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。 我們 練習 了 二十 分鐘 , 就 準備 下山 了 。 「 亮君 , 我們 真的 很 不 簡單 耶 ! 可以 叫 那麼 大聲 。 」 孟儒 在 回程 的 路 上 神情 愉悅 的 說 。 喂 , 穿 裙子 的 !
是 啊 ! 真 不 簡單 。 這 好比 我們 買回 一 雙 新 鞋 , 剛 開始 穿 時 總是 咬 腳 咬 得 難受 , 穿 久 了 就 順 了 。 我們 喉嚨 裡 也許 有 著 一 層 膜 , 必須 用力 的 吶喊 , 讓 聲音 衝破 那 膜 , 沒有 了 膜 的 阻隔 , 以後 要 發出 任何 聲量 的 聲音 就 都 沒有 問題 了 。 我 的 胸口 有 一 股 氣 , 讓 我 很 不 舒服 、 很 生氣 、 很 想 吼叫 或者 摔 東西 , 可是 我 不 知道 什麼 東西 能夠 摔 , 想 摔 姊姊 的 音響 , 但是 那 是 她 用 五千 元 的 壓歲錢 買 的 ; 想 把 書包 丟到 樓下 , 讓 書本 、 作業簿 、 原子筆 、 橡皮擦 墜落 地面 , 但 我 又 不 願意 到 樓下 去 撿回來 。 我 很 想 哭 , 卻 沒有 一 個 安全 、 沒有 人 看見 的 地方 可以 讓 我 大聲 的 哭 。 我 的 胃 和 胸口 都 悶悶 的 痛 , 一定 是 得 了 什麼 怪 病 。 我 的 人生 完 了 112 心 裡 有 氣 天橋 , 彷彿 成 了 惡夢 的 代表 , 只要 我 心 中 有 恐懼 , 就 會 做 在 天橋 上 行走 的 惡夢 。 這 件 被 騷擾 事件 , 有時 想來 胸口 就 一 陣 悶 痛 , 現在 我 已經 習慣 在 書包 裡 放 兩 顆 石頭 , 並且 隨時 保持 警戒 , 如果 誰 還 膽敢 對 我 不 禮貌 , 就 要 他 的 腦袋 開花 。 昨天 又 作 了 天橋 的 夢 , 夢見 自己 從 天橋 上 往 下墜 。 早上 起床 後 , 心情 壞 透 了 , 有 一 種 很 強烈 的 想 惹 老師 生氣 的 念頭 , 不管 是 哪 個 老師 , 我 要 讓 他 氣 得 頭頂 冒煙 。 雖然 有 幾 次 幾乎 脫口 詢問 林娣 阿姨 關於 插畫家 的 事 , 但是 , 我 還是 嚥 了 回去 , 很 難 啟齒 的 , 也許 說出來 以後 , 大家 都 會 笑 我 , 如果 他們 又 說給 別人 聽 , 那 我 該 怎麼辦 ? 何況 這 只 是 我 自己 的 事 , 插畫家 一點 也 不 知情 呢 ! 「 年輕 真 好 啊 ! 」 林娣 阿姨 捏 著 我 的 臉頰 說 。 「 如果 時光 能 倒流 , 我 希望 像 妳們 這 個 年紀 就 開竅 , 我 一直 到 三十 歲 才 真正 懂得 為 自己 而 活 。 」 開竅 ? 是 什麼 意思 ? 竅 , 指 的 不 是 腦袋 上 的 眼 耳 鼻 口 嗎 ? 成語 說 的 一竅 喂 , 穿 裙子 的 !
不 通 , 指 的 是 哪 一 竅 ? 林娣 阿姨 說 的 開竅 , 又 是 開 哪 個 竅 啊 ? 如果 所有 的 竅 都 不 通 , 這 個 人 是 不 是 就 沒 救 了 ? 我 到底 開 了 那 個 竅 沒有 ? 才 覺得 疑惑 呢 , 林娣 阿姨 接著 就 告訴 我們 , 人類 要 看 美麗 的 畫面 取悅 自己 的 眼睛 , 吃 美味 又 營養 的 食物 取悅 味覺 和 腸胃 , 聽 悅耳 的 聲音 、 嗅聞 美妙 的 氣味 取悅 自己 的 心靈 , 當 有 一 天 長大 了 , 也 要 去 找 一 個 喜歡 的 人 取悅 我們 的 身體 。 而 這 個 人 很 重要 , 他 可以 是 男生 , 也 可以 是 女生 , 到時候 我們 的 身體 自然 會 告訴 我們 。 好像 有點 懂 了 , 開竅 就 是 讓 腦袋 上 的 五官 去 發現 世界 。 但是 身體 也 需要 開竅 嗎 ? 取悅 身體 的 另 一 個 人 是 女生 真的 也 沒有 關係 嗎 ? 「 這 很 重要 嗎 ? 」 我 問 。 我 覺得 臉 在 發燙 。 「 我 的 意思 是 , 生命 要 去 實踐 的 理想 那麼多 , 而 這 個 有 那麼 重要 嗎 ? 」 自己 的 房間 94 「 這 當然 很 重要 。 妳 每 一 分 、 每 一 秒 都 在 和 妳 的 身體 相處 , 當 它 需要 什麼 東西 的 時候 , 會 用 一 種 很 奇妙 的 方式 告訴 妳 。 而 妳 很 自然 的 就 會 知道 , 就 像 妳 肚子 餓 了 , 胃 會 咕嚕 嚕叫 , 如果 妳 不 去 吃 東西 , 可能 接下來 會 胃痛 、 不 舒服 。 」 我 的 臉 持續 在 發燙 。 「 亮君 , 妳 幹麼 臉紅 成 這樣 啊 ! 」 亮 家 叫 了 起來 。 亮 家 真是 討厭死 了 , 這 本來 就 是 讓 人 臉紅 的 話題 , 自己 厚臉皮 不 說 。 「 我 敢 打賭 妳 那 古板 的 媽媽 一定 不 是 這麼 告訴 妳 的 。 」 林娣 阿姨 說 。 「 對 呀 ! 媽媽 才 不 跟 我們 說 這 個 , 她 常常 說 的 是 女孩子 要 自重 、 女孩子 要 如何 如何 … … 」 亮 家 還 沒 說完 , 媽媽 已 洗完 澡 走進來 。 「 林娣 , 她們 還 太 小 , 妳 的 那 套 『 寶典 』 三 年 後 再 告訴 她們 。 」 媽媽 說 。 喂 , 穿 裙子 的 !
