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蕾娜 的 媽媽 工作 的 那 家 百貨公司 訂購 的 。 跟 蕾娜 的 媽媽 買 東西 , 一向 可以 打 八五 折 。 直到 上課 鐘 響 , 我 才 了解 , 原來 「 英國人 」 既 不 是 一 種 特殊 的 烹飪 用具 , 也 不 是 什麼 正統 的 蘇格蘭 短裙 , 而是 一 個 來自 倫敦 的 十三 歲 男孩 。 蕾娜 聲稱 , 他 是 一 個 親切 的 黑髮 男孩 , 暑假 原本 要 在 蕾娜 家 住 六 個 星期 , 因為 她 哥哥 去年 暑假 也 曾 在 倫敦 男孩 的 家 住 了 六 週 。 「 就 是 交換 學生 嘛 ! 」 蕾娜 說 。 不料 , 蕾娜 的 爺爺 生病 了 , 他們 必須 把 他 接回 家 裡 照顧 。 爺爺 整 天 大喊 疼痛 , 呻吟 個 不停 , 交換 學生 實在 不 適合 住在 他們 家 。 「 醫生 說 , 他 不會 好了 。 」 蕾娜 解釋 : 「 也許 還 會 死掉 。 媽媽 說 , 這 時候 讓 湯姆 來 家 裡 住 , 對 他 不 是 很 好 。 於是 你 媽媽 告訴 我 媽媽 , 也許 他 可以 到 你 家 住 。 那 是 前天 你 媽媽 去 我 媽媽 那裡 買 東西 時 說 的 ! 」 蕾娜 發現 我 對 這 件 事 一無所知 , 顯得 非常 訝異 。 她 笑 著 說 : 「 為了 你 的 發音 哪 , 你 媽媽 這麼 說 , 所以 她 想 把 湯姆 接去 你 家 ! 」 聽 她 的 語氣 好像 是 , 我 媽媽 腦袋 有 問題 , 才 會 為 兒子 的 發音 找 一 個 交換 學生 到 家 裡 。 「 我們 不要 他 來 ! 」 我 對 蕾娜 說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蕾娜 問 : 「 你 憑 什麼 這麼 講 ! 你 剛剛 還 對 整 件 事 一無所知 呢 ! 」 「 我們 不要 他 來 , 因為 我 不 同意 ! 」 我 大聲 的 說 。 蕾娜 搖搖頭 , 吐 舌頭 、 扮 了 個 鬼臉 , 說 : 「 這 可 不 是 你 做得了 決定 的 , 華 弟弟 ! 」 我 轉身 回 自己 的 座位 。 一 腦袋 的 血 又 全部 流到 胃 裡 去 沸騰 , 而且 比 任何 一 次 都 來得 激烈 。 真 可惡 , 按 蕾娜 剛剛 的 說法 , 儼然 全 班 都 知道 , 我 在 家 中 沒有 絲毫 發言權 。 碧麗 跑去 打電話 。 我 聽到 電話 的 另 一 端 響 了 一 聲 , 然後 有 人 說 : 「 喂 ! 」 聲音 大 到 任何 人 也 聽 得 見 。 碧麗 跟 對方 說 : 「 我 是 碧麗 . 米德麥爾 。 尼克 先生 , 可不可以 請 您 再 來 一 次 ? 」 然後 是 : 「 謝謝 , 您 真 好 ! 」 她 一 掛斷 電話 , 我 立刻 明白 一切 。 尼克 先生 是 我們 這 棟 公寓 的 老 管理員 , 他 有 備用 鑰匙 , 以防 我們 不 在 家 時 , 發生 火警 或 管線 破裂 等 情形 , 他 可以 進 門 來 處理 。 不 到 一 分鐘 , 尼克 先生 就 順利 的 開啟 四 道 鎖 。 等 我們 都 走出來 了 , 他 又 再度 關上 四 道 鎖 。 「 我們 最 晚 五點 就 會 回來 。 」 碧麗 說 。 「 萬一 你們 爸 媽 提前 回來 怎麼辦 ? 」 尼克 先生 有點 不安 的 說 。 「 他們 不會 提早 回來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好 吧 ! 」 尼克 先生 嘆 口 氣 , 然後 笑 了 出來 。 「 無所謂 ! 」 他 說 : 「 他們 想 什麼 時候 回來 都 可以 ! 把 孩子 鎖 在 家 裡 ! 怎麼 還 有 這 種 事 ! 我 家 的 沃唐 , 我 都 不 敢 這樣 對 牠 ! 」 ( 「 沃唐 」 是 尼克 先生 的 小 狗 。 ) 我們 下樓 去 , 尼克 先生 在 後面 揮 著 手 。 我們 坐 電車 去 普拉特 公園 , 玩 了 很 久 的 電動 玩具 , 亞斯培 老是 贏 。 我們 還 吃 了 塗有 三 層 大蒜 的 馬鈴薯 煎餅 , 亞斯培 又 吃 了 一 串 烤鯡魚 和 花生片 , 他 說 , 這 種 組合 就 像 「 炸魚排 和 薯條 」 一樣 美味 , 那 是 他 在 英國 家 中 的 主食 。 值得 一 提 的 是 , 亞斯培 可是 用 德文 說 的 , 只 穿插 幾 個 英文字 。 這 一 天 , 他 也 對 我 微笑 過 一 次 , 當 我 坐上 摩天輪 、 感覺 很 不 舒服 時 , 他 笑笑 的 說 : 「 等一下 就 好 了 。 