 個 角度 想 , 或許 住 在 水電 不 方便 的 地方 , 我們 可以 重新 思考 , 平常 用水 、 用 電 的 習慣 , 還 有 重新 整理 自己 的 生活 方式 。 回程 時 , 朋友 繼續 南下 , 我們 則 乘坐 火車 北上 , 搖搖擺擺 了 四 個 小時 才 抵達 台北 。 一 到 台北 , 晚上 十點 多 燈火 明亮 , 捷運 出口 人群 蜂擁而上 , 人聲 沸騰 , 我們 又 回到 城市 了 。 隨著 快速 移動 的 都會 人群 , 我們 在 其中 , 繼續 思考 有 沒有 一 種 新 的 可能 , 如果 不 住在 城市 。 ( 2010.08 ) __UNDEF__ 那些 晴朗 的 風景 __UNDEF__ 那些 晴朗 的 風景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幾 天 因為 颱風 的 關係 , 風雨 很 大 , 連續 下 了 好幾 天 的 豪雨 , 從 屋 內 到 屋 外 都 溼答答 的 , 幾乎 哪裡 也 去不了 , 連 家 裡 的 狗 都 悶 在 牠 的 屋子 裡 無聊 得 發慌 嘆氣 。 工作 中間 的 空檔 , 沒辦法 去 戶外 散步 , 於是 我 整理 起 櫃子 裡 的 照片 , 翻到 前年 差不多 也 是 這 個 月份 , 我 和 先生 去 中國 旅行 時 所 留下 的 影像 記錄 。 那 年 我 和 先生 從 香港 進去 中國 , 往 西邊 一路 前進 到 麗江 , 再 往 北 走 , 終點 在 蘭州 , 旅行 的 目的 之 一 , 是 去 拜訪 先生 八 年 前 在 蘭州 認識 的 朋友 。 這 趟 旅行 的 領隊 是 我 先生 , 他 的 計畫 很 簡單 , 晚上 睡覺 前 在 過夜 的 旅館 , 靠 著 一 本 八 年 前 在 火車 上 買 的 全 中國 鐵路 地圖 , 決定 明天 要 前往 哪 個 城市 。 那 本 地圖 有 著 深藍色 的 塑膠皮 封面 , 一 個 城市 有 一 個 跨 頁 地圖 加 一 頁 景點 的 小 介紹 。 旅行 途中 , 我們 在 城市 與 城市 間 移動 , 幾乎 都 是 依賴 火車 或 長途 巴士 。 中國 火車 的 車票 有 三 種 車廂 選擇 , 價格 也 都 不同 , 有 硬座 、 硬臥 和 軟臥 , 臥鋪 有 床 可以 睡覺 過夜 , 硬座 只 有 座椅 。 座鋪 和 臥鋪 的 車廂 中間 有 餐車 阻隔 , 買 硬 座 的 人 不能 隨意 地 走去 臥鋪 車廂 。 第一 次 搭 火車 時 , 往 西邊 至 大理 的 路 上 , 因為 座位 都 賣完 了 , 必須 先 站 在 硬座 車廂 兩 個 小時 , 才 能 換到 硬臥 。 硬 座 車廂 內 非常 擁擠 , 幾乎 是 動彈不得 , 小小 的 車廂 內 , 除了 擠滿 乘客 外 , 更 是 塞滿 了 各式各樣 大大小小 的 行李 、 紙箱 , 連 廁所 門口 都 站滿 了 人 。 很 不可思議 的 是 , 在 密度 這麼 高 的 車廂 內 , 還是 有 服務生 推 著 推車 , 喊 著 「 讓 一 讓 」 , 賣 著 小 番茄 等 各 種 水果 …… , 而且 來往 非常 頻繁 。 我 正 怨嘆 起 在 密度 這麼 高 的 車廂 內 , 竟然 沒有 買到 座票 。 突然 面前 一 位 年輕 的 女 學生 , 手 拿 著 車票 , 向 座位 上 的 中年 男子 輕聲 地 確認 : 「 先生 , 不好意思 , 你 好像 坐到 我 的 位子 ? 」 男子 假裝 沒 聽到 地 撇 過 頭 去 , 不 看 學生 , 女 學生 又 繼續 重複 一 次 , 沒有 任何 人 回應 , 沸騰 的 車廂 內 瀰漫 著 一 股 尷尬 的 氣氛 。 僵持 了 一會 , 連 我 都 不 知道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