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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盡 的 。 另 一 方 的 家康 , 不得已 走 的 是 一 條 既 不同於 信長 、 又 不同於 秀吉 的 道路 。 家康 一 出生 就 成 了 一 位 處於 悲慘 境地 , 難以 自立 的 小 諸侯 松平黨 的 孤兒 。 — — 不 把 這 孩子 拉拔 大 , 我們 松平黨 便 無 生存 之 路 , 無 立錐之地 ! — — 這 孤兒 與 信長 正好 相反 , 他 在 迫不得已 的 團結 之中 , 在 大家 催 人 淚下 的 摯愛 下 , 被 小心 地 保護 大 的 。 他 出生 一 年 半 後 生母 於大 就 被 趕出 松平 家 而 改嫁 久松 家 。 但 這 位 生母 也 給 了 他 無限 愛情 , 直到 他 長大成人 。 在 某 一 時期 , 他 甚至 感到 這 種 愛情 像是 一 個 沉重 的 包袱 壓 得 他 透 不 過 氣 來 。 一 想到 大家 的 愛情 , 就 不能 辜負 大家 所 寄 的 希望 。 他 不斷 反省 自誡 : 我 若 輕率 冒險 , 一 族 老小 走上 滅亡 之 路 , 那 將 是 無可 挽回 的 。 家康 的 一生 , 就 是 背 著 這 種 人生 重負 而 忍耐 過來 的 。 上天 將 把 勝利 的 獎牌 賜給 哪 種 性格 的 人 , 家康 或是 秀吉 ? 這 正 是 小牧 、 長久手 之 戰 的 精彩 之 處 。 秀吉 用 兵機 略 縱橫 , 家康 則 慎重 無比 。 不能 落在 井伊 之後 , 否則 三河人 還 有 何 臉面 。 野戰 的 局勢 總是 變化多端 。 小小 的 漏洞 也 會 決定 全 軍 的 勝 敗 。 如果說 西軍 的 秀吉 有 甚麼 疏忽 的話 , 那 就是 把 缺少 經驗 的 猛將 、 自己 的 外甥 秀次 派給 池田勝入 深入 敵 後 。 三 好 秀次 在 三 種 意義 上 說 是 西軍 的 包袱 。 其一 , 他 是 秀吉 的 外甥 , 又 是 接班人 , 因此 絕對 不可 讓 他 戰死 。 其二 , 大家 一直 擔心 陣容 會 從 他 那 崩潰 。 其 三 , 其 本人 樂意 參戰 , 卻 又 是 極 易 失控 的 蠻勇型 武士 。 家康 一方 則 完全 相反 。 與 三好秀次 同年 的 井伊直政 雖然 年輕 , 卻 穩住 了 開始 退卻 的 原 、 大須賀 部隊 , 創造 了 勝利 的 機會 。 這 用兵 之 巧妙 、 任 人 之 正確 , 堪稱 神算 。 如果 讓 三好 秀 次 不 掛 總大將 這 一 虛名 , 而 讓 他 充當 機動 部隊 輕鬆 地 活動 的話 , 一定 成果 在 井伊直政 之上 。 在 其它 方面 , 秀次 具有 相當 實力 。 可以 說 秀吉 想 讓 他 的 繼承人 積累 些 戰爭 經驗 , 這樣 混同 了 戰場 和 家庭 , 成 了 敗因 之 一 。 總之 堀軍 抵不住 井伊 、 原 、 大須賀 三 軍 猛攻 , 被 追趕 著 與 森軍 合流 。 合流 之後 , 敗勢 仍 如 被 不斷 湧來 的 激流 所 壓 , 難以 支撐 。 森武藏守 開始 還 咬 著 牙 面向 井伊軍 , 一瞬間 自己 也 被 埋 在 怒濤 的 漩渦 中 了 。 從 六坊山 下來 的 池田勝入 聽到 四下 響起 火槍聲 、 吶喊聲 正 是 這 個 時候 。 他 又 遇到 了 敗退 下來 的 士兵 。 四 人 都 負 了 刀槍傷 。 哪 部分 的 ! 勝入 在 馬上 喝 道 。 四 人 不約而同 地 筋疲力竭 倒 在 了 路 上 。 振作 起來 , 哪 部分 的 ? 是 。 是 森 部隊 的 。 甚麼 , 森 部隊 也 崩潰 了 ? 喂 , 你 真 是 森 部隊 的 嗎 ? 勝入 慌忙 回顧 身後 , 在 他 周圍 已 不見了 嫡子 紀伊守元助 和 次子 三 左衛門輝政 的 影子 。 振作 起來 。 我 是 勝入 , 是 池田信輝 。 武藏守 怎麼 了 , 我 女婿 怎麼 了 ? 年紀 最 大 的 武士 按 著 肚子 坐 了 起來 。 武藏守 , 戰 , 戰死 … … 甚麼 ? 你 看見 了 嗎 ? 親眼 看見 了 嗎 ? 確實 看見 了 。 說 , 在 何處 , 怎樣 戰死 的 ? 勝入 不由得 下 了 馬 。 一瞬間 , 他 竟 沒 感到 腳傷 的 疼痛 。 他 想 制止 敵人 的 進攻 , 在 馬上 指揮 時 被 槍彈 打中 額頭 …… , 無聲 地 跌下 馬 來 …… 。 被 火槍 …… , 馬上 就 死 了 嗎 ? 落馬 後 , 首級 馬上 被 敵人 奪去 。 是 , 那 人 高 喊 他 是 大久保七郎 右衛門忠世 的 家臣 , 叫 本多八藏 。 勝入 踉蹌 了 一下 , 慌忙 抓住 了 馬韁 。 