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眼 。 她 的 視線 是 一 扇 窗戶 ， 透出 刺眼 的 白 光 。 就 在 這時 ， 她 的 瞳孔 中 映入 了 一 道 破 窗 而 入 的 人影 ， 他 闖入 火場 ， 一把 抱起 了 她 。 勉強 撐起 逐漸 朦朧 的 意識 ， 她 望 向 抱 著 她 的 那 個 人 ， 那 是 一 張 熟悉 的 臉孔 ， 她 曾經 在 心 裡 罵 過 他 一百 遍 、 一千 遍 。 可是 ， 她 此刻 卻 緊緊 地 抱住 了 他 ， 絕對 不能 放開 …… __UNDEF__ 再度 睜開 雙眼 的 時候 ， 杜可馨 人 已經 躺 在 醫院 的 病床 上 ， 坐 在 一 旁 的 是 阿比 。 他 看 漫畫 看到 一半 ， 瞧見 她 已經 清醒 ， 起身 關心 道 ： 「 可馨 姐 ， 妳 醒 啦 ！ 要不要 喝水 ？ 我 幫 妳 倒 。 」 「 … … 我 怎麼 會 在 這裡 ？ 」 「 是 楊 老闆 救 了 妳 。 」 阿比 口沫橫飛 地 描述 著 當時 的 情境 ： 「 他 真的 好 猛 ， 就 像 電影 裡 的 超級 英雄 一樣 。 他 聽說 妳 還 在 樓上 ， 就 一 個 人 爬到 二樓 ， 打破 窗戶 ， 把 妳 救 了 出來 。 」 果然 ， 她 沒 看錯 ， 抱住 她 的 那 個 人 就 是 楊墨成 ！ 「 那 場 火 撲滅 了 嗎 ？ 有 沒有 其他 人 受傷 ？ 」 「 火 是 滅 了 ， 不過 ， 我們 家 被 燒 了 一大半 。 幸好 ， 我們 全 家 人 都 平安 。 」 「 老闆 呢 ？ 他 … … 現在 在 哪兒 ？ 他 沒 來 醫院 嗎 ？ 」 阿比 顯然 預期到 杜可馨 會 問 這 個 問題 ， 他 從 旁邊 的 茶几 上 ， 拿起 一 個 牛皮 紙袋 ， 遞給 她 ， 說道 ： 「 他 要 我 把 這 個 給 妳 。 」 杜可馨 一愣 ， 低頭 打開 了 牛皮 紙袋 ， 裡頭 是 一 疊 稿子 。 她 掩不住 心 中 的 驚喜 ， 立刻 翻閱 起來 ， 上頭 寫 著 ： … … 從 書店 窗戶 射入 的 陽光 ， 照 在 剛 進 門 的 客人 臉 上 。 那 是 一 個 很 可愛 、 很 善良 的 女孩 ， 可是 ， 她 從來 沒 看 過 一 本 書 。 他 既 沒有 問 她 為何 要 來 書店 ， 也 沒有 問 她 的 夢想 是 什麼 ， 但 他 從 她 的 身 上 ， 看到 了 那 個 討厭 書 的 自己 。 他 心想 ， 總有一天 ， 她 也 會 跟 他 一樣 變 得 喜歡 看書 。 杜可馨 一愣 ， 她 怎麼 也 沒 想 過 ， 他 把 她 也 寫進 了 小說 裡 ， 心頭 湧起 了 一 絲 甜蜜 的 暖流 。 她 的 嘴角 揚起 微笑 ， 她 的 笑容 比 陽光 更 燦爛 。 … … 對了 ， 他 忘 了 說 ， 那 個 女孩 除了 很 可愛 、 很 善良 以外 ， 她 還 很 會 跳舞 呢 ！ 第七 章 門 後 的 祕密 __UNDEF__ 有 人 說 ， 人 在 瀕死 狀態 時 ， 會 看到 一 道 很 舒服 、 很 溫暖 的 光 ， 而 在 光 的 那 一 頭 ， 死去 的 親人 會 在 那裡 等 你 ， 與 你 一起 走進 另 一 個 世界 。 但 杜可馨 什麼 都 沒有 看到 ， 她 差一點點 就 葬身 火窟 ， 卻 沒有 上述 那樣 美好 的 體驗 ， 她 事 後 躺 在 醫院 努力 回想 ， 確定 了 一 件 事 ， 在 她 前往 生死 關頭 走 一 圈 的 時候 ， 未曾 見到 姐姐 的 身影 。 所以 這 表示 ， 姐姐 還 活 在 世上 囉 ？ 住院 的 日子 既 無聊 又 難過 ， 這 大概 是 唯一 讓 杜可馨 感到 欣慰 的 好 事情 ， 儘管 它 只 是 一 個 毫無 根據 的 徵兆 。 在 這 段 時間 ， 杜可馨 並 沒有 通知 家人 她 入院 的 消息 ， 一來 ， 她 不 想 讓 父母 擔心 ， 省得 他們 嘮嘮叨叨 的 ， 恐怕 還 會 大老遠 跑來 這裡 ， 把 她 帶回 台北 的 醫院 治療 ； 二來 ， 她 現在 還 不 想 離開 這裡 ， 當然 不 是 指 醫院 ， 而是 指 這 座 小鎮 ， 以及 閱樂 書店 ， 反正 她 又 沒 什麼 大礙 ， 只是 多 吸 了 幾 口 煙 而已 。 杜可馨 除了 接受 醫生 與 護士 的 照料 ， 還 外加 劉嬸 密集 熬煮 的 愛心 老火湯 ， 雙管齊下 的 成效 ， 讓 她 的 身體 不但 復原 得 很 好 ， 還 稍 胖 了 一 、 兩 公斤 呢 ！ 過 了 幾 天 後 ， 在 醫生 的 許可 下 ， 她 終於 出院 了 。 