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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史 》 不 符合 敝 社 當下 的 出版 路線 … … 。 這 是 兩 封 退稿 信 。 在 同 一 天 內 , 他 的 畢生 巨作 遭到 拒絕 兩 次 , 而且 兩 封 信 相隔 不到 幾 分鐘 。 他 在 哪裡 ? 我 找遍 家 裡 各 個 角落 , 大喊 爸爸 。 他 不 在 廚房 、 不 在 樓上 、 不 在 他 或 我 的 房間 、 不 在 我 的 書房 、 不 在 浴室 。 沒 看到 他 沒 在 浴缸 裡 把 自己 淹死 , 我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可是 他 會不會 在 車子 裡 毒死 自己 ? 我 衝 下樓 , 腳步 急 到 一口氣 跳下 最後 三 階 樓梯 , 接著 我 用力 推開 門 , 沿 著 石板路 跑到 我 家 破舊 的 車庫 。 車子 停 在 裡面 , 可是 引擎 冷冷 的 , 車 裡 沒 人 。 我 喘 個 不停 , 拚命 東張西望 。 他 會 去 哪裡 ? 他 離開 我 了 嗎 ? 這 時候 好像 應該 要 打電話 找 人 幫忙 。 警察 ? 我 覺得 我 應該 沒 勇氣 按下 報案 號碼 。 這 不 算是 什麼 緊急 事件 吧 ? 儘管 如此 , 我 還是 回到 屋 裡 , 電話 就 放 在 玄關 搖搖晃晃 的 架子 上 , 撥號 時 如果 按 得 太 用力 , 架子 就 會 脫離 牆面 掉下來 。 我 抓起 話筒 , 準備 打到 小梅 家 。 她 媽媽 一定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還是 我 該 打給 安東妮亞 ? 我 在 電話 前 猶豫不決 。 這時 , 屋 裡 傳來 微弱 的 聲響 , 聲音 小 到 我 不 敢 確定 是 不 是 真的 聽見 了 。 是 從 起居室 傳來 的 — 媽媽 從前 的 房間 。 恐懼 令 我 全 身 冰冷 , 不安 貫穿 我 的 背脊 , 頓時 刺痛 不已 。 我 推開 門 , 一手 緊握 話筒 。 剛才 我 一直 沒有 查看 這 間 房間 , 我 甚至 完全 沒有 想到 。 房 裡 一 片 漆黑 。 電視 上 演 過 太多 一 開燈 就 會 看到 恐怖 景象 的 橋段 。 我 的 想像力 瘋狂 運轉 。 爸爸 會不會 倒 在 地 上 , 手腳 被 綁住 、 嘴巴 被 堵 起來 ? 燈 一 亮 , 我 一 眼 就 看到 他 。 他 坐 在 沙發 上 , 凝視 空蕩蕩 的 壁爐 , 身體 像 雕像 一般 僵硬 , 就 只是 一直 望 著 前方 。 「 爸爸 ? 」 他 紋風不動 的 模樣 害 我 以為 他 癱瘓 了 。 說不定 他 真的 沒辦法 動 了 ? 也 說不定 某 種 神祕 的 疾病 發作 , 他 被 困在 這裡 一 整 天 , 無法 求助 。 我 坐到 他 身旁 , 話筒 還 握 在 手 中 。 「 爸爸 , 是 我 , 克麗索 。 你 還好 嗎 ? 」 他 眨眨眼 , 臉 上 閃過 一 絲 情緒 , 但 他 沒有 說話 , 也 沒有 轉頭 。 「 你 要 看醫生 嗎 ? 你 能 動 嗎 ? 爸爸 — 我 要 你 跟 我 說話 。 」 他 舔舔 嘴唇 , 彷彿 它們 太 乾 , 無法 構成 任何 語言 。 「 我 的 書 。 」 他 低聲 說 。 「 喔 , 爸爸 。 我 知道 。 我 看到 那些 信 了 。 我 很 遺憾 。 」 「 一 天 兩 次 。 」 「 這 不 代表 其他 出版社 也 會 拒絕 啊 。 你 寄給 很多 家 出版社 , 對 吧 ? 」 他 依舊 沉默 。 我 繼續 說 : 「 而且 很多 書 一 開始 也 被 退稿 很多 次 啊 。 像 《 哈利波特 》 就 是 。 」 他 沒有 受到 鼓勵 。 「 那 是 我 多 年 的 心血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知道 。 爸爸 , 我 很 遺憾 。 」 我 按住 他 的 手臂 , 輕輕 捏 了 捏 。 他 好像 沒 聽見 我 的 聲音 。 「 要是 沒有 人 想 出版 , 我 該 怎麼辦 ? 」 我 不 知 如何 回應 。 「 來 啦 , 爸爸 。 」 我 拉拉 他 的 手臂 。 「 我們 來 煮 點 好吃 的 。 」 他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「 我 不 餓 。 」 我 盯 著 他 , 思考 接下來 要 怎麼 做 。 最後 我 自己 熱 了 罐頭 湯 、 切 幾 片 麵包 , 端進 起居室 。 這裡 好 冷 , 我 丟 了 幾 團 報紙 進 壁爐 , 再 壓上 兩 根 木柴 。 