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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 沒 等 風暴 到來 , 早 就 鑽進 地縫 、 山洞 裡 躲 起來 了 。 」 為了 使 談話 繼續 下去 , 我 便 說 : 「 是 的 , 鳥 具有 人 所 享受 不 到 的 尊嚴 。 人類 要 受 他 自己 制定 的 法律 與 傳統 的 束縛 , 而 鳥 則 按照 那 普遍 的 、 絕對 的 法則 生活 , 正 是 這 種 法則 使得 地球 圍繞 太陽 旋轉 。 」 他 一 展 笑顏 , 眼睛 也 炯炯發光 , 似乎 感到 我 這 個 學生 的 接受 能力 很 強 , 便 接著 說道 : 「 好極 啦 , 好極 啦 ! 如果 你 真的 相信 你 所 說 的 話 , 那麼 就 離開 人們 和 他們 腐朽 的 傳統 與 無聊 的 法規 , 就 像 鳥 一樣 在 天地 之間 自由自在 地 生活 吧 。 」 我 說 : 「 先生 , 我 確信 我 所 說 的 話 。 」 他 舉起 一 隻 手 , 執拗 而 堅決 地 說 : 「 信念 是 一 回 事 , 而 做起來 又 是 另 一 回 事 。 許多 人 講起 話 來 有如 大海 , 而 他們 的 生活 卻 像 泥坑 ; 許多 人 把 頭 抬 得 比 山頂 還 高 , 而 他們 的 靈魂 卻 滯留 在 黑暗 的 洞穴 中 。 」 他 說罷 , 不容 我 有 張 口 的 機會 , 就 站起來 , 把 鳥 放到 靠近 窗口 的 一 件 舊 袍子 上 , 接著 拿 了 一 小 綑 乾 柴 扔到 火爐 裡 , 說道 : 「 脫掉 鞋子 , 烤 烤 腳 吧 , 潮濕 對 人體 最 有害 不過 了 。 你 好好 烤 烤 衣服 , 別 不好意思 。 」 我 又 往 火爐 跟前 湊 了 湊 。 我 的 濕 衣服 直 往 上 冒 潮氣 。 而 他 呢 , 則 站 在 門口 , 向著 那 憤怒 的 太空 眺望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我 問 他 道 : 「 您 來到 這 所 房子 裡 已經 好 久 了 吧 ? 」 他 頭 也 不 回 , 說道 : 「 當 我 到 這 所 房子 來 的 時候 , 大地 上 一 片 荒涼 , 海面 上 一 片 黑暗 , 只有 上帝 的 靈魂 在 海面 上 巡視 。 」 我 不再 做聲 , 暗想 : 這 個 人 真 怪 , 要 想 知道 他 的 真實 情況 太 難 啦 ! 但是 , 不管 怎樣 , 也 得 和 他 聊天 以 了解 他 的 內心 世界 。 我 得 有 耐心 , 直到 他 的 高傲 態度 變 得 和藹 溫順 起來 。 三 夜幕 降臨 到 原野 上 。 風 更 凶 , 雨 更 大 , 我 彷彿 感到 那 曾經 摧毀 一切 的 大 洪水 又 來到 人間 , 要 使 生靈塗炭 , 蕩滌 大地 上 的 污垢 。 看起來 這 種 自然界 的 騷動 在 優素福 . 法赫里 心 中 產生 了 一 種 安定 的 情緒 , 這 是 某些 時候 人們 常 有 的 反應 。 他 不再 對 我 感到 厭煩 , 變 得 和藹可親 了 。 他 站起來 點燃 兩 支 蠟燭 , 然後 在 我 面前 擺上 一 個 盛滿 酒 的 罐子 和 一 個 大 盤子 。 盤子 裡 有 麵包 、 奶酪 、 橄欖 、 蜂蜜 和 一些 乾果 。 接著 他 在 我 對面 坐下來 , 親切 地 說 : 「 這 是 我 僅有 的 食物 了 。 老弟 , 和 我 一起 吃 點 吧 。 」 我們 默默 地 吃 著 晚飯 , 諦聽 著 那 風 的 哀號 和 雨 的 悲鳴 。 但 我 在 吃飯 時 還 不時 地 看 他 幾 眼 , 想 從 他 的 外表 知道 他 的 內心 , 了解 他 的 癖性 和 目的 。 飯 後 , 他 從 火爐 旁 拿來 一 把 銅壺 , 往 兩 只 杯子 裡 倒上 味道 清香 的 咖啡 , 又 打開 一 個 裝滿 紙 煙 的 盒子 , 安詳 地 說 : 「 請 吧 , 老弟 。 」 我 拿 了 根 紙煙 , 端起 咖啡 杯子 , 簡直 有些 不 相信 自己 的 眼睛 。 他 朝 我 瞧 了 一 眼 , 似乎 看出 了 我 的 心事 。 他 點 著 香煙 , 喝 了 口 咖啡 , 點點頭 , 微笑 著 說 : 「 你 自然 對 這 房子 裡 有 酒 、 香煙 和 咖啡 感到 驚奇 , 也 可能 對 這裡 有 食物 和 床鋪 感到 奇怪 。 這 並 不 怪 你 , 因為 許多 人 都 認為 離開 人類 , 就 得 拋棄 生活 , 拋棄 生活 中 應 有 的 享受 和 起碼 的 快樂 。 」 我 回答 說 : 「 是 的 , 先生 。 