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呼呼 喘氣 ， 胸脯 起伏 。 她 生怕 給 馬哥 做 鞋 會 惹出 麻煩 ， 所以 也 給 馬嫂 做 了 一 雙 ， 但 麻煩 還是 惹出來 了 。 馬哥 也 真是 的 ， 無緣無故 ， 又 何必 送 什麼 蛤蜊油 ？ 燕嫂 憑 女人 的 直覺 預感到 ， 山雨 欲 來 風 滿 樓 ， 那 山雨 將 會 是 一 場 禍事 。 燕嫂 想到 過年 ， 想到 兩 個 孩子 ， 努力 使 煩亂 的 心情 平靜下來 。 她 取出 新 做 的 衣服 和 棉鞋 ， 讓 燕青 和 王師 試 過 ， 確定 過年 期間 就 穿 這 新衣 新鞋 。 她 又 取出 二十 文 錢 ， 說 ： 「 娘 沒有 那麼多 錢 ， 你倆 的 壓歲錢 ， 一 人 只 能 給 十 文 。 」 燕青 、 王師 歡呼 ， 說 ： 「 呀 ， 我倆 大發 了 ， 各 有 六十 文 錢 了 ！ 」 他倆 興致勃勃 ， 數 了 多 遍 ， 燕青 又 數 王師 的 ， 王師 又 數 燕青 的 ， 確確實實 是 六十 文 錢 。 燕嫂 說 ： 「 娘 給 你倆 也 有 新年 禮物 。 看 ： 這 是 什麼 ？ 」 燕青 驚呼 ： 「 皮帶 ， 小刀 ！ 」 王師 驚呼 ： 「 髮卡 ， 手鐲 ！ 」 是 的 ， 燕嫂 給 燕青 買 的 新年 禮物 ， 是 一 根 皮帶 和 一 把 小刀 。 小刀 裝 在 皮革製 的 刀鞘 裡 ， 可以 懸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掛 在 皮帶 上 ， 男孩 用作 裝束 ， 很 神氣 很 帥氣 。 燕嫂 給 王師 買 的 新年 禮物 ， 是 兩 個 髮卡 和 一 副 手鐲 。 髮卡 鮮紅 ， 雙翅 張開 的 蝴蝶 形狀 。 手鐲 是 銅製 鍍銀 的 ， 戴 在 王師 手腕 上 ， 玲瓏別致 。 燕青 、 王師 歡天喜地 ， 擺弄 皮帶 、 小刀 、 髮卡 、 手鐲 ， 愛不釋手 ， 午夜 過後 才 鑽進 被窩 睡覺 。 午夜 過後 意味 著 舊 的 一 年 過去 ， 新 的 一 年 到來 。 新 的 一 年 ， 燕青 十 歲 ， 王師 七 歲 。 燕嫂 是 在 二十 歲 時 ， 燕青 出生 的 那 一 年 住到 馬哥 馬嫂 家 的 ， 也就是說 ， 不知不覺 中 她 也 己 跨進 三十 歲 的 門檻 了 。 大年初一 凌晨 ， 燕青 和 王師 聽到 大街 上 第一 聲 爆竹 聲響 ， 就 急急 起床 ， 忙 去 開門 放 爆竹 。 燕青 把 一 個 爆竹端 立 在 地 上 ， 用 一 根 點燃 的 香炷 點燃 撚子 。 撚子 絲絲 冒出 火花 。 燕青 趕忙 退後 。 王師 則 躲 在 大門 裡 ， 雙手 緊 捂 耳朵 。 「 咚 」 的 一 聲 巨響 ， 爆竹 騰 向 高空 ； 又 是 一 聲 巨響 ， 爆竹 在 空中 爆裂 ， 化作 片片 紙花 ， 隨 風 飄飛 。 在 燕青 、 王師 聽來 ， 爆竹 聲響 宛若 夏日 雷霆 ， 驚天動地 ， 整 條 街道 彷彿 都 在 搖晃 。 隔壁 紅蕾藝 女班 的 門 也 打開 了 ， 李梅梅 、 李蘭蘭 、 李竹竹 、 李菊菊 跑出來 ， 和 王師 一起 ， 看 燕青 放 爆竹 。 燕青 像 個 英雄 ， 每 放 一 個 爆竹 ， 都 會 引起 女孩 們 的 驚喜 與 歡呼 。 十五 個 爆竹 ， 燕青 捨不得 一 次 放完 ， 放 了 九 個 ， 剩下 六 個 ， 說 要 等到 元宵節 再 放 。 藝女班 過年 放假 。 梅梅 等 和 燕青 、 王師 約定 ， 上午 去 內城 玩耍 。 她們 說 ， 她們 最 想 看 勾欄 的 雜技 、 幻術 演出 。 燕嫂 起床 後 即 進 廚房 包 餃子 。 餃子 餡 是 肉 加 韭菜 、 白菜 的 ， 別 說 吃 ， 聞起來 就 很 香 很 香 。 她 麻利 地 ?