等 我 找到 火柴 , 生 起火 的 時候 , 湯 已經 冷 了 , 他 半 口 都 沒 吃 。 「 有 個 舒服 的 爐火 , 這樣 好 多 了 。 」 我 努力 炒熱 氣氛 。 他 媽媽 大笑 。 「 最好 是 啦 ! 」 我 糊塗 了 。 他們 怎麼 這麼 快 就 吵完 了 ? 為什麼 他們 已經 不 生氣 了 ? 那些 情緒 、 那些 氣話 — 全 都 跑 哪 去 了 ? 上車 時 , 我 覺得 全 身 無力 , 在 短短 的 車程 中 , 幾乎 沒 聽見 其他 人 說 了 什麼 。 爸爸 和 我 從來 沒有 吵 過 架 。 如果 我 生 爸爸 的 氣 , 他 也 從來 沒有 跟 我 爭論 過 , 兩 人 只是 陷入 沉默 , 這時 我 會 走回 房間 , 感覺 自己 像是 一 塊 挾 著 電光 的 烏雲 。 有時候 我 得 花上 好幾 個 小時 才 能 恢復 正常 。 我 真的 沒辦法 在 幾 分鐘 之內 , 就 將 情緒 從 憤怒 切換到 愉悅 。 「 克麗索 , 是 這裡 嗎 ? 」 小梅 的 媽媽 問 。 我 望 向 天色 漸 暗 的 窗 外 , 看到 我 家 那 棟 房子 。 儘管 屋子 離 馬路 還 有 一 小 段 路 , 但 周圍 已 長滿 了 過度 茂密 的 樹木 和 灌木叢 , 前方 的 鐵柵門 鉸鍊 下陷 , 已經 無法 完全 密合 。 不 知 怎麼 地 , 我 家 看起來 好 暗 , 不 受 人 喜愛 、 缺乏 歡樂 , 和 我 剛才 離開 的 溫暖 屋子 形成 強烈 對比 。 我 這 輩子 第一 次 這麼 不 想 回家 。 「 這裡 是 妳 家 嗎 ? 」 小梅 探出 窗 外 。 「 看起來 像是 《 神奇 的 布蘭登 先生 》 ( The Amazing Mr. Blunden ) 裡面 的 房子 。 」 「 那 是 什麼 ? 」 「 很 久 以前 的 鬼片 。 講到 這 個 , 你們 家 有 鬼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我 馬上 回答 , 一邊 解開 安全帶 。 「 我們 家 沒有 鬼 。 」 她 的 臉 一 沉 。 「 真 可惜 。 」 「 我 陪 妳 進門 吧 。 」 小梅 的 媽媽 關上 引擎 , 解開 她 的 安全帶 。 「 不 … … 真的 不用 了 。 」 我 一 陣 風 似地 拎 著 包包 跳出 車 外 。 我 不 想 讓 小梅 的 媽媽 看見 屋子 裡 的 景象 。 要是 看到 屋 裡 又 冷 又 亂 、 角落 積滿 灰塵 、 油漆 斑駁 剝落 , 她 會 有 什麼 感想 ? 我 連忙 湊 向 她 打開 的 車門 , 企圖 阻擋 。 「 真的 。 我 自己 有 鑰匙 。 」 我 舉起 鑰匙 證明 自己 的 說詞 。 」 「 我 只是 想 和 妳 爸爸 打 聲 招呼 。 」 她 推開 車門 , 一 腳 踩上 人行道 。 「 先前 我們 只 在 電話 裡 說 過 幾 句 話 — 妳 和 小梅 這麼 要好 , 我們 兩 個 做 家長 的 卻 不 曾 見上 一 面 , 感覺 有點 失禮 。 」 「 妳 看 。 」 我 急 著 指向 前門 左側 的 窗戶 , 燈光 隔 著 樹木 的 枝幹 隱約 透出來 。 「 那裡 是 我 爸 的 書房 , 燈 亮 著 表示 他 正在 工作 。 他 不 喜歡 被 人 打擾 。 」 小梅 在 後座 大叫 : 「 她 爸爸 要 出書 了 ! 應該 很 忙 喔 ! 」 小梅 的 媽媽 稍稍 猶豫 。 我 擔保 似地 露出 僵硬 的 微笑 。 「 說真的 , 要是 我們 打斷 他 寫 東西 , 他 一定 會 臭 著 一 張 臉 。 」 小梅 的 媽媽 望 向 書房 窗戶 , 總算 下定決心 。 「 好 吧 , 如果 妳 堅持 的話 。 不過 我 要 看 著 妳 進門 。 」 「 克麗索 , 拜拜 ! 」 小梅 對 我 揮手 。 克里斯多夫 又 在 挖 鼻孔 了 , 但 至少 他 還 懂得 撇 頭 掩飾 不雅 動作 。 我 走過 庭院 小徑 , 插入 家門 鑰匙 , 同時 轉動 門把 。 接著 我 迅速 鑽進 屋 內 , 轉身 對 外頭 的 車 揮手 , 看 著 小梅 的 媽媽 坐回 車 上 , 驅車 離去 。 最後 我 關上 家門 , 站 在 幽暗 的 玄關 , 腳 下 是 冰冷 的 石板 。 我 聽 著 屋 內 的 寂靜 , 感覺 寒風 在 腳 邊 打轉 。 第十 章 __UNDEF__ 爸爸 踏出 書房 時 , 我 剛好 樓梯 爬到 一半 。 「 克麗索 ! 」 他 語 帶 訝異 。 「 我 聽到 開門 的 聲音 。 玩 得 還 開心 嗎 ? 」 「 嗯 。 」 我 說 : 「 謝謝 。 」 開心 根本 就 不足以 形容 方才 那 幾 個 小時 。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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