」 他 一定 是 在 安慰 我 。 這 一 趟 費用 都 是 由 碧麗 支付 。 她 的 成績單 獎金 。 「 來 普拉特 公園 比 買 唱片 更 有意思 。 」 她 說 。 大人 給 她 的 錢 , 她 通常 都 是 拿來 買 唱片 。 我們 過 了 六點鐘 才 回到 家 , 因為 亞斯培 在 一 台 特別 的 電動 玩具 前 流連忘返 。 其實 , 再 晚 一點 也 沒關係 , 因為 尼克 先生 把 我們 再度 鎖 在 家 裡 都 一 個 小時 了 , 爸 媽 才 回來 。 他們 帶回 兩 籃 野 莓子 , 媽媽 叫 碧麗 去 廚房 處理 一顆顆 的 野 莓子 。 我 和 亞斯培 也 進去 幫忙 。 媽媽 略帶 諷刺 的 問 我們 身體 是 不是 還 不 舒服 、 要不要 幫 我們 煮 個 適合 病童 吃 的 燕麥 粥 。 我們 拒絕 了 。 「 謝謝 , 我們 不 餓 ! 」 我 跟 碧麗 這麼 回答 。 亞斯培 也 點頭 附議 。 媽媽 覺得 很 奇怪 , 她 大概 以為 我們 會 要求 火腿 麵包 這 類 的 東西 , 因為 我們 沒有 吃 午餐 。 然後 碧麗 忍不住 打 了 三 次 嗝 , 嘴 裡 散發 大蒜 的 味道 , 濃 到 整 間 廚房 都 聞 得 到 。 媽媽 更加 困惑 了 , 她 最 受不了 大蒜味 , 所以 從不 買 大蒜 。 隨後 媽媽 還 看到 客廳 櫃子 上 的 三 朵 紙 玫瑰 。 那 是 亞斯培 玩 飛鏢 遊戲 幫 碧麗 贏來 的 。 「 這些 玫瑰 哪來 的 ? 」 媽媽 問 , 一 臉 疑惑 的 看 著 我們 。 我們 家 從不 買 這 類 東西 。 亞斯培 冷冷 的 笑 著 , 碧麗 聳聳肩 表示 不 知情 。 這 種 情形 老 讓 我 感到 不 自在 , 於是 匆匆 的 說 : 「 那 原本 放 在 我 的 書桌 裡 ! 今天 清出來 的 ! 」 媽媽 對 我 的 答覆 還 算 滿意 , 碧麗 卻 搖 著 頭 、 小聲 的 對 我 說 : 「 幹嘛 那麼 說 ? 應該 讓 她 好好 猜 一 猜 ! 」 七月 二十七日 , 星期一 爸爸 得 去 上班 , 所以 我們 和平 的 過 了 這 一 天 。 亞斯培 不 想 洗澡 , 也 不用 出來 吃 早餐 , 不過 仍 得 讓出 房間 給 媽媽 打掃 , 因此 跟 媽媽 起 了 一點 小 爭執 。 媽媽 想 把 亞斯培 放 在 地 上 的 石頭 撿起來 , 收進 一 個 箱子 裡 , 但 亞斯培 再度 發出 呼嚕聲 , 很 不 友善 , 媽媽 氣 得 拿起 吸塵器 , 一 副 受到 羞辱 般 的 離開 房間 。 媽媽 也 生 我 跟 碧麗 的 氣 。 我 想 , 她 很 不 喜歡 我們 和 亞斯培 處得來 。 也許 她 把 亞斯培 看作 是 「 會 帶壞 孩子 」 的 小 混混 。 自從 碧麗 和 我 出生 以來 , 媽媽 就 很 怕 這 種 小 混混 。 我 上 了 小學 , 她 每 三 個 月 就 來 學校 找 老師 一 次 , 求 老師 幫 我 換 座位 , 因為 坐 我 隔壁 的 那 個 學生 會 把 我 「 帶壞 」 。 幸好 老師 沒 照著 做 。 媽媽 也 不 贊成 我們 每 星期一 下午 玩 撲克牌 。 她 認為 那 是 一 種 「 壞 習慣 」 。 不過 事出有因 , 我 去世 多 年 的 外公 以前 就 經常 玩 撲克牌 , 而且 是 賭錢 的 , 老是 賭輸 , 只 贏 過 幾 次 , 甚至 在 一 個 星期五 晚上 輸掉 一 整 星期 的 薪水 。 只是 碧麗 、 亞斯培 跟 我 賭 的 不過 是 舊 鈕釦 , 怎能 相提並論 ! 當 我 說 亞斯培 腦筋 很 機靈 、 一 眼 就 知道 怎麼 玩 撲克牌 時 , 她 不 太 高興 的 說 : 「 那 當然 囉 ! 那 很 適合 他 呀 ! 」 又 說 : 「 他 也 抽煙 嗎 ? 」 對 此 我 並 不 知情 , 不過 還是 搖頭 否認 。 半夜 裡 , 我 想 上廁所 , 經過 爸 媽 房間 , 聽到 他們 在 談話 , 提到 「 亞斯培 」 的 名字 , 於是 停下 腳步 。 ( 我 並 不 覺得 羞愧 。 大部分 人 都 曾 偷聽 或 偷看 別人 的 信 , 甚至 從 鑰匙孔 裡 偷窺 , 只是 死 也 不 承認 。 ) 以下 就 是 偷聽到 的 內容 : 爸爸 ( 很 不耐煩 ) : 妳 老是 講 這些 話 ! 妳 不 喜歡 他 在 我們 家 ! 又 不 願意 把 他 送回去 ! 這 怎麼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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