 
皮 、 包 餡 ， 包出 的 餃子 白白 的 鼓鼓 的 ， 有 稜 有 角 ， 整齊 地 放 在 竹篦 上 ， 像是 袖珍 藝術品 。 馬哥 起床 。 燕嫂 趕快 煮 了 一 大 盤 餃子 ， 讓 姐夫 先 吃 。 馬哥 仍 為 頭 天 晚上 的 事情 窩火 ， 吃 餃子 時 只 說 了 一 句 話 ： 「 別 往 心 裡 去 。 」 燕嫂 擔心 再生 是非 ， 沒有 答腔 。 她 等待 給 馬嫂 煮 餃子 ， 可 馬嫂 遲遲 不 見 起床 ， 只好 又 煮 了 些 餃子 ， 端回 草房 ， 讓 兩 個 孩子 吃 了 。 第三 章 ／ 莫名橫禍 燕青 、 王師 吃罷 餃子 ， 換上 新衣 新鞋 ， 懷抱 幾 文 銅錢 ， 呼喚 梅梅 等 ， 高高興興 玩耍 去 了 。 馬嫂 還 不 見 起床 。 燕嫂 肚 餓 ， 取 了 年夜飯 剩下 的 一 個 荷葉餅 ， 用 開水 泡 了 泡 ， 就 著 鹹菜 吃 了 。 馬哥 看 得 清楚 ， 想 說 「 你 煮 餃子 吃 嘛 」 ， 可是 張 了 張 嘴 ， 那 話 沒 說出來 。 他 搖搖頭 ， 去 驢房 牽出 毛驢 。 毛驢 就地 打 了 個 滾 ， 據說 那樣 最 容易 解除 疲勞 。 毛驢 的 年齡 比 燕青 還 大 ， 體 瘦 腿 長 ， 辛勤 拉磨 ， 除了 一點 草料 外 ， 不圖 任何 回報 。 馬哥 讓 毛驢 飲水 ， 用 手 撫摸 它 的 面部 和 耳朵 ， 又 取來 鐵刷子 ， 輕 刷 它 的 背部 、 臀部 、 腹部 、 頸部 和 腿部 。 毛驢 感到 很 舒服 ， 一 動不動 ， 盡情 享受 主人 的 愛撫 。 快 到 中午 ， 馬嫂 才 緩緩 起床 。 燕嫂 忙 說 ： 「 姐姐 ， 我 給 你 煮 餃子 去 ！ 」 誰 知 馬嫂 板著臉 ， 陰陽怪氣 地 說 ： 「 不 敢 勞 你 大駕 ， 我 自己 有 手 ， 會 煮 ！ 」 燕嫂 一時 發窘 ， 怏怏 回 了 草房 。 馬哥 瞪 了 妻子 一 眼 ， 很 想 發作 幾 句 ， 但 硬是 忍住 了 ， 繼續 刷 他 的 毛驢 。 煮 餃子 應當 是 先 把 涼水 煮開 ， 然後 把 生 餃子 下鍋 ， 煮開 再 兌 一點 涼水 ， 保證 餃子 不 被 煮爛 。 可是 馬嫂 已 多 年 未 進 過 廚房 ， 連 做飯 的 基本 常識 都 忘 了 ， 鍋 裡 放 了 涼水 ， 同時 下 了 餃子 。 結果 ， 所有 餃子 都 煮爛 了 ， 餃子皮 和 餃子餡 混 在一起 ， 變成 糊糊 。 馬嫂 吃 了 幾 口 ， 一 生氣 ， 不 吃 了 ， 又 回去 躺 到 炕 上 ， 滿 肚子 的 氣 。 馬嫂 從 頭 天 晚上 起 就 在 生氣 ， 生 丈夫 馬達 的 氣 ， 生 堂弟 媳婦 季氏 的 氣 。 