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嘀咕 時 , 想起 老闆 與 老闆娘 , 每 天 清晨 三 、 四點 , 人們 仍 在 睡夢 中 , 他們 就 要 起床 準備 材料 , 從 上 一 代 到 這 一 代 , 日子 在 堅持 手工 製作 中 度過 , 讓 他們 適時 休息 是 應該 的 。 家 裡 客廳 般 的 店面 , 幾 張 桌子 , 客人 低頭 吃 著 , 有 人 不時 抬頭 與 穿梭 的 老闆 與 老闆娘 話家常 , 屋 外 廊 下 老闆娘 與 老闆 大展 身子 的 檯子 , 好像 自家 的 廚房 , 大家 進進出出 , 空氣 中 有 一 種 習以為常 的 默契 , 在 老闆 從容 應答 的 笑容 裡 , 我 突然 明白 那 默契 裡 飄 著 一 種 客人 與 老闆 之間 想要 共同 維持 的 味道 , 而 所謂 的 味道 盡 在 我 剛剛 吃 過 的 那 一 碗 粿仔湯 裡 ! 隱身 於 狹窄 巷弄 間 , 讓 我 撲空 了 好幾 回 , 好不容易 才 吃到 的 鎮溪 粿仔湯 。 招牌 上 的 「 趖 」 標示 著 彰化 粿仔湯 昔日 的 名稱 。 鎮溪 的 粿仔 , 老闆 每 天 大清早 以 純 在來米 做成 , 五十 公斤 的 分量 常 不 到 十點 就 賣罄 , 想 吃 得 趕早 。 ※ 因 老闆 夫婦 相繼 受傷 , 在 體力 難 負荷 下 , 鎮溪 粿仔湯 已 於 二○一三年 四月 終止 營業 , 感謝 老闆 過去 數十 年 為 大家 提供 難忘 的 美味 。 24 小時 不 打烊 的 菜麵城 __UNDEF__ 在 素食 尚 不 風行 的 年代 , 菜麵擔 可以 從 飄滿 豬肉 香 的 眾 家 小吃攤 中 突圍 , 一 擺 就 超過 半 個 世紀 , 甚至 百 年 , 而且 還 不只 一 擔 , 也 算是 彰化市 的 傳奇 。 那 有 著 冬菜 香 的 菜麵 或者 豆包湯 , 是 許多 離鄉 彰化人 永遠 的 懷念 , 素食 擔 是 彰化 小吃 風景 中 不可 缺少 的 一 景 。 林家 素食 , 彰化 街頭 歷史 可 考 最 悠久 的 菜麵擔 , 清晨 六點 多 開始 營業 後 , 便 一直 忙碌 到 半夜 兩點 才 打烊 。 最近 幾 年 提到 彰化 美食 , 人們 總會 想到 爌肉飯 , 但 三 年 多 來 , 走 在 彰化 街頭 , 穿梭 巷弄 之間 , 眼角 隨意 一 瞟 , 佛教 的 「 卍 」 字 便 若隱若現 , 賣 菜麵 的 擔子 幾乎 無所不在 。 較之 彰化 三 寶 之 一 的 爌肉飯 , 菜麵 在 我 的 彰化 歲月 雖 是 可親 的 , 但 也 很 訝異 它 可以 創出 如此 的 版圖 。 記得 剛 北上 念 大學 , 每 次 回家 , 與 國中 同學 相約 吃 小吃 , 吃到 陳稜路 的 「 正 彰化 肉圓 」 時 , 總 不忘 到 與 它 只有 幾 步 之 遙 的 「 彰化 素食 」 , 吃 碗 菜麵 。 後來 舉家 北 遷 , 有 機會 返 彰化 , 以 肉圓 解決 對 兒時 家鄉 滋味 的 思念 時 , 也 常 順道 打包 一 袋 菜麵擔 的 豆包 回 北部 的 家 。 