雖然 順利 出院 是 件 可喜 可賀 的 事 ， 杜可馨 的 神情 卻 透露出 苦惱 與 憂慮 ， 因為 ， 後續 她 要 面對 的 麻煩 事 可 不少 。 經過 這 次 無妄 的 祝融之災 ， 老劉 的 店 被 燒 得 面目全非 ， 別 說 做生意 了 ， 現在 就 連 老劉 一 家 三 口 住 的 地方 都 成 問題 。 無家可歸 的 老劉 一家人 ， 在 自家 尚未 重建 以前 ， 只得 投靠 隔壁村 的 親戚 家 。 他們 暫時 獲得 了 安置 ， 可是 這樣一來 ， 落單 的 房客 杜可馨 就 沒 地方 住 了 。 杜可馨 毅然 決然 放棄 回 台北 的 選項 ， 她 打算 尋找 新 的 租屋處 ， 而 在 找到 以前 ， 她 決定 先 在 閱樂 書店 打地鋪 。 一 想到 這 個 好 點子 的 時候 ， 杜可馨 心 裡 還 有 種 興奮 的 感覺 ， 宛如 她 是 要 去 參加 露營 一樣 。 想 歸 想 ， 實際 做起來 頗 有 難處 ， 她 的 家當 全 都 付之一炬 ， 損毀 的 存摺簿 和 提款卡 還 在 銀行 補辦 ， 她 望 著 口袋 裡 那 幾 枚 銅板 嘆氣 ， 既 買不了 棉被 ， 也 買 不 到 衣服 ， 勉強 只 能 湊到 兩 個 肉包 、 一 碗 關東煮 和 一 粒 茶葉蛋 吧 ？ 她 必須 再 咬牙 苦 撐 幾 天 ， 才 能夠 迎接 下 個 月 的 發薪日 。 幸好 ， 杜可馨 的 苦難 沒有 維持 太 久 ， 鎮 上 陸續 就 有 人 雪中送炭 。 首先 是 娟 婆婆 ， 她 提供 了 幾 件 換洗 衣物 ， 雖然 都 是 一些 過時 、 褪流行 的 花色 毛料 ， 不過 倒 還 挺 實穿 的 。 豬肉 強 也 不落人後 ， 自告奮勇 地 贊助 了 豬腳飯 ， 還 說 可以 順便 替 她 壓壓驚 。 萬一 ， 向書磊 真的 出現 了 ， 她 要 跟 他 說 什麼 ？ 當然 不可能 是 問 他 當年 失約 的 事 。 可是 ， 問 姐姐 的 事 好像 也 沒 意義 ， 如果 他 知道 ， 新聞 鬧 那麼 大 的 時候 ， 早 就 該 出面 說明 了 。 難不成 ， 她 要 跟 他 說 ， 在 宜蘭 的 某 座 小鎮 裡 ， 有 個 跟 他 長 得 一模一樣 的 書店 老闆 ？ 杜可馨 的 演練 還 沒 進行 完畢 ， 一 個 具有 磁性 的 嗓音 就 在 身後 響起 ： 「 妳 好 。 」 她 連忙 轉身 ， 還 以為 會 見到 姐姐 的 男友 ， 但 她 的 期待 落空 了 。 來 會面 的 是 一 個 留 著 落腮鬍 的 粗獷型 男 ， 雖然 長 得 也 很 帥氣 ， 卻 不 是 她 想 找 的 那 個 人 。 「 是 我 搞錯 了 嗎 ？ 該 不會 又 是 個 巧合 ， 這 個 人 跟 向書磊 只是 同 名 同 姓 而已 ？ 哪來 那麼多 的 向書磊 呀 ？ 」 杜可馨 一 個 人 喃喃自語 ， 忽然間 ， 她 注意到 對方 的 白袍 上 繡 了 名字 ， 上頭 明明 寫 著 「 向書豪 」 ， 而 不 是 「 向書磊 」 。 「 喂 ， 你 為什麼 要 冒充 向書磊 ？ 」 杜可馨 發現 自己 被 愚弄 了 ， 不 客氣 地 質問 。 「 妳 認識 我 哥 ？ 」 原來 ， 眼前 的 這 位 向 醫生 是 向書磊 的 弟弟 。 搞清楚 關係 之後 ， 杜可馨 索性 將錯就錯 ， 繼續 瞎掰 ： 「 對 … … 對 啊 ， 我 跟 你 哥 很 熟 呢 ！ 你 快 叫 他 出來 見 我 。 」 向書豪 可 沒 這麼 好 唬弄 ， 怎麼說 ， 他 也 是 知名 國外 醫學院 畢業 的 高知識 份子 ， 以 他 的 智慧 判斷 ， 這 女人 的 話 裡 有 古怪 。 半信半疑 的 他 ， 故意 設下 陷阱 套話 ： 「 既然 妳 跟 他 這麼 熟 ， 那 為什麼 不 打 他 的 手機 直接 找 人 ？ 要是 妳 沒有 電話 的話 ， 我 可以 借 妳 。 」 向 書豪 邊 說 ， 邊 掏出 了 口袋 中 的 手機 ， 遞 向 杜可馨 。 「 不用 了 啦 。 我 來 之前 打 過 ， 他 的 手機 不 通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可是 ， 我 哥 的 手機 一直 留在 我 這兒 保管 ， 剛剛 可 沒有 任何 未 接 來電 出現 。 」 向書豪 精準 地 戳破 了 杜可馨 的 謊言 。 她 知道 自己 掰 不 下去 了 ， 索性 一口氣 承認 ： 「 對 對 對 ， 我 是 對 你 撒 了 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