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歐洲 之 旅 」 後 , 帶 他 飛回 美國 。 他 說 , 他 已經 十四 歲 , 小孩子 從 十四 歲 起 就 有 「 參與 意見權 」 , 可以 表達 自己 要 跟 父親 或 母親 住 的 意願 。 「 可是 她 又 不 是 你 的 父母 。 」 我 說 。 我們 家 是 壓根兒 不 談 。 」 碧麗 認為 , 別人家 的 爸 媽 會 明令 嚴禁 未 成年 的 兒子 在 夏令營 跟 異性 鬼混 。 「 可是 我們 的 爸 媽 , 」 碧麗 說 著 , 激動 的 用 手指 敲 著 額頭 , 暗示 腦筋 有 問題 : 「 觸及 這 種 話題 , 保證 臉紅 、 害臊 得 結結巴巴 , 我 敢 對 天 發誓 ! 只要 談到 性 , 他們 絕對 無言以對 ! 」 隨後 , 她 又 一 臉 好奇 的 看 著 我 , 問 : 「 他們 到底 有沒有 跟 你 解釋 過 那 檔 事 ? 」 我 搖搖頭 。 「 你 看 吧 ! 我 就 說 嘛 ! 」 碧麗 做出 勝利 的 呼喊 : 「 他們 連 這 點 小 事 也 辦 不 到 ! 」 這時 , 碧麗 的 同學 伊芮娜 剛好 從 一 條 巷子 裡 走出來 , 一邊 揮 著 手 , 一邊 跑 向 我們 , 因此 我 沒 再 講 下去 。 其實 , 事情 也 不 完全 如 姊姊 所 講 的 那樣 。 大約 一 年 前 , 爸爸 曾經 試 著 跟 我 解釋 。 那 一 天 , 只有 爸爸 跟 我 在 家 , 他 對 我 說 : 「 艾華特 , 我 有事 要 跟 你 談 ! 」 他 的 表情 好像 牙痛 一般 , 我 突然 感到 一 陣 恐慌 , 以為 發生 什麼 可怕 的 事 。 會不會 是 婆婆 生 重病 了 , 我 心想 。 或是 奶奶 ( 婆婆 是 我 媽媽 的 媽媽 , 奶奶 是 我 爸爸 的 媽媽 ) 。 或者 我們 家 破產 了 , 連 吃飯 都 有 問題 , 也 沒有 錢 去 度假 。 或是 我們 必須 搬到 另 一 個 城市 去 ( 好 久 好 久 以前 , 有 一 次 , 我們 就 差點 要 搬家 。 因為 爸爸 可能 會 升職 。 不過 , 後來 榮升 的 卻 是 爸爸 的 一 個 同事 ) 。 不一會兒 , 我 便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因為 爸爸 接著 說 了 , 在 我 這 個 年紀 必須 知道 一些 關於 「 人類 結合 過程 」 的 常識 。 想到 兩 個 奶奶 皆 平安無事 、 家 裡 的 錢 也 夠 用 、 而且 不用 搬家 , 我 已經 夠 高興 了 , 何況 我 發現 , 爸爸 似乎 對 「 那 檔 事 」 難以 啟口 ── 。 他 結結巴巴 的 從 強烈 的 情慾 、 相愛 的 人 和 緊緊 的 擁抱 開始 , 我 請 他 不用 忙 , 這些 學校 早 就 教 過 了 ! 當然 不 是 真 的 。 小學 教 過 嬰兒 在 媽媽 肚子 裡 生長 的 情形 , 以及 他們 如何 出生 ; 女 老師 也 談到 精子 與 卵子 結合 的 事 , 可是 , 男生 和 女生 到底 要 如何 做 才 能 生 孩子 ; 還 有 , 即使 他們 不 要 孩子 也 會 那麼 做 …… , 這些 我們 一直 都 還 沒 學 過 。 我 當然 很 想 知道 這麼 一 回 事 , 不過 我 可 不 想 跟 爸爸 學 。 瞧 他 踱來踱去 , 好像 一 隻 牙痛 的 獅子 , 說起 話 來 吞吞吐吐 , 還 不斷 夾雜 著 「 欸 」 、 「 嗯 」 和 「 所以 」 , 真是 彆扭 極了 ! 對 我 和 爸爸 而言 都 是 。 所以 當 我 善意 的 用 謊言 破除 這 種 尷尬 的 局面 後 , 爸爸 拿出 一 張 又 新 又 亮 的 百 元 大鈔 給 我 。 平常 他 可 不 是 這樣 , 發 零用錢 時 , 他 總是 哀聲嘆氣 的 , 要是 錢 不 夠 用 再 跟 他 伸手 ( 這 情況 很少 發生 ) , 他 依然 嘆氣 、 不情不願 的 給 一些 , 而且 還 不忘 加 一 句 : 從 下 週 的 零用錢 中 扣除 。 他 會 毫無 理由 的 塞給 我 百 元 大鈔 , 可見 心情 之 輕鬆 。 講到 這裡 , 我 好像 扯遠 了 , 原本 是 想 簡潔 說明 的 , 結果 卻 偏離 主題 , 讓 我們 言歸正傳 ── 。 接著 又 是 一 個 多 星期 平靜 的 日子 , 對 我 這 種 成績 優秀 的 學生 而言 , 期末 最後 幾 週 , 就 像 把 腳 泡 在 熱水 裡 一樣 , 暖暖 的 、 舒服 得 讓 人 有些 昏昏欲睡 。 