雖說 是 過年 ， 但 嫉妒 、 多疑 和 胡思亂想 ， 完全 攪亂 了 她 的 心緒 。 馬嫂 燕氏 ， 洛陽 遠郊 燕坡 人 。 父親 是 個 木匠 ， 家境 不錯 ， 有 房 有 地 。 燕氏 自小 長 得 豐滿 ， 喝 涼水 都 長 肉 ， 胖呼呼 的 。 她 聽說 唐代 美女 楊玉環 ， 是 個 胖子 ， 後來 成為 皇帝 的 貴妃 ， 所以 也 給 自己 取 了 個 名字 ， 叫 燕玉環 。 燕玉環 十四五 歲 時 ， 媒婆 說媒 ， 踏破 門檻 。 可 她 心 比 天 高 ， 認定 丈夫 至少 也 該 是 個 王公大臣 ， 絕非 庸俗 平凡 之 輩 ， 所以 對 媒婆 所 說 的 上百 個 對象 ， 不屑一顧 。 這樣 ， 她 的 婚姻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便 被 耽擱 了 ， 以致 十八 歲 時 仍 待字閨中 。 待字閨中 就 待字閨中 唄 ， 而 她 偏偏 輕浮 ， 愛 和 長相 俊美 的 男人 調笑 逗樂 ， 甚至 幽會 。 結果 未婚 先孕 ， 肚子 一天天 大 起來 了 。 燕父 燕母 著急 ， 幫 女兒 打 了 胎 。 好事 不 出門 ， 壞事 傳 千里 。 周圍 鄉親 都 知道 了 這 件 事 ， 添油加醋 當 笑料 談論 。 更 有 一 人 在 夜間 ， 將 一 隻 破舊 的 繡花鞋 掛到 燕家 大門 上 。 從此 ， 燕玉環 是 個 破 鞋 在 當地 傳揚 ， 無 人 不 知 無 人 不 曉 。 一 個 大姑娘 家 頂 著 個 破 鞋 的 名聲 ， 那 是 何等 羞恥 和 難堪 ！ 燕父 燕母 厚 著 臉皮 再 求 媒婆 ， 替 女兒 說媒 。 燕玉環 身價 大跌 ， 媒婆 說 的 對象 ， 大多 是 老年 喪偶 的 光棍 ， 或是 身 有 殘疾 的 啞巴 、 瞎子 、 跛子 。 幸 有 一 個 媒婆 說到 鄰村 一 人 叫 馬達 ， 年齡 比 燕玉環 大 十 歲 ， 父母 雙亡 ， 獨自 開 一 豆腐店 謀生 ， 長相 一般 ， 但 誠實 、 壯實 ， 勤勞 、 本分 。 燕父 燕母 一 聽 ， 當即 表態 說 ： 「 就 是 他 了 ！ 」 燕玉環 已 知 自己 形 如 一 棵 爛白菜 ， 有 人 要 就 好 ， 哪 還 能 挑 肥 揀 瘦 ， 討價還價 ？ 於是 ， 媒婆 跑 前 跑 後 ， 馬達 和 燕玉環 成婚 。 成婚 時 沒有 花轎 ， 沒有 拜堂 ， 馬達 用 一 輛 馬車 ， 將 燕玉環 接到 豆腐店 ， 當夜 同床 共枕 ， 就算 是 夫妻 了 。 要是 在 以前 ， 燕玉環 肯定 會 說 一 朵 鮮花 插 在 了 牛糞 上 ； 如今 沒法說 ， 插 在 牛糞 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