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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 分外 讓 人 不忍 , 而且 這 幾 年 管堂 而 連 背 都 有點 駝 了 。 她 並非 怕 不容 於 人 , 怕 的 是 自己 的 心 。 敬莊 正 站 在 家門 口 對 她 微笑 , 敬莊 是 看見 了 ? 她 在 輾轉 反覆 , 人 頓時 瘦 了 一 大 圈 , 隨時 怕 碰到 管堂 而 , 敬莊 和 玉寧 討論 不 知 多少 次 , 敬莊 鼓勵 她 , 因為 管家 也 有 孩子 , 用 孩子 的 交情 會 使 一 個 家 更 愉快 。 他們 之間 的 高昂 低盪 , 整 個 村上 也 間接 感受到 了 , 只是 並 不 出聲 喧鬧 罷了 , 幾乎 是 最 自然 的 , 兩 人 有 了 來往 , 成年人 交會 , 不再 轟轟烈烈 , 沉穩 的 讓 人 心酸 。 管堂而 和 玉寧 都 分別 問 過 自己 子女 的 意見 , 管任 他們 和 震風 三 個 都 沒 作聲 , 要 孩子 同意 畢竟 不可能 , 只要 他們 不 反對 ; 管堂 而 和 玉寧 結婚 後 , 震風 他們 仍 姓 樂 , 一切 沒 變 , 生活 上 結合 起來 , 好 規規矩矩 的 過日子 。 玉寧 跟 別 家 調 了 房子 , 搬到 管家 隔壁 , 然後 把 屋子 打通 , 一 家 八 口 , 還 真 像 個 家 , 住 在 一塊兒 後 , 管任 連 話 也 少 了 , 正在 發育 的 年齡 , 一 開口 沙啞 的 嗓音 夠 人 笑 的 , 他 連 正 眼 也 不 看 震恬 了 , 也 不再 叫 她 「 真 甜 」 。 震風 重考 進 空軍 幼校 , 打算 直升空官 , 他 已經 有 選擇 的 能力 , 玉寧 沒 加以 攔阻 , 震海 跟 管任 最 好 , 他 永遠 記得 父親 出事 那 天 , 他 揍 了 管任 一 拳 , 他 欠 管任 的 情 。 這 個 家 終於 有 了 家 的 模型 , 管 堂 而 恢復 原樣 , 只管 唱歌 , 衣服 不 洗 、 飯 不 做 , 一切 由 玉寧 掌舵 , 倒 也 正常 , 誰 家 不 是 如此 呢 ? 震恬 愈 是 躲 管任 , 愈 是 碰 得 驚心 , 日式 房子 有 個 長長 的 過道 , 兩 人 碰上 , 震恬 永遠 低頭 而 過 , 管任 也 差不多 , 他們 之間 , 除了 尷尬 , 什麼 也 不 剩 , 歲月 可 增添 其他 一些 什麼 嗎 ? 管任 暗 忖 沒有 希望 , 震恬 恨 的 不 是 哪 一 個 人 , 而是 環境 , 母親 照顧 太 好 的 孩子 , 在 心理 上 容易 產生 潔癖 嗎 ? 管任 當然 不 知道 , 不只 一 次 , 他 迎 著 震恬 的 雙眼 故作無事 , 震恬 便會 跑去 哭 , 除 此 她 該 為 什麼 事 哭 ? 女孩子 就 如此 脆弱 嗎 ? 他 看管 寒 就 不會 。 第一 次 , 管任 對 女孩 有 了 比較 。 稱呼 問題 誰 也 沒有 硬性 規定 , 震風 他們 碰到 要 叫 人 的 時候 , 含糊 籠統 , 管浩 幾 個 一樣 。 這 個 家 開始 有 了 更多 的 模糊 。 震風 上 幼校 去 不久 , 管浩 留下 一 封 信 , 說 上 北部 去 闖 , 暗地 誰 都 知道 是 去 找 母親 ; 離家 之後 , 久久 沒有 消息 , 管 堂 而 焉能 無 感 , 去 找 了 幾 次 沒 下落 , 怔忡 之間 , 話 少 了 , 歌 倒 照 唱 , 又 像 於焉 已 足 。 玉寧 安靜 生活 , 照顧 一 大 家子 還 要 上班 ; 沉默 是 她 最佳 說明 , 她 該 後悔 嗎 ? 無 人 能 解 。 她 的 生活 畢竟 是 義無反顧 的 。 管寒 和 震恬 年齡 相當 , 私底下 競爭 的 厲害 , 小小 年紀 已 各 有 各 的 模樣 , 震恬 的 靜美 , 管寒 的 挑達 , 無 一 輸 於 對方 , 因此 也 更 對立 , 兩 人 從不 主動 交談 , 玉寧 訓 震恬 , 震恬 既 不 頂嘴 也 毫無 改進 , 要 管寒 主動 , 那 更 難 了 。 他們 算 個 好 的 開始 呢 ? 還是 壞 的 結局 ? 至少 , 是 開始 了 。 樹 上 知了 又 叫醒 了 一 個 夏天 。 高方 在 村 門口 那 棵 榕樹 上 架 了 一 具 吊床 , 沒 事 的 下午 , 村 上 的 孩子 幾乎 全 聚 在 樹 下 , 都 在 發育 的 年齡 , 跳過 一 個 門檻 又 餓 了 , 高方 就 曾 對 敬莊 說 : 「 媽 , 我 怎麼 愈 吃 愈 餓 ? 