尤其 是 早上 。 上課 幾乎 都 在 打瞌睡 , 驚醒 過來 還 會 不 知 身在 何處 , 然後 怨 怪 爸媽 不 幫忙 請假 騙 老師 。 躺 在 床 上 、 托 著 手肘 看書 , 不 是 比 坐 在 課桌椅 上 偷看 放 在 膝蓋 上 的 書 來得 舒服 嗎 ? 上課 偷看 課外書 , 總是 得 小心翼翼 , 免得 被 人 發現 。 期末 偷看 課外書 這 種 行為 , 不僅 老師 會 不 高興 , 重要 的 是 引來 同學 厭惡 的 眼光 。 這 點 我 很 能 理解 。 例如 , 成績 徘徊 於 「 及格 」 和 「 不 及格 」 之間 的 你 , 剛好 被 點名 起來 回答 問題 , 偏偏 此時 旁邊 的 同學 正 不動聲色 、 悠哉 的 偷看 漫畫 , 你 鐵定 嘔死 了 。 問題 是 , 換做 別人 在 考試 , 即使 我 一本正經 、 愁眉苦臉 的 一 旁 乾瞪眼 , 也 沒法 幫 他 考 及格 呀 ! 就算 作弊 給 他 「 提示 、 提示 」 , 也 得 他 事先 看 了 書 、 有 些 概念 , 才 能 觸類旁通 , 因而 考 個 「 好 」 或 「 優 」 的 成績 。 話說回來 , 對於 有 些 成績 原本 就 不 好 的 人 來 說 , 有時候 你 只 會 越 幫 越 忙 。 這麼 說 , 他們 也許 會 反駁 。 ( 記得 有 一 次 抽問 地理 時 , 賀伯特 不會 作答 , 我 想 暗示 他 南非 有 許多 礦山 。 礦石 , 我 想 , 我 可以 指給 他 看 呀 , 於是 把 鉛筆 舉 得 高高 的 , 用 手 指 著 筆芯 。 賀伯特 看看 我 , 神采飛揚 的 點點頭 , 然後 說 : 「 老師 , 南非 生產 彩色 筆 ! 」 全 班 頓時 哄堂大笑 , 於是 賀伯特 拿 了 個 大 零蛋 ! ) 這 一 天 , 同樣 一 個泡腳式 的 上午 , 數學課 裡 , 蕾娜 丟 了 一 張 紙條 給 我 , 上面 盡 是 令 我 百思不解 的 字 : 你們 要不 要 他 ? 我 媽媽 要 快點 知道 ! 昨天 她 打 了 好幾百 通 電話 到 你們 家 , 可是 你們 家 電話 一直 佔 線 ! 蕾娜 我 唯一 看懂 的 , 就 是 我們 家 的 電話 一直 佔 線 。 碧麗 和 伊芮娜 已經 吵 了 兩 天 。 她們 共同 的 朋友 薇芮娜 那 天 打電話 跟 我 姊姊 說 , 伊芮娜 在 社團 裡 散播 關於 她 的 謠言 。 於是 姊姊 便 打電話 , 把 這 件 事 講給 其他 的 朋友 知道 。 然後 就是 伊芮娜 打電話 來 , 說 朋友 對 她 講 , 薇芮娜 告訴 姊姊 一 件 不實 的 傳言 , 她 辯稱 自己 沒 說 過 那 種 話 , 她 絕不 是 陰險 之 徒 ! 結果 姊姊 又 依序 把 這 件 事 告訴 朋友 , 因此 我們 家 電話 才 會 一直 忙 線 中 。 一 下課 , 我 就 拿 著 紙條 去 找 蕾娜 , 問 她 : 「 親愛 的 蕾娜 , 這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哎呀 , 就 是 那 個 英國人 嘛 ! 」 蕾娜 說 : 「 我 媽媽 急 著 要 知道 , 你們 到底 要不要 ! 不然 她 得 趕快 跟 人家 回絕 ! 」 「 英國人 是 什麼 呀 ? 」 我 問 。 蕾娜 盯 著 我 , 彷彿 我 是 一 隻 笨 猩猩 。 可是 , 說真的 , 我 以為 她 是 在 講 一 種 我 不 知道 、 品牌 叫 「 英國人 」 的 產品 , 而且 說不定 是 我 媽媽 在 蕾娜 的 媽媽 工作 的 那 家 百貨公司 訂購 的 。 跟 蕾娜 的 媽媽 買 東西 , 一向 可以 打 八五 折 。 直到 上課 鐘 響 , 我 才 了解 , 原來 「 英國人 」 既 不 是 一 種 特殊 的 烹飪 用具 , 也 不 是 什麼 正統 的 蘇格蘭 短裙 , 而是 一 個 來自 倫敦 的 十三 歲 男孩 。 蕾娜 聲稱 , 他 是 一 個 親切 的 黑髮 男孩 , 暑假 原本 要 在 蕾娜 家 住 六 個 星期 , 因為 她 哥哥 去年 暑假 也 曾 在 倫敦 男孩 的 家 住 了 六 週 。 「 就 是 交換 學生 嘛 ! 」 蕾娜 說 。 不料 , 蕾娜 的 爺爺 生病 了 , 他們 必須 把 他 接回 家 裡 照顧 。 爺爺 整 天 大喊 疼痛 , 呻吟 個 不停 , 交換 學生 實在 不 適合 住在 他們 家 。 「 醫生 說 , 他 不會 好了 。 」 蕾娜 解釋 : 「 也許 還 會 死掉 。 媽媽 說 , 這 時候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