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史帕林 老師 一 眼 ， 老師 向 她們 解釋 ： 「 小梅 是 克麗索 最 要好 的 朋友 。 」 「 啊 ， 太 好 了 。 」 莎拉 說 。 安東妮亞 推 了 推 她 花俏 的 眼鏡 。 「 克麗索 ， 可以 請 妳 告訴 我們 ， 昨天 發生 了 什麼 事 嗎 ？ 」 第二十 章 __UNDEF__ 「 妳 和 她們 說 了 什麼 ？ 」 小梅 問 我 。 我們 坐 在 學校 餐廳 裡 ， 只 有 我們 兩 個 。 其他 人 都 去 上課 了 ， 可是 我 錯過 了 午休 時間 ， 老師 讓 我 和 小梅 在 這裡 待 半 個 小時 ， 把 廚房 替 我 保留 的 午餐 吃完 。 我 聳聳肩 。 「 就 照實 說 啊 。 坦白 告訴 妳 ， 我 的 記憶 已經 有點 模糊 了 。 」 小梅 點頭 。 「 她們 打算 怎麼 做 ？ 」 「 找 我 爸 談談 。 」 想到 這 件 事 ， 我 覺得 肚子 有點 癢癢 的 。 「 她們 說 等一下 會 直接 去 我 家 找 他 。 聽說 她們 到 學校 來 之前 ， 就 已經 和 他 通 過 電話 了 。 」 我 摸摸 口袋 裡 的 小 卡片 ， 那 是 安東妮亞 的 名片 ， 上面 有 她 的 電話 。 「 需要 我 的 時候 就 打給 我 。 」 我 想 拉 張 椅子 到 他 的 辦公桌 旁邊 坐下 ， 但 房 裡 沒有 其他 椅子 了 ， 我 只好 將就 地 坐上 桌沿 。 「 小梅 查到 怎麼 用 電腦 上 傳 作品 。 」 我 瞄 向 他 的 螢幕 ， 上頭 是 編輯 寄來 的 電子 郵件 ， 列出 一條條 漫長 的 清單 。 「 我們 合寫 了 一 個 故事 ， 然後 想 知道 能不能 賣給 別人 讀 。 所以 我們 把 第一 章 貼到 網站 上 ， 很多 人 在 那裡 買 電子書 ， 今天 有 人 買 了 ！ 只 有 五十 分 錢 ， 雖然 有點 少 ， 不過 真的 成功 了 ！ 說不定 等到 這 個 故事 結束 ， 會 有 好幾百萬 人 花錢 來 買 ， 我們 就 會 很 有錢 了 ！ 到時候 我 就 可以 買 自己 的 電腦 ， 我們 可以 買 新 車 、 可以 去 度假 ！ 說真的 — 」 我 的 嘴巴 不 受 控制 ， 「 我們 可以 出國 去 玩 ！ 甚至 可以 請 個 管家 ！ 找 人 來 打掃 ！ 」 我 停下來 喘 口 氣 ， 這些 未來 的 願景 讓 我 整 個 人 輕飄飄 的 。 這時 ， 我 看見 爸爸 的 表情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我 問 。 他 一 副 忍痛 的 模樣 ， 眉毛 緊緊 擰 起 ， 嘴唇 發白 。 「 你 還好 嗎 ？ 」 我 被 他 嚇到 了 。 他 好像 喪失 了 語言 能力 ， 臉頰 鼓成 奇怪 的 形狀 ， 彷彿 正 緊緊 咬住 臼齒 ， 低沉 的 咕噥聲 從 他 嘴 中 冒出 。 爸爸 終於 發出 低吼 似的 聲音 ： 「 妳 把 故事 貼到 網路 上 ？ 有 人 花錢 買來 看 ？ 不 是 — 不 是 出版社 ？ 」 「 喔 ， 當然 不 是 ！ 」 我 笑 了 聲 。 「 真的 ， 不 是 出版社 。 我們 只是 貼出 那 篇 故事 ， 讓 別人 下載到 自己 的 電腦 或是 手機 什麼 的 。 只要 付 五十 分 錢 就 可以 。 其實 這 也 不 算是 真正 的 出版 啦 ， 不過 把 故事 貼到 那 個 網站 ， 感覺 就 像是 自己 出版 了 一 本 書 。 你 能 理解 嗎 ？ 」 書房 裡 陷入 漫長 的 沉默 ， 我 漸漸 發覺 他 半 個 字 都 聽 不 懂 。 爸爸 靠 著 傳統 的 紙本 寫作 、 校對 維生 。 小梅 和 我 現在 做 的 事 ， 對 他 而言 就 和 發明 飛行車 一樣 超乎 想像 。 開市 大吉 的 喜悅 逐漸 消散 。 儘管 我 和 小梅 完成 了 長久以來 的 夢想 ， 但 我 卻 一點 都 不 覺得 開心 ， 身體 逐漸 變 冷 。 「 總之 ， 我 只是 想 跟 你 說 這 件 事 。 」 我 跳下 辦公桌 ， 揉揉 壓 得 發麻 的 屁股 。 「 我 現在 要 — 呃 — 去 寫 作業 了 。 」 走到 門 邊 時 ， 我 問 了 一 句 ： 「 你 要不要 喝 茶 ？ 」 爸爸 只是 死 盯 著 我 剛才 坐 過 的 桌面 ， 僵硬 得 如同 雕像 。 他 看起來 沒有 生氣 ， 只是 痛苦 萬分 ， 彷彿 想起 了 很 討厭 的 回憶 ， 或是 目睹 了 恐怖 的 意外 。 我 咬住 嘴唇 。 一定 是 我 害 他 這麼 不 舒服 ， 儘管 我 不 知道 自己 做錯 了 什麼 。 