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 聲響 。 她 在 坡頂 猛然 停 步 ， 嚇 得 瞪大 眼睛 ， 她 從 沒 想 過 會 是 這 種 景象 。 眼前 這 片 低緩 的 斜坡 ， 一路 延伸到 湖岸 。 卡莉 自從 離開 海冰 以後 ， 就 沒 見 過 那麼多 水 了 ， 湖 邊 聚集 著 許多 白 熊 ， 數量 遠遠 超過 她 所 預期 ， 這裡 的 白 熊 甚至 比 她 在 海邊 的 出生地 還要 多 ， 作夢 都 沒 想 過 世上 有 這麼多 熊 。 她 抵達 大熊湖 了 ， 終於 趕在 最 長 的 一 日 之前 抵達 了 。 第十六 章 托克羅 托克羅 的 肚子 發出 轟隆聲 。 「 我 餓 了 ， 」 他 對 烏朱拉 說 ， 「 我 要 去 捕 魚 吃 。 」 「 好 啊 ， 那 我 要 去 跟 更多 熊 聊天 。 」 烏朱拉 說 。 托克羅 低頭 跟 烏朱拉 碰碰 鼻子 。 「 隨 你 高興 吧 ， 」 他 咕噥 著 ， 「 但是 小心 點 ， 好 嗎 ？ 」 烏朱拉 大步 朝 湖 邊 方向 跑 ， 「 我 會 的 ， 等 會見 ！ 」 托克羅 看 著 他 離去 ， 砰砰 作響 的 腳步聲 ， 伴隨 嘩啦啦 的 水花 ， 濺 得 旁邊 的 熊 一 身 溼 。 托克羅 哼 了 一 聲 ， 那些 年紀 較 大 的 熊 跳 著 閃開 ， 氣鼓鼓 地 瞪 著 烏朱拉 背影 。 他 覺得 還 滿 好笑 的 。 眼看 那 隻 小 熊 消失 在 一 大 片 棕熊 海 當中 ， 現在 托克羅 真的 是 獨自 一 個 了 。 「 所以 我們 聚集 在 這裡 ， 都 是 為了 最 長 的 一 日 ， 」 他 喃喃自語 ， 環視 這 一 大 群 棕熊 ， 「 希望 他們 還 沒 把 這 座 湖 裡 的 魚 給 抓光 。 」 他 在 陌生 的 熊 之間 穿梭 著 往 湖 邊 走去 。 那些 熊 彷彿 全 都 認識 彼此 ， 不 是 老朋友 就 是 老 戰友 ， 這麼多 熊 摩肩擦踵 ， 讓 托克羅 感到 很 不 舒服 ， 耳 邊 全 是 其他 熊 的 抱怨 或 恫嚇聲 ， 他們 為了 占 地盤 而 大聲 爭吵 。 「 小心 點 ！ 」 他 吼 了 一 聲 。 有 隻 小小 熊 撞進 他 懷裡 ， 然後 母 熊 踱步 過來 ， 輕輕 拍 了 一下 小 熊 的 頭 。 「 我們 走 ！ 」 她 斥責 小 熊 ， 「 我 是 怎麼 跟 你 說 的 ？ 別 太 靠近 不 認識 的 熊 。 」 她 瞪 著 托克羅 ， 彷彿 在 對 他 挑釁 ， 托克羅 則 尷尬 地 對 她 點點頭 ， 跨步 離開 。 湖岸 邊 有 隻 公 熊 正在 啃 魚 吃 。 猛烈 的 飢餓感 襲來 ， 托克羅 幾乎 不 記得 上 次 吃到 鮭魚 之後 ， 又 經歷 了 多少 次 日出 。 現在 他 不 需要 掛念 烏朱拉 和 露莎 ， 可以 盡情 享用 獵物 了 ， 但 這麼 一 想 ， 卻 發現 感覺 並 不如 想像 中 的 好 ， 他 放眼 望 向 森林 ， 內心 盼望 露莎 已經 安全 抵達 目的地 ， 卻 不 知道 以後 是否 能 再 相見 。 