我們 一向 都 認為 , 為了 祈禱 上帝 而 棄絕 紅塵 , 就 得 拋棄 世界 上 一切 享受 和 歡樂 , 不 食 人間煙火 , 而 滿足 於 清水 和 野菜 。 」 他 說道 : 「 我 在 人們 之間 一樣 可以 祈禱 上帝 , 祈禱 並 不 需要 離群索居 。 我 離群索居 並 不 是 為 尋找 上帝 , 因為 在 我 父母 的 家 裡 或 在 任何 其他 地方 都 可以 找到 上帝 。 我 離開 人群 , 是 因為 我 的 性格 和 他們 的 性格 不合 , 我 的 夢想 和 他們 的 夢想 迥然不同 。 我 離群索居 是 因為 我 覺得 自己 好像 是 一 個 向 右 旋轉 的 輪子 , 卻 被 置於 一些 向 左 旋轉 的 輪子 之間 。 我 離開 城市 , 是 因為 我 發現 它 就 像 一 棵 巨大 、 茂盛 而 腐朽 的 老 樹 。 它 的 根 深深 地 扎進 黑暗 的 大地 , 它 的 枝杈 高聳 雲霄 。 它 的 花朵 是 貪婪 、 墮落 和 罪惡 , 它 的 果實 則 是 悲哀 、 苦難 與 煩惱 。 有 些 改良家 試圖 對 它 進行 嫁接 以 改變 其 習性 , 但 他們 全 都 失敗 了 , 在 絕望 中 抑鬱 死去 。 」 他 似乎 發現 他 的 話 對 我 產生 了 影響 , 頓感 無限 快慰 , 他 靠 著 火爐 , 提高 了 嗓門 , 說道 : 「 不 , 我 離群索居 不 是 為了 禱告 和 修行 。 因為 禱告 是 人心 裡 的 歌 , 這 歌聲 即使 和 千百 人 的 喊聲 混雜 在一起 , 也 可以 達到 上帝 的 耳朵 裡 。 而 修行 則 是 苦行 和 禁慾 , 這 和 我 的 宗教 毫不 相干 。 上帝 造 了 軀體 , 為 的 是 讓 靈魂 有 寄託 之 處 , 所以 我們 必須 保護好 軀體 , 使 它 健壯 而 清潔 , 以 利於 精神 的 寄託 。 奧古斯丁 也 是 這麼 做 的 , 他 比 加扎利 早 五 個 世紀 。 只要 讀 了 他 的 《 懺悔錄 》 一 書 , 就 會 看到 他 把 對 地球 及 其 起源 的 研究 作為 到達 更 高 精神 境界 的 階梯 。 不過 我 發現 加扎利 比 奧古斯丁 更 接近 於 事物 的 本質 和 奧祕 。 其 原因 可能 是 前者 繼承 的 是 阿拉伯 和 古希臘 的 科學 理論 , 而 後者 所 繼承 的 是 西元 二 、 三世紀 在 教堂 裡 流行 的 神學 理論 。 我 所 說 的 繼承 是 指 隨著 時間 的 推移 , 從 一 種 思想 轉向 另 一 種 思想 時 仍然 存在 的 東西 , 就 像 一 個 民族 在 時代 的 變遷 中 仍 保留 著 某些 身體 的 特徵 。 我 發現 加扎利 是 聯繫 他 之前 的 印度 清教徒 和 他 之後 的 神學派 之間 的 紐帶 。 過去 佛教徒 的 思想 就 有 某 種 加扎利 的 傾向 。 後來 斯賓諾莎 和 威廉. 布萊克 的 著作 中 也 有 他 的 感情 色彩 。 加扎利 在 西方 國家 的 東方 學者 中間 享有 崇高 的 地位 。 他們 認為 他 和 伊本 . 西那 、 伊本 . 拉希德 都 是 第一流 的 東方 哲學家 。 西方 的 宗教 人士 認為 加扎利 是 伊斯蘭教 最 崇高 的 思想家 。 使 我 驚異 的 是 , 我 在 義大利 富魯沙 的 一 座 十五世紀 時 建造 的 教堂 牆壁 上 , 看到 加扎利 的 畫像 和 其他 哲學家 、 神學家 和 聖徒 們 的 畫像 並列 在一起 , 這些 人 曾經 被 認為 是 中世紀 神學 大廈 的 支柱 。 更 使 我 驚奇 的 是 , 西方人 對 加扎利 的 了解 竟 比 東方人 還 多 。 他們 翻譯 他 的 作品 , 研究 他 的 教導 , 探討 他 的 哲學 觀點 和 蘇菲派 的 意旨 。 而 我們 呢 ? 雖然 我們 說 的 和 寫 的 都 是 阿拉伯語 , 但 我們 卻 很少 記起 加扎利 , 也 很少 談到 他 。 我們 仍然 熱中 於 對 貝殼 的 研究 , 似乎 貝殼 就 是 從 生命 之 海 來到 時代 之 岸 的 唯一 生物 。 喬爾吉 . 澤丹 1 澤丹 與世長辭 了 。 他 的 逝世 和 他 的 一生 一樣 , 是 偉大 的 ; 和 他 的 事業 一樣 , 是 光榮 的 。 這 位 偉大 的 思想家 長眠 了 , 一 片 肅穆 籠罩 著 他 的 床榻 , 這 肅穆 勝過 任何 悲慟 和 哭聲 。 那 美好 的 靈魂 逝去 了 , 它 奔向 一 個 我們 感覺 得 到 但 並 不 了解 的 世界 。 他 的 逝世 告誡 活 著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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