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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」 晚上 和 姊姊 一起 洗澡 的 時候 , 我 告訴 她 這 件 事 。 姊姊 不以為然 的 說 : 「 看來看去 不 就 是 這 兩 點 嗎 ? 我 才 懶得 理 那些 變態 呢 ! 」 但是 , 但是 , 就 這 兩 點 我 也 不 想 給 那些 變態 看 啊 ! 親眼 目睹 一 樁 強暴 未遂 案 上午 孟儒 打電話 來 , 說 她們 在 陽台 放 了 兩 顆 切片 的 柳橙 , 沒 多久 就 飛來 兩 隻 白頭翁 , 他們 全 家 都 欣喜欲狂 , 因為 不用 出門 就 可以 在 家 裡 賞 鳥 了 。 我 聽 了 很 心動 , 打開 冰箱 拿 了 兩 顆 柳橙 , 切成 十六 小 片 , 用 硬紙板 盛 著 擺 在 陽台 上 , 把 作業 搬到 客廳 茶几 上 寫 , 望遠鏡 也 擺 在 桌 上 備用 , 開始 做 著 不用 出門 也 可以 賞 鳥 的 美 夢 。 大家 才 夾 了 兩 筷子 的 一 桌子 的 菜 , 被 爸爸 一 把 掃到 地 噢 , 別 推給 叛逆期 136 上 , 油漬 、 菜屑 混雜 著 碎裂 的 瓷片 撒落 一 地 , 媽媽 原本 要 蹲下來 弄 , 我 搶 著 做 , 媽媽 六 個 月 大 的 肚子 已經 不 適合 蹲 了 。 和 媽媽 維持 九 天 的 冷戰 , 在 我 蹲下來 撿拾 碎片 的 那 瞬間 就 結束 了 。 我 其實 已經 沒 那麼 生氣 了 , 還要 裝出 生氣 的 樣子 , 真是 累死 人 。 再 繼續 冷戰 下去 , 簡直 就 像 歹戲拖棚 , 太 沒有 意義 了 , 況且 媽媽 還 在 懷孕 呢 , 如果 影響到 胎兒 的 發育 , 以後 生出 一 個 壞 脾氣 的 小孩 , 我 可能 也 會 跟著 遭殃 呢 ! 爸爸 和 姊姊 就 像是 仇人 似的 , 他們 的 頭頂 上 隨時 都 冒 著 火星 , 只要 碰見 易燃物 , 就 立即 著 了 火 , 並 「 轟 ! 」 一 聲 爆炸 , 炸 得 每 一 個 人 的 好 心情 都 支離破碎 。 我 的 肚子 餓 得 咕嚕 咕嚕 叫 , 實在 搞 不 懂 , 爸爸 為什麼 老是 跟 食物 過不去 。 喂 , 穿 裙子 的 !
媽媽 面 無 表情 的 坐 在 餐桌 旁 , 就 好像 一 個 藝術家 剛剛 完成 一 幅 畫作 , 卻 被 頑皮 的 小 兒子 撕成 兩 半 。 辛苦 做 了 一 桌 的 菜 , 就 這樣 被 毀 了 。 今天 的 導火線 是 姊姊 說 她 要 去 改 名字 , 她 不要 叫 什麼 亮 家 , 她 要 照亮 自己 。 爸爸 很 自豪 為 我們 取名為 亮 家 、 亮 君 , 他 說 , 女人 是 燈 , 唯一 的 功能 就 是 照亮 整 個 家 , 只要 把 家 照顧好 就 行 了 。 女人 是 燈 , 除了 照亮 家 之外 , 還 要 照亮 自己 的 丈夫 。 但是 , 我 覺得 亮 家 這 個 名字 不錯 啊 ! 如果 把 家 照 得 明亮 , 一家人 都 過 得 幸福 快樂 , 也 挺 好 的 。 倒是 我 的 名字 , 亮君 , 亮君 , 難道 我 不能 只 照亮 自己 嗎 ? 如果 這 輩子 都 沒 結婚 , 我 還 要 照亮 誰 啊 ! 我 也 想 改 名字 。 但是 , 我 沒有 姊姊 那 份 勇氣 。 也許 可以 在 爸爸 更 老 一點 , 老 得 沒有 力氣 罵 我 的 時候 , 再 去 改 名字 。 我 要 改 什麼 名字 呢 ? 改 亮 吾 好了 , 但是 聽起來 好 俗氣 喔 ! 噢 , 別 推給 叛逆期 138 爸爸 很 生氣 : 「 亮 家 這 名字 有 什麼 不 好 ? 照亮 整 個 家庭 , 給 家庭 溫暖 有 什麼 不 對 ? 」 「 我 就是 覺得 不 對 。 如果 它 是 這麼 好 的 名字 , 你 應該 留起來 , 等 媽媽 生 了 弟弟 後 給 你 的 寶貝 兒子 用 。 」 爸爸 就是 在 姊姊 說完 這 句 話 後 , 氣 得 把 菜 掃到 地 上 , 我 第一 次 看見 爸爸 發 這麼 大 脾氣 。 我 覺得 姊姊 並 不 是 真的 想要 改 名字 , 她 只 想 惹 爸爸 生氣 。 有時候 我 也 會 這樣 , 看 誰 不 順眼 的 時候 , 就 想 惹 他 生氣 , 看 別人 生氣 , 自己 就 會 有 一 種 痛快 的 感覺 。 我 是 不 是 心理 不 太 健全 , 要不要 去 看 心理 醫師 呢 ? 我 到 巷口 買 水餃 回來 , 放 在 餐桌 上 , 餓 的 人 自己 來 吃 吧 ! 姊姊 很 快 就 跑出來 吃 水餃 。 我 還 真 佩服 她 , 怎麼 一點 也 不 需要 賭氣 ? 餐桌 上 只有 我 和 亮 家 在 吃 水餃 。 亮 家 一 臉 氣憤 的 說 : 「 希望 媽媽 這 胎 再 喂 , 穿 裙子 的 !
