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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 紙 上 的 圖 指給 方 、 章 兩 人 看 , 接著 道 : 「 萬一 此 處 待 不 下去 了 , 大 師父 從 第一 條 地道 躲入 枯井 , 必要 時 再 從 第二 條 地道 逃到 那 個 空 墓穴 , 要是 廖魁 在 墓穴 後門 的 山坡 下 備 了 快馬 , 大 師父 上 了 馬 便 向 南 直 奔 福建 去 也 … … 」 __UNDEF__ 她 抬起 頭 來 看 了 章逸 一 眼 , 見 章逸 凝視 那 張 圖 , 似乎 正在 沉思 , 便 對 他 道 : 「 這 第二 條 地道 麼 , 貧尼 想要 在 裡面 做 些 機關 , 讓 下來 追捕 大 師父 的 人 卡在 地道 中 , 永世 不見天日 。 」 說到 「 永世 不見天日 」 時 , 她 雙眼 射出 冷峻 的 目光 , 然後 用 試探 的 口吻 問 章逸 道 : 「 章 施主 , 您 以為 如何 ? 」 章逸 的 目光 盯 著 那 圖 上 的 兩 條 粗 黑線 時 , 心 中 打 的 主意 居然 和 覺明 師太 所 想 的 完全 相同 。 他 聽 了 覺明 師太 的 話 , 重重 地 點 了 點頭 , 嘴角 掛 著 一 絲 笑意 , 道 : 「 不 瞞 師太 , 俺 心 中 也 在 想 相同 的 事 呢 ! 試想 辛辛苦苦 挖掘 了 這 條 地道 , 只是 為 了 逃難 , 豈不 太 可惜 了 ? 好歹 也 要 有 守 有 攻 , 才 不 枉 了 師太 這 番 土木 的 工夫 。 」 覺明 師太 喜 道 : 「 貧尼 心 中 已 有 一 個 設計 , 明日 好好 畫 將 出來 , 還 要 請 章 施主 幫忙 製造 。 」 章逸 道 : 「 好說 , 好說 , 師太 的 神機妙策 , 在下 拭目以待 。 」 鄭芫 在 圖 上 胡亂 畫 些 連線 , 想不到 有 此 意想不到 的 結果 , 不禁 心 喜 難搔 , 嚷 著 道 : 「 章叔 , 您 要 製作 什麼 機關 , 芫兒 也 可以 幫忙 打雜 吧 ? 」 章逸 知 她 人 聰明 手 也 巧 , 倒 可以 訓練成 一 個 好 幫手 , 便 道 : 「 好 , 好 , 任 那 件 事 都 少不了 妳 鍾靈 女俠 。 」 鄭芫 道 : 「 章叔 在 罵 我 是 好事 之 徒 … … 」 一 說到 「 好事 之 徒 」 幾 字 , 鄭芫 忽然 心 中 一 緊 , 就 止住 沒 再 說 下去 , 只 因 她 心 中 想到 了 另 一 個 老字號 的 「 好事 之 徒 」 紅孩兒 朱泛 。 朱泛 , 你 現在 何方 ? 你 去 了 雲貴 一帶 , 年底 會稽山 之 約 , 你 能 趕回來 嗎 ? ∞ __UNDEF__ 浦江 除了 鄭義門 這 「 江南 第一 家 」 外 , 較 繁榮 的 商肆 都 在 鎮 西 的 兩 條 大街 上 。 廖魁 猜 得 不錯 , 他 住進 一 家 小 客棧 , 向 店小二 打聽 一下 , 立刻 便 得知 南大街 頂頭 一 家 麵點店 兼營 賭場 。 起初 只是 供 客 小賭 玩玩 , 後來 生意 好 了 , 便 以 經營 賭場 為主 , 賣 麵點 反而 成 了 副業 , 主要 是 給 賭客 們 買來 當 宵夜 吃 。 廖魁 摸摸 錢袋 , 除了 要 付 房錢 的 銀子 , 還 有 十五 兩 碎 銀 , 估計 這 小鎮 裡 的 賭場 能 有 多少 出入 , 自己 耐 著 點 性子 , 小打 小摸 , 這 十五 兩 銀子 做 本錢 很 可以 賭 他 幾 把 了 。 這 時間 還 早 , 賭場 定 是 門可羅雀 , 待 過 了 未時 再 去 就 熱鬧 了 , 廖魁 便 躺 在 床 上 胡思亂想 。 廖魁 的 專長 除了 馴 馬 、 養 馬 、 偷 馬 , 便是 賭錢 , 不僅 各 種 賭技 無一不精 , 尤其 善於 觀察 對手 的 神色 , 猜透 對手 的 底細 。 不過 , 雖然 他 是 賭場 常勝客 , 也 免不了 有 失手 的 時候 。 他 回想 那 一 回 在 南京 下關 一 間 賭場 裡 尋 樂子 , 場子 裡 大部分 是 軍爺 , 興許 是 剛 領 了 半 年 的 餉銀 , 個個 袋 裡 都 有 幾 文 , 下手 便 大方 些 , 口頭 上 也 就 囂張 一些 。 一 個 留 了 棕色 鬍子 的 軍士 衝 著 廖魁 道 : 「 喂 , 瘦鬼 , 瞧 你 連 贏 了 三 把 , 怎麼 還是 每 次 只 押 一 兩 銀子 , 好 手氣 都 讓 你 他媽 小氣鬼 糟蹋掉 了 。 」 廖魁 天生 瘦削 , 怎麼 大吃大喝 都 胖 不 起來 , 平生 最 恨 人家 叫 他 瘦鬼 。 