「 天啊 ! 妳 是 這樣 當 媽媽 的 呀 ! 亮 家 都 已經 高三 了 耶 ! 她 成熟 到 已經 可以 和 她 男朋友 吃光 樹 上 所有 的 禁果 了 … … 」 「 我 才 沒有 … … 」 亮家 紅著臉 反駁 。 換 她 臉紅 了 , 但是 , 我 沒有 笑 她 。 「 蕙仔 , 有 些 事情 要 趁 她們 還 小 的 時候 就 讓 她們 明白 , 讓 她們 有 時間 提前 思考 自己 的 人生 大事 , 這些 丫頭 已經 悄悄 長大 了 , 妳 不會 曉得 她們 什麼 時候 會 面臨 『 決定 』 , 如果 能 事先 告訴 她們 注意 事項 , 那麼 該 做 決定 的 時候 , 才 不會 驚慌失措 做出 錯誤 的 判斷 。 否則 , 當 她們 開始 品嘗 錯誤 所 帶來 的 痛苦 時 , 她們 會 恨 妳 的 , 恨 妳 什麼 都 不 說 。 」 「 這些 事情 哪 有 妳 說 的 那麼 嚴重 , 她們 還 是 孩子 。 」 媽媽 很 勉強 的 笑 著 。 「 喔 ! 天啊 ! 從 月經 來 的 那 一 天 開始 , 她們 就 已經 不 是 孩子 了 。 不 跟 妳 多 說 了 , 我 只 求 妳 給 這 兩 丫頭 一點 新 觀念 。 如果 有 一 天 她們 嫁 了 一 個 要 她們 自己 的 房間 96 無論如何 都 得 生 個 男孩 的 家庭 , 妳 怎麼辦 ? 到時候 妳 會 以 自身 的 經驗 告訴 她們 , 要 忍耐 、 要 以 家庭 為重 。 生命 這般 可貴 , 卻 全 都 用 在 忍耐 上面 了 , 值得 嗎 ? 就算 妳 投入 婚姻 , 也 要 有 一 個 階段 是 為 自己 而 活 的 。 」 媽媽 無奈 的 傻笑 。 林娣 阿姨 轉身 對 我 和 亮家 說 : 「 交 男朋友 可以 , 但是 要 有 判斷 能力 也 要 有 防範 的 措施 , 因為 有 些 事 會 造成 無法 彌補 的 遺憾 。 妳 看 現在 的 社會 新聞 , 國中生 、 高中生 懷孕 生子 , 孩子 成為 棄嬰 , 有的 甚至 用 袋子 裝 著 丟到 垃圾桶 , 如果 能 先 想到 我 這麼 做 之後 的 後果 會 怎樣 , 自己 是 不 是 承擔 得 起 這些 緊跟 著 來 的 問題 , 想清楚 了 再 去 做 決定 。 」 有時候 我 還 真 懷疑 , 媽媽 這麼 安靜 、 傳統 又 保守 , 怎麼 會 有 林娣 阿姨 這樣 活潑 又 前衛 的 朋友 ? 如果 林娣 是 我 媽媽 , 生活 一定 會 變 得 有趣 極了 。 但是 , 林娣 永遠 也 不會 是 我 的 媽媽 , 因為 爸爸 絕對 不會 娶 這 種 女性 主義 的 刺蝟 喂 , 穿 裙子 的 !
為 妻 的 。 但是 , 如果 林娣 真的 變成 我 媽媽 , 那麼 現在 的 爸爸 就 不會 是 我 爸爸 了 。 我們 離開 客房 後 , 媽媽 和 林娣 阿姨 繼續 壓低 聲音 說 著 什麼 。 兩 個 女人 在一起 , 總會 有 說 不 完 的 話 。 睡 前 , 我 去 敲 了 爸 媽 的 房門 , 告訴 他們 我 想要 有 自己 的 房間 , 可不可以 搬到 那 間 客房 , 反正 家 裡 也 很 少 有 客人 , 如果 真的 有 客人 , 我 可以 讓出 房間 。 爸爸 沉默 了 十 秒鐘 說 : 「 那 間 房間 是 嬰兒房 , 弟弟 出生 後 要 住 的 。 」 「 距離 弟弟 生出來 、 長大 , 還 有 兩 、 三 年 的 時間 , 我 可不可以 先 搬進去 , 弟弟 長大 以後 , 我 再 搬出來 ? 」 我 說 。 「 以後 再 說 。 」 當 爸爸 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