停 ！ 你 這 個 鮭魚 腦袋 ！ 他 責備 自己 ， 哪 有 棕熊 和 黑熊 一起 生活 這 種 事 ？ 托克羅 轉身 想 走向 湖水 ， 卻 一頭 撞上 某 個 龐然大物 ， 是 隻 剛 從 湖 裡 走出來 的 大 熊 。 成年 大 棕熊 睥睨 身 前 的 小 熊 ， 「 走路 都 不 看 路 的 嗎 ？ 」 他 咆哮 。 托克羅 立刻 低頭 賠罪 ， 「 對不起 。 」 他 囁嚅 著 。 一 陣 漫長 的 靜默 ， 最後 托克羅 終於 敢 抬起 頭 來 ， 大 棕熊 的 口 鼻 已 隨 歲月 流逝 而 斑白 ， 上面 全 是 傷疤 ， 肩膀 和 側腹 也 滿 是 疤痕 。 他 打 過 的 仗 ， 比 我 看過 的 日出 還 多 。 托克羅 很 驚訝 。 對方 看來 已經 怒氣 全 消 ， 用 低沉 的 聲音 問道 ： 「 小 熊 ， 你 趕著 去 哪裡 ？ 」 「 要 去 湖 裡 ， 」 托克羅 回答 ， 「 我 想 抓 魚 吃 。 」 棕熊 長嘆 一 聲 ， 「 你 得 等上 好一陣子 了 。 這裡 是 有 魚 沒 錯 ， 但 非常 稀少 ， 甚至 不 夠 餵飽 像 你 這樣 瘦巴巴 的 小 熊 。 」 托克羅 狂亂 地 四處 張望 ， 「 那 這些 熊 要 吃 什麼 過活 ？ 」 年長 的 棕熊 注視 著 托克羅 半晌 ， 小 熊 不安 地 變換 重心 ， 覺得 全 身 的 毛 都 癢 了 起來 。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大 棕熊 問 。 「 托克羅 。 」 「 我 是 薛許 。 現在 往 湖面 看 ， 托克羅 ， 你 看到 了 什麼 ？ 」 托克羅 凝望 著 波浪 起伏 的 灰色 湖水 ， 琢磨 著 大 棕熊 到底 想 說 什麼 。 「 呃 … … 波浪 。 」 「 還 有 呢 ？ 」 薛許 繼續 問 。 「 一 座 小島 ， 」 托克羅 回答 ， 「 上面 有 灌木叢 和 …… 一些 樹木 。 」 「 這 座 湖泊 在 還 沒有 熊 的 時候 就 存在 了 ， 」 薛許 告訴 他 ， 「 當時 這裡 是 寒冷 又 貧瘠 的 地方 ， 不論 烈日 雨雪 或是 強風 侵襲 ， 它 從未 改變 ， 沒有 生物 敢 在 這裡 生活 。 後來 偉大 的 棕熊 大角星 行經 此 地 尋找 可以 獨居 的 曠野 ， 當 他 跨開 大 步 橫越 這 座 湖 時 ， 腳掌 落下 處 升起 一 座 島嶼 ， 大量 魚群 從 小島 四周 湧出 ， 他 飽餐一頓 後 繼續 旅行 。 自從 那 個 時候 開始 ， 熊族 就 擁有 了 這 座 湖泊 ， 而且 會 在 每 個 季節 循環 裡 最 長 的 一 日 聚集 ， 回到 此 地 緬懷 大角星 的 旅程 ， 向 他 的 靈魂 致謝 。 」 那 一定 是 隻 超級 大 熊 ， 托克羅 想 ， 現在 不 曉得 去 哪 了 。 「 跟 我 來 ， 」 薛許 轉身 往 湖泊 的 反方向 前進 ， 「 我們 一起 去 議事 岩 那裡 ， 你 會 聽到 更多 故事 。 」 「 但 我 肚子 餓 了 ！ 」 托克羅 抗議 。 