用 豆皮 包料 捲成 的 豆包 , 加 水 加菜 麵擔 老闆 隨 包 附贈 的 冬菜 , 煮成 的 豆包湯 , 斷斷續續 出現 在 我 家 的 餐桌 , 從 數 月 或 半 年 一 次 慢慢 變成 數 年 一 回 , 一 晃 二十幾 年 過去 。 這樣 的 豆包湯 在 大哥 的 童年 回憶 裡 , 竟 也 是 想 吃 卻 難得 吃到 的 食物 , 原來 在 我 記憶 不 到 的 彰化 歲月 裡 , 較 便宜 的 油豆腐 取代 了 豆包 , 成 了 媽媽 使喚 大哥 到 菜麵擔 買回 的 食物 。 然而 不管 是 油豆腐 還是 豆包 , 菜麵擔 貫穿 我們 的 童年 記憶 , 雖 不若 肉圓擔 或 貓鼠麵 與 黑肉麵 之類 老牌 麵擔 突出 於 彰化 街頭 , 卻 扎扎實實 地 伴 著 我們 走過 童年 , 度過 彰化 的 時光 。 吃 菜麵 是 兒時 生活 中 理所當然 的 一 件 事 。 祖父 在世 時 , 常常 出入 一 家 叫做 「 慈濟寺 」 的 佛堂 , 哥哥 們 經常 是 跟屁蟲 , 懵懂 的 記憶 裡 , 我 也 曾 跟上 , 那時 人們 都 叫 「 佛堂 」 為 「 菜堂 」 , 到 了 菜堂 自然 要 吃菜 ( 素食 ) , 而 最 方便 的 料理 , 就 是 炒 一 鼎 或 煮 一 鍋 大麵 , 因此 到 菜堂 吃 菜麵 是 再 平常 不過 的 事 。 小學 三 、 四年級 時 , 祖父 因 病 往生 了 , 慈濟寺 的 出家人 在 家 裡 忙進忙出 , 誦經聲 不斷 , 不 懂 死別 的 我 , 夜裡 夢到 祖父 敲門 回家 , 沒有 悲傷 , 只有 佛堂 的 美味 記憶 。 祖父 真的 走 了 , 我們 也 沒有 機會 再 到 慈濟寺 , 後來 是 跟著 鄰居 的 「 吃菜婆 」 到 了 八卦山 上 坑仔內 的 太極寺 , 繼續 吃 菜麵 。 菜堂 、 吃菜婆 、 吃菜人 猶如 空氣 般 存在 我 的 彰化 歲月 , 祖父 走 後 好 長 一 段 時間 , 他 的 摯友 火生 叔公 , 早上 到 八卦山 大佛 那邊 禮完 佛 , 下 了 山 就 來 家 裡 小坐 一 番 , 陪 著 祖母 , 唸唸 佛經 或 說說 往事 。 火生 叔公 什麼 時候 沒 來 了 , 我 不 記得 了 , 吃 菜婆 的 容顏 也 早 在 記憶 裡 模糊 了 , 但 我 卻 記得 太極寺 , 記得 烈日 下 走 一 段 遙遠 的 爬坡路 , 到 坑仔內 的 太極寺 吃 菜麵 的 滋味 , 而 念 高中 時 , 騎 腳踏車 到 民生路 「 義華 餅行 」 旁 的 菜麵擔 , 買 菜麵 回家 當 點心 吃 的 情景 更 歷歷在目 , 當然 它 的 豆包 也 令 我 難忘 。 在 餐桌 乏善可陳 時 , 媽媽 也 常 想到 以 它 的 豆包 拯救 之 , 更 早 之前 , 或許 還 有 大哥 買回來 的 油豆腐 。 如今 多少 年 過去 要 再 尋 它 , 卻 不 見 它 的 蹤影 , 反倒 是 街 上 出現 了 許多 我 從未 注意 過 的 菜麵擔 。 南門 市場 邊 的 太平街 一 走 , 三 、 四 家 跑 不 掉 , 民生 市場 旁 的 永安街 更 驚人 , 六 、 七 家 有 吧 ! 這 一路 走來 , 我 識得 的 竟 只 有 太平街 上 的 「 福成 素食 」 。 