生 個 女兒 , 讓 爸爸 得到 輕視 女生 的 報應 。 他 活該 沒有 半 個 兒子 。 」 我 聽 了 很 不 舒服 , 生氣 的 反駁 : 「 妳 這樣 說 怎麼 對 ? 不 就 等於 把 自己 的 性別 當作 是 一 種 報應 , 別人 怎麼說 我 不 管 , 妳 不 應該 這麼 說 我們 即將 出生 的 妹妹 , 如果 她 是 妹妹 。 」 亮 家 沉默 了 一會兒 才 接口 說 : 「 我 常常 覺得 妳 的 口才 不 好 , 但是 今天 我 發現 妳 的 口才 其實 挺 好 的 。 」 是 嗎 ? 我 老是 覺得 自己 只有 在 生氣 的 時候 才 能 把 話 說 得 擲地有聲 。 這 應該 就 是 一 種 潛能 , 但是 這 種 潛能 嗜 吃 憤怒 。 爸 媽 房間 傳出 爸爸 的 吼叫聲 : 「 這 哪 是 叛逆期 ? 根本 就是 不孝 , 我 倒 了 什麼 楣 了 , 生出 這樣 一 個 穿 裙子 的 …… 」 亮家 暫停 了 吃 水餃 的 動作 , 惡狠狠 的 站起來 , 一 副 又 要 發飆 的 態勢 。 噢 , 別 推給 叛逆期 140 「 姊 , 妳 這樣 … … 其實 都 是 媽媽 在 受苦 … … 」 我 說 。 「 妳 這麼多 天 都 不 跟 媽媽 說話 , 媽媽 就 沒有 受苦 了 嗎 ? 」 亮 家 丟下 這 句 話 , 水餃 也 不 吃 , 就 進 房 去 了 。 看來 , 這 個 家 最 倒楣 的 人 是 媽媽 。 她 不僅 要 在 四十三 歲 這麼 老 的 年紀 懷孕 生子 , 還要 面對 一 個 大男人 主義 的 丈夫 , 及 兩 個 叛逆期 的 女兒 。 我 有點 後悔 那 九 天 對 媽媽 的 不理不睬 。 九點 了 , 垃圾車 的 音樂 響起 , 我 自動 拎 起 已經 打包好 的 垃圾 下樓 , 插畫家 剛好 走出 家門 , 手 上 也 拎 著 一 包 垃圾 。 我 說 可以 幫 她 把 垃圾 拿下去 , 她 就 不用 下樓 了 , 她 說 想要 下樓 順便 走 一 走 。 她 今天 看起來 有點 不 一樣 , 頭 上 綁 著 頭巾 , 裡面 好像 沒有 頭髮 。 「 妳 的 頭髮 怎麼 了 ? 」 我 問 她 。 喂 , 穿 裙子 的 !
「 我 把 它 剃掉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很 驚訝 : 「 光頭 嗎 ? 妳 為什麼 要 剃掉 ? 」 「 因為 我 想 看看 自己 的 頭 的 原形 , 結果 發現 我 的 頭形 還 真 好看 。 有 些 人 的 頭頂 是 尖 的 , 我 的 頭頂 上 有 一 個 小 平台 。 」 她 摸 著 自己 的 後腦勺 : 「 我 的 後腦勺 因為 小時候 睡 太多 的 緣故 , 扁 得 很 誇張 , 有 一 個 小 水窪 , 如果 我 面 朝下 趴 在 地 上 , 後腦勺 會 積水 喔 ! 」 我 聽 得 目瞪口呆 , 覺得 她 真是 個 率性 的 人 , 只是 為了 想 看 頭 的 形狀 就 把 頭髮 剃掉 。 丟完 垃圾 , 我們 一起 上樓 。 到 了 四樓 , 我 停下來 : 「 我 可以 摸 一下 妳 的 頭 嗎 ? 」 「 當然 可以 啊 ! 」 她 解下 頭巾 , 低下 頭 , 沒 了 頭髮 , 她 的 臉 變小 也 變 得 更 清秀 了 。 我 摸摸 她 說 的 那 個 小 平台 和 小 水窪 , 不 到 0.1 公分 的 髮根 摸起來 刺 噢 , 別 推給 叛逆期 142 刺 、 粗粗 的 。 她 的 頭 的確 扁 得 很 誇張 , 後腦勺 有 七 個 摔傷 後 留下來 長 不 出 頭髮 的 疤 。 「 妳 後腦 有 好多 疤 耶 ! 」 「 我 知道 , 我 已經 照 過 鏡子 了 , 有 七 個 對 不 對 ? 」 她 邊 開門 邊 說 : 「 都 是 小時候 摔 的 。 」 她 進 屋 , 我們 說 再見 。 她 還是 沒有 邀請 我 進 屋 裡 坐 。 頭髮 到底 有 什麼 作用 ? 裝飾 臉蛋 ? 還是 只是 避免 著涼 ? 雖然 它 的 作用 不 大 , 但 要 我 剃光 頭髮 只是 為了 看 頭 的 形狀 , 我 看 還是 算了 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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