「 孩子 ， 大家 都 很 餓 。 」 年長 的 棕熊 回應 。 薛許 帶路 ， 沿著 湖 邊 走向 一 塊 高懸 在 水面 上方 的 平坦 巨石 ， 許多 棕熊 圍繞 在 它 四周 ， 托克羅 注意到 這裡 大部分 是 較 年長 的 棕熊 ， 夾雜 著 幾 隻 帶 著 小 熊 的 母 熊 。 烏朱拉 也 在 對面 ， 興味 盎然 地 東張西望 。 群 熊 看到 薛許 立刻 自動 讓開 一 條 路 ， 並 對 他 點頭 致意 ， 薛許 和 托克羅 便 暢行無阻 地 走到 巨岩 底部 。 稍早 曾 與 烏朱拉 交談 的 年邁 棕熊 站 在 巨岩 上方 ， 一 陣 微風 撫平 他 的 棕毛 ， 更 顯得 他 身軀 清瘦 ， 但 他 的 眼神 比 之前 明亮 許多 ， 流露出 凜然 不可 侵犯 的 威嚴 。 「 那 是 歐烏古克 ， 」 薛許 在 托克羅 耳 畔 低聲 說 ， 「 是 我們 當中 最 年長 、 最 有 智慧 的 熊 。 」 歐烏古克 昂 起 頭 ， 發出 一 聲 低沉 的 長嘯 ， 在 湖泊 四周 迴盪 。 周圍 的 熊 頓時 陷入 一 片 靜默 ， 他 停止 嚎叫 ， 開始 發表 談話 。 「 這 會 是 我 最後 一 次 參加 『 最 長 的 一 日 』 聚會 。 」 他 的 聲音 細小 如 蘆葦 ， 微弱 得 如同 拂 過 水面 的 風 ， 「 明日 朝陽 升起 時 ， 我 將 向 它 致謝 ， 並且 對 熊 神靈 致 上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要 感謝 他們 什麼 ？ 」 有 隻 母 熊 打岔 ， 頸子 上 的 棕 毛 豎起 ， 「 他們 應該 為 我們 帶來 食物 ， 結果 我們 卻 飢腸轆轆 。 我 以為 湖 裡 會 有 許多 魚 ， 結果 這裡 跟 別的 地方 一樣 糟 。 」 有 些 熊 因 她 擅自 打斷 演說 而 對 她 低吼 ， 但 歐烏古克 舉起 一 隻 腳掌 ， 示意 他們 安靜 。 「 我們 這 位 姐妹 所 言 不 虛 ， 有 些 地方 的 河流 乾涸 ， 有 些 地方 則 水流 成 災 ， 淹沒 無數 熊 地盤 裡 的 土地 ， 魚 愈來愈 少 ， 樹根 與 莓果 也 愈來愈 難 找到 。 」 「 的確 如此 。 」 有 隻 熊 媽媽 抱怨 ， 低頭 舔 著 熊 寶寶 的 肩膀 。 「 那 我們 該 怎麼辦 ， 歐烏古克 ？ 」 一 個 響亮 的 聲音 從 議事岩 對面 傳來 ， 「 要是 找 不 到 食物 ， 我們 全 都 會 死 ！ 」 附和 的 聲音 四起 ， 「 對 啊 ， 告訴 我們 該 怎麼 做 ！ 」 「 哪裡 才 能 找到 食物 給 我 的 孩子 吃 ？ 」 「 魚 一定 是 跑到 哪裡 去 了 ！ 」 歐烏古克 再次 舉起 腳掌 請 大家 肅靜 ， 「 我們 是 來 這裡 感謝 神靈 賜給 我們 各 個 時節 的 最佳 獵物 ， 為什麼 我們 反而 只是 向 他們 抱怨 食物 匱乏 的 事 呢 ？ 那 會不會 是 我們 自己 的 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