廖魁 橫 了 那 軍士 一 眼 , 只 見 他 除了 鬍子 是 棕黃色 外 , 眼 深 鼻 隆 , 八成 是 色目人 的 後代 , 當下 也 沒有 理 他 , 便 又 押 了 一 兩 銀子 。 那 軍士 一 掌 拍 在 桌 上 , 大聲 喝道 : 「 莊家 和 眾 位 弟兄 且 歇 一 把 , 讓 俺 來 給 這 個 瘦鬼 對賭 一 把 。 」 他 先前 贏 了 百 把 兩 銀 全 放 在 桌 上 , 咧嘴 笑道 : 「 這裡 一百零一 兩 白銀 , 就 是 老子 所有 的 家當 了 , 你 這 瘦鬼 敢 不 敢 對賭 ? 」 廖魁 從 襬袋 裡 掏出 一 封 整齊 包紮 的 銀子 , 整整 一百 兩 , 看上去 很 是 氣派 , 像是 原封未動 從 官衙 領出來 的 百 兩 銀封 。 大夥兒 全 傻 了 眼 , 搞 不 清楚 這 個 其貌不揚 的 瘦子 到底 是 何 來頭 ? 對賭 一 把 , 廖魁 贏 了 。 那 棕 鬍子 軍士 又 是 沮喪 又 是 生氣 , 大聲 罵道 : 「 你 這 瘦鬼 走 死運 了 麼 ? 那 有 連 贏 四 把 的 道理 。 」 廖魁 聽 他 咒詛 自己 , 也 勃然大怒 反 罵 道 : 「 你 這 雜種 , 人 霉爛 了 還 要 賭 , 不如 把 一 雙 手 砍 了 , 少 輸 幾 個 錢 。 」 那 軍士 原來 就 是 色目人 和 漢人 生 的 , 聽到 「 雜種 」 兩 個 字 氣 瘋 了 , 但 懷中 本錢 已 輸光 , 便 指 著 門 外 拴 著 的 一 匹 花馬 , 道 : 「 俺 還 有 一 匹 駿馬 , 權當 一百 兩 銀子 , 和 你 再 賭 一 把 。 瘦鬼 , 你 敢 不 敢 ? 」 廖魁 進 門 時 便 已 看到 那 匹 花馬 確實 神駿 非凡 , 算 牠 一百 兩 銀子 倒 也 值 , 便 笑 道 : 「 憑 你 今天 這 雙 霉手 , 便 和 老子 賭 腦袋 也 賭 了 , 有 什麼 不 敢 ? 」 室 內 點 了 幾 支 燭火 , 微弱 的 燭光 照 在 九 人 嚴肅 的 臉 上 , 顯得 有點 神秘兮兮 。 方冀 是 這 次 大 逃亡 計畫 的 設計 者 , 章逸 便 請 他 先 說話 。 方冀 道 : 「 從 六月 十三 咱們 匆匆 離開 京師 , 轉眼 過 了 六 個 整 月 , 所幸 老天 保佑 , 應文 大 師父 安抵 目的地 , 且 已 安置 妥善 。 各位 歷經 辛苦 , 總算 也 都 完成 任務 , 且 都 安然無恙 。 方某 實在 感恩 不盡 。 」 刑部 侍郎 金焦 道 : 「 方 先生 忒謙 了 , 這 次 逃亡 一方面 要 確保 皇…… 大 師父 安全 , 另一方面 要 千里 欺敵 , 讓 朱棣 的 爪牙 不 知 追捕 誰 , 結果 是 一無所獲 , 方 先生 這般 策劃 實在 了不起 啊 ! 」 眾人 齊 稱 是 。 方冀 道 : 「 多謝 諸 位 , 但 一切 安排 都 屬 暫時 之 策 , 今夜 咱們 聚 於 會稽 山麓 , 就是 為了 商議 一 個 長遠 之 計 。 不只 能 長久 照顧 大 師父 的 安全 , 且 要 從 國家 社稷 整體 來 看 , 咱們 如何 走 下 一 步 ? 」 眾人 都 點頭 , 但 這 個 題目 太 大 , 沒有 人 能 提出 簡單 可行 的 建議 , 一時之間 室 內 就 靜 了 下來 。 過 了 一會 , 兵部 侍郎 廖平 道 : 「 方 先生 說 得 好 , 從 國家 社稷 整體 來 看 , 咱們 要 決定 一 個 前提 … … 」 他 停 了 一下 , 方冀 道 : 「 請教 廖 侍郎 ? 」 廖平 道 : 「 由於 朱棣 已經 登基 , 京師 中 反對 他 的 忠臣 已經 全 被 屠殺 , 咱們 如何 凝聚 天下 反對 燕賊 篡位 的 仁人 志士 , 起義 推翻 暴政 , 實在 困難重重 。 」 刑部 侍郎 金焦 道 : 「 在 京師 固然 困難重重 , 但 如 以 此 次 流亡 江湖 所見所聞 來 思考 , 情形 又 有 不同 。 咱們 所 接觸 的 民間 人士 , 不論 士農工商 , 談起 建文 皇帝 之 治 皆 有 感懷 之 意 ; 談起 朱棣 濫殺 忠臣 義士 , 尤其 是 殃及 無辜 的 事 , 多 有 憤怒 。 我 以為 建文 復國 的 基礎 仍 在 民間 , 民心 未 死 , 有待 一 位 英雄 人物 登高一呼 , 大舉 義 旗 。 兩江 子弟 多 俊傑 , 未必 不能 捲土重來 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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