忠世 的 家臣 本多八藏 … … 腳 痛 此時 直 衝 頭頂 。 勝入 之 死 快 些 , 別 落在 紀伊守 和 輝政 後邊 。 勝入 指示 魚貫 穿過 自己 身旁 的 士兵 , 勉強 上 了 馬 。 女婿 陣亡 。 森武藏守 這樣 善戰 的 將領 都 已 戰死 , 不用說 三好秀次 也 沒 活 著 。 再 沒 臉 去 見 筑前 了 。 他 想到 這 , 命令 道 : 快 些 , 擋住 正面 的 敵人 。 但 這 聲音 一點 氣力 也 沒有 。 現在 十分 清楚 , 擋 在 他 面前 的 是 攻破 森軍 、 殺死 武藏守 的 家康 本營 的 隊伍 。 原意 在 家康 發覺 以前 偷襲 岡崎城 , 以 奪取 西軍 全 勝 的 戰機 , 誰 知 這 一 行動 卻 被 家康 本人 擋住 了 進路 。 打 了 一 場 笨拙 、 丟臉 的 戰鬥 。 再 向 前 走 , 一會兒 就 會同 嚴陣以待 的 家康 近衛軍 展開 激戰 。 在 堀軍 潰敗 、 森軍 覆沒 之後 , 攻入 敵腹 無異於 送死 。 而且 現在 , 我軍 雪崩 似的 敗勢 已 不可 逆轉 , 正在 走向 深淵 。 唯一 一 條 血路 已 成為 死亡 之 地 。 勝入 忽然 想起 , 衝到 自己 前邊 去 了 的 紀伊守和輝政 不 知 怎樣 了 。 正在 這時 , 附近 哇 地 響起 了 吶喊聲 。 距離 不過 二 、 三 町 。 眼前 的 小 山 上 我方 正 和 敵人 交手 。 好 , 既 來 之 則 安 之 。 快 上 ! 勘介 。 勝入 命令 牽 著 馬嚼子 的 小廝 , 自己 又 加 了 一 鞭 。 突然 , 小廝 怪 叫 一 聲 , 把 馬 拉進 了 右邊 的 草叢 中 。 做 甚麼 ? 膽小鬼 。 沒 等 小廝 回答 , 片桐半右 衛門 用 哭腔 說 : 是 敵人 。 快 來 保護 殿下 。 甚麼 ? 敵人 ? 勝入 伸 著 頭 望 了 望 前方 : 好 , 把 韁繩 給 我 。 從 小廝手 接過 韁繩 , 手 搭 涼棚 又 望 了 起來 。 勝入 真 有些 驚慌 了 。 攻破 森軍 的 德川 的 先鋒 , 有 十四 、 五 騎 已 跑進 了 我軍 之中 , 離 這 不過 四 、 五 間 的 距離 。 半 右 衛門 上前 擋住 敵兵 , 小廝 好容易 把 馬 拉進 草叢 , 以及 射 向 勝入 的 二十餘 發 子彈 地 飛過 , 這 一切 幾乎 是 同時 發生 的 。 勝入 搞清楚 怎麼 回 事兒 後 , 嗤嗤 地 笑 了 。 這 就 完 了 嗎 ? 真 可笑 。 撇下 這 句 話 , 卻 不 上 大路 , 從 草叢 中 噠噠 地 向 林子 騎 去 。 三十 位 年輕 武士 慌忙 跟 了 進去 。 勝入 既 不 回頭 , 也 不 說話 。 以往 從未 有 過 這 態度 。 隨從 們 面面相覷 。 是 去 方便 嗎 ? 總 不會 一 個 人 跑掉 吧 。 哪 跑 得 掉 , 前前後後 早 被 包圍 了 。 總之 很 奇怪 , 他 若 即將 戰死 的話 … … 勝入 常常 說 , 他 在 戰死 前 一定 要 先 拚 個 夠本 。 哎哎 , 停下 了 , 真是 要 方便 呢 。 在 敵人 面前 最後 撒上 一 泡 屎 。 像 殿下 做 的 事 。 勝入 來到 幾 株 相當 粗 的 杉樹 間 下 了 馬 , 放開 韁繩 解開 繫 鎧甲 的 帶子 , 原地 坐 了 下來 。 有 人 慌忙 送去 了 馬扎 。 勝 入 連 看 也 不 看 , 突然 兩 手 撐 向 大地 : 對不住 ! 原諒 我 吧 , 筑前 殿下 。 孫七 殿下 被 殺 了 。 衛士 大驚 , 忙 停下 步子 , 遠遠 地 保護 著 勝入 。 而且 , 女婿 也 被 殺 了 。 … … 我 也 和 兒子 們 一道 要 走 了 。 勝入 覺得 不 求 秀吉 原諒 心 中 難以 平靜 。 他 兩 手 撐 地 , 肩頭 不住 地 顫抖 著 。 一瞬間 , 槍聲 、 喊聲 好似 遠去 了 , 四下 充滿 了 哀肅 的 氣氛 。 這時 , 不過 三十 秒 後 , 這 將 是 一 場 混戰 。 敵人 來 了 ! 左端 的 哨兵 拔 刀 壓 著 嗓子 喊 。 人數 ? 不 清楚 。 啊 , 這邊 也 有 。 好 , 伏擊 敵人 。 年輕 武士 們 在 林 中 散去 。 四下 又 安靜 了 下來 。 勝入 一 人 悵然 凝望 著 那 隻 傷 腳 。 勝入 也許 在 盤算 這 隻 腳 還 能 做 甚麼 吧 。 不 , 也許 主意 已 定 , 正 要 在 這 切腹 。 一度 遠去 的 嘩嘩 的 草聲 又 接近 了 。 勝入 以為 是 誰 回來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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