小時候 , 福成 就 開 在 孔廟 邊 公共 浴室 旁 的 低矮 房舍 裡 , 後來 才 搬到 太平街 , 記憶 中 它 的 擔 前 永遠 有 著 我們 突破不了 的 人群 , 和 當時 夜市 另 一 家 人氣 十足 的 菜麵擔 不相上下 , 也許 因為 這樣 , 讓 義華 餅行 旁 的 菜麵擔 在 我 的 彰化 歲月 裡 變 得 可親 可 近 。 一九七九年 , 已 逝 的 古蹟 專家 林衡道 到訪 彰化 留下 的 〈 彰化市 的 傳統 飲食 〉 , 曾 出現 兩 攤 菜麵擔 ── 民生路 「 素切仔麵 」 , 離 我 高中 時代 常 光顧 的 菜麵擔 似乎 不遠 ; 至於 永樂街 上 掛 著 大大 「 卍 」 字 的 素食攤 , 應該 就是 在 我 心 裡 與 福成 相 抗衡 的 夜市 林家 菜麵擔 , 而且 在 搬離 彰化 二十多 年 後 的 今天 , 我 才 知 它 是 彰化 街頭 歷史 可 考 、 最 悠久 的 菜麵擔 。 攤 前 忙碌 的 第三 代 , 姐妹 三四 人 還 有 她們 的 母親 , 七嘴八舌 , 追憶 至今 如 活 著 一百二十 歲 左右 的 第一 代 老闆 林木火 , 她們 的 阿公 , 說 他 十五 歲 時 便 挑擔 賣 杏仁茶 , 後來 跟著 茹素 的 曾祖父 曾祖母 「 吃菜 」 , 便 賣 起 素圓仔 和 竹筍湯 , 慢慢 的 拉仔麵 ( 乾麵 ) 出現 , 等到 她們 的 父親 接手 更 讓 湯麵 上場 , 菜麵擔 便 形成 。 林家 菜 麵擔 從 第一 代 吃菜 的 林木火 開始 , 第二 代 林富源 雖 沒有 吃菜 , 但 八 歲 起 便 跟 在 父親 身旁 , 繼承 父業 後 將 之 發揚光大 , 至今 輪到 第三 代 上場 。 回顧 近 百 年 的 歷史 , 雖 不 知 當年 彰化 街頭 是否 也 有 人 跟 林木火 一樣 賣 著 菜 麵 , 但 像 第一 代 老闆 父母 那樣 的 「 吃菜 人 」 應該 不少 吧 ! 想起 我 的 童年 , 我 的 那 段 菜麵 、 菜堂 和 吃菜 人 交織 的 彰化 歲月 , 我 的 祖父 如果 仍 在世 , 也 是 一百多 歲 的 人 , 鄰居 「 吃菜婆 」 的 年紀 也 不相下上 , 是 他們 這 一 群 出入 於 菜堂 之間 的 吃菜 人 百 年 接續 存在 , 才 造就 今日 彰化 街頭 走 一 回 , 到處 可 見 菜麵擔 的 場面 ? 如今 林家 素食 從 早上 六點 多 開始 營業 , 直到 凌晨 二點 才 關門 。 而 就 在 萬籟 剛 俱 寂 , 天 未及 破曉 的 時刻 , 凌晨 四點 左右 , 民生 市場 中正路 近 永安街 菜麵擔 的 爐火 已 被 點燃 , 剛 收班 的 計程車 司機 或 下 了 夜班 的 人兒 , 咕咕 叫 的 肚子 得到 安撫 了 。 沒 多久 , 清晨 五點 多 , 林家 菜麵 擔對面 的 趙記 素食 也 開伙 了 , 而 才 剛 關 爐 不到 四 個 鐘頭 的 林家 素食 接著 在 六點半 又 點火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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