我 正 要 轉身 離開 ， 心思 卻 被 某 件 事物 勾住 ， 猛然 回 過 頭 。 他 眼 中 閃 著 淚光 。 我 絕對 沒有 看錯 。 我 直接 走回 二樓 房間 ， 坐 在 床 上 ， 渾身 發抖 。 外頭 正在 慶祝 焰火節 14 ， 煙火 劈哩啪啦 響 個 不停 ， 但 我 一點 都 不 想 去 湊熱鬧 。 我 從來 沒有 看 爸爸 哭 過 ， 從來 沒有 。 我 一定 是 做 了 非常 、 非常 糟糕 的 壞事 。 第十五 章 __UNDEF__ 隔天 上學 的 時候 ， 事態 更加 不妙 。 光 看 小梅 的 臉 就 知道 ： 她 的 嘴唇 抖 個 不停 ， 眼眶 裡 滿 是 淚水 。 「 怎麼 啦 ？ 」 我 不 敢 猜測 答案 會 是 什麼 。 她 拉 著 我 的 手臂 ， 帶 我 到 教室 角落 。 我們 不 常 坐 在 這裡 ， 等一下 一定 會 有 人 來 叫 我們 讓開 。 《 清秀 佳人 》 的 劇情 在 我 腦海 中 上演 ： 那 場 災難 般 的 茶會 之後 ， 安妮 被 家 裡 禁止 和 戴安娜 交朋友 。 我 握住 小梅 的 手 。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我 焦急 地 低聲 問 ： 「 妳 看起來 心煩意亂 。 我們 要 分開 了 嗎 ？ 」 接著 ， 我 突然 想到 令 人 膽寒 的 答案 。 「 小梅 ， 妳 是 不 是 得 了 癌症 ， 快要 死掉 了 ？ 」 我 要 像 失去 媽媽 那樣 失去 她 嗎 ？ 我 肺 裡 的 氧氣 似乎 頓時 停止 流動 。 「 比 這 個 更 糟 。 」 小梅 吞吞 口水 ， 繼續 說 ： 「 有 人 寫 書評 了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我 聽 不 懂 。 「 書評 。 買 了 我們 的 故事 的 人 寫 的 。 」 我 愣 了 幾 秒 才 聽懂 ， 如釋重負 ： 她 沒有 得 癌症 ！ 我們 不會 分開 ！ 「 什麼 樣 的 書評 ？ 」 「 很 糟糕 。 」 她 淚流滿面 。 「 喔 ， 克麗索 ， 她 說 了 很 難聽 的 話 。 」 「 怎麼說 ？ 」 「 她 說 我們 的 故事 不值 五十 分 錢 。 她 說 寫 得 很 爛 ， 覺得 自己 的 人生 浪費 了 五 分鐘 。 她 說 看起來 像是 三 歲 小孩 寫 的 …… 。 」 小梅 哭 到 連連 打嗝 。 昨晚 那 種 冰冷 反胃 的 感覺 又 來 了 。 「 太 恐怖 了 。 」 我 低聲 喊道 。 「 我 本來 不 想 告訴 妳 的 。 我 昨天 就 想 刪掉 評論 ， 可是 網站 不 讓 我 刪 。 喔 ， 克麗索 ！ 要是 其他 人 看到 那 則 書評 ， 他們 一定 不會 買 我們 的 故事 ！ 」 「 先 拿下來 。 」 我 的 語氣 堅定 。 「 我們 直接 把 第一 章 整 個 刪掉 ， 這樣 書評 也 會 跟著 消除 了 。 然後 我們 把 整 個 故事 修改 到 毫無 缺點 後 ， 再 重新 貼上去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現在 該不該 這麼 做 。 」 小梅 可憐兮兮 地 問 ： 「 要是 大家 不 喜歡 整 個 故事 的話 怎麼辦 ？ 」 「 妳 沒辦法 討好 每 一 個 人 。 而且 這 只 是 我們 的 第一 本 書 。 我們 只 能 不斷 學習 ， 第二 本 、 第三 本 就 會 越來越 好 。 」 「 我 在 想 要不要 放棄 寫作 。 」 小梅 垂頭喪氣 。 「 少來 了 。 」 我 故作 平淡 地 回應 ， 但 老實說 這 句 話 把 我 嚇壞 了 。 我 很 期待 我們 的 寫作 計畫 ， 要是 沒有 她 ， 我 又 得 回到 自己 一 個 人 了 ， 但 現在 我 已經 嘗到 和 朋友 合作 的 喜悅 ， 我 想 我 已經 回 不 去 了 。 兩 個 氣呼呼 的 同學 把 我們 趕走 ， 第一 堂 課 開始 了 ， 我們 的 對話 被迫 中止 。 到 了 午休 時間 ， 小梅 用 圖書館 的 電腦 開 書評 給 我 看 ， 我 終於 能 理解 她 的 感受 。 早 知道 這 篇 只 有 五百 字 ， 我 絕對 不會 浪費 我 的 錢 或 時間 。 說真的 ， 就算 這 篇 文章 不 用 錢 ， 我 也 不會 推薦給 任何 人 。 《 世界 終結 戰 之後 》 這 個 篇名 太 小題大作 了 ， 兩 名 作者 的 能力 完全 無法 駕馭 她們 的 構想 。 文筆 幼稚 又 沉悶 、 情節 一點 都 不 合理 ， 角色 個性 無聊 透頂 。 我 花 了 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