」 於是 找 東西 吃 的 花樣 層出不窮 , 偷 家 裏 的 葡萄酒 、 去 河 邊 抓 魚蝦 、 捕 海 裏 的 牡蠣 、 螃蟹 , 活動 的 範圍 愈 擴 愈 大 , 不 見 出事 就 好 , 大人 於是 比較 少 管 他們 去 海 裏 游泳 , 幾 個 孩子 早 練 了 一 身 好 泳技 。 三 個 人 走到 趙家 , 致潛 正在 燈 下 , 從來 不肯 老去 或 放鬆 自己 ; 每 次 回來 , 高方 總 不忘 來 看 趙 姑姑 , 趙光潛 又 調到 臺北 去 , 就 致潛 一 個 人 留在 老家 , 她 書 教 得 很 好 , 大家 都 十分 敬重 她 。 平常 時間 高意 走 得 較 勤 , 沒有 做成 趙 媽媽 的 乾女兒 , 情意 還是 在 的 , 致潛 平常 最 喜歡 去 的 地方 是 東港 車站 , 每每 高意 陪 她 散步 , 走到 那兒 一 待 就是 許久 , 彷彿 那裏 正 一幕幕 放 著 戲 , 映畢 後 , 致潛 就 說 : 「 回去 吧 ! 」 一 語 結束 如 劇終 那麼 留下 尋味 。 當然 高意 並 不會 知道 , 致潛 又 何嘗 能 解 , 只是 大家 懂得 罷了 。 致 潛話 少 , 一逕 聽 著 高方 他們 , 高方 他們 說 任何 , 她 都 沒有 意見 , 是 不 是 年輕 時 意見 太多 ? 她 搖搖頭 , 愈 坐 愈 陷入 回憶 中 , 高意 恍如 就 是 敬莊 年輕 時 的 翻版 , 那時 , 她 自己 不 也 還 年輕 , 一切 都 還 來得及 , 可是 人 活 著 尊嚴 最 重要 不 是 ? 「 趙 姑姑 累 了 ? 」 高方 問道 。 「 沒有 , 難得 有 人 來 , 你們 多 坐 會兒 。 」 致 潛 的 聲音 年 來 竟 也 變 了 , 有 股 空 瓶 中 迴響 的 蕩漾 , 更 沉 底 。 直 坐到 月 已 偏 西 , 夜 裏 什麼 也 不 剩 , 三 人 才 告辭 出去 , 走 在 黑沉 中 , 高方 心 有 感慨 , 緊緊 握住 平珞 的 手 , 另 一 手 搭 著 高意 的 肩 , 彼此 不用 說 什麼 。 白天 , 大家 似乎 安分 走 著 一 種 生活 的 軌道 , 晚上 , 才 有 真正 的 動情 , 那 也 還是 從 原物 出發 , 變 與 不變 而已 。 得到 的 應該 分外 珍惜 , 沒有 得到 , 高方 但願 永 不 抱怨 。 過年 時 , 他 看到 震恬 、 高意 、 管寒 、 平珞 聯合 去 各 家 拜年 , 確信 這些 女孩 都 會 有 各自 的 命運 , 當然 不 勞 他 費心 , 需要 他 費心 的 , 不定 屬於 他 , 像 平珞 。 大家 快快樂樂 過 了 一 個 年 , 過年 後 , 他 收 了 行李 和 管寒 聯袂 北上 , 公路 、 房屋 一逕 後退 , 平珞 那 張 臉 彷彿 還 貼 在 窗口 上 , 一次次 後退 , 他 點上 一 根 煙 , 管寒 看看 他 , 拍拍 他 的 手 , 他 搖搖頭 。 他 自己 又 算 個 什麼 英雄 ? 「 高方 , 我 看 著 你們 長大 , 你 該 瞭解 馬 伯伯 不 是 個 衝動 的 人 , 國 有 國法 , 家 有 家規 , 我們 回回 只 和 本 族 有 婚姻 來往 。 」 平珞 就 在 店 前 招呼 , 馬逢舉 的 豪邁 勁兒 這 兩 年 減弱 許多 , 凡事 不 是 沒有 原因 的 , 高方 由 一毛頭 到 可以 和 馬逢舉 對坐 飲酒 , 深知 馬逢舉 的 心事 , 也 尊重 他 的 為人 。 他 沒有 理由 和 風俗 、 規矩 爭 , 連 失敗 也 早 在 定數 , 這 點 高方 不能 釋懷 。 他 答應 不 對 平珞 說明 , 一切 馬逢舉 自 會 料理 。 他 過 了 一 個 心緒 百般 的 年 , 平珞 也許 有些 明白 , 並 沒 點破 , 在 東港 住 了 許多 年 , 已經 知道 不要 去 和 環境 對抗 。 「 要 可憐 就 可憐 我 一 個 人 吧 ! 」 一排排 後退 的 樹木 , 並 不 說明 什麼 秩序 。 管寒 要 說 什麼 , 高方 苦笑 : 「 妳 不 懂 ! 」 誰 會 懂 別人 雙方 的 情愛 關結 呢 ? 管寒 心 想 回去 之後 , 該 結束 目前 這 份 生活 了 , 要 做 個 更 高 的 星星 , 就 先 要 把 自己 地位 懸殊 起來 , 寂寞 並 不 是 最 可怕 的 , 絕望 才 是 ; 眷村 生活 過 久 了 , 習慣 了 人 多 , 喜歡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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