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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 在 大學 體育課 學 過 兩 年 太極拳 , 但 完全 沒 印象 , 而 張 老師 對 身體 的 詮釋 和 引導 , 也 跟 傳統 太極拳 教學 很 不同 , 他 跳脫 招式 、 強調 「 跟 自己 的 身體 對話 」 和 「 身體 自覺 」 , 那 是 全新 的 視野 、 全新 的 體驗 。 只是 張老師 直言 直語 , 不免 時時 跟 我 的 知見 習性 產生 衝撞 , 要不是 報社 長官 指定 我 擔任 張老師 在 報社 開班 授徒 的 班長 , 後來 我 又 承諾 幫忙 老師 處理 文字 工作 , 也 對 張老師 指出 的 身體 文化 傳承 有 強烈 的 使命感 ; 擔 著 承諾 、 責任 和 夢想 , 遇到 跟 老師 衝突 的 地方 , 只 能 忍 著 性子 吞下去 。 後來 才 漸漸 明白 , 我 是 被 自己 的 個性 拴 在 張老師 那裡 , 而 我 這 種 個性 , 也 非得 張老師 動用 大 刀 大 斧 才 能 調伏 ; 劉 老師 客客氣氣 , 什麼 都 看 在 眼 裡 , 什麼 都 不 說 , 即使 偶爾 在 課堂 上 冷不防 刺 你 一 下 , 輯四 …………… 知足 更 勵前 像 我 這樣 天資 差 , 加上 盤根錯節 、 貢 高 我 慢 的 根性 , 若 只 從 文字 知見 上 尋求 了悟 , 未 能 以 身體 為 實 修 的 介面 , 反而 會 自以為是 、 越 纏 越 深 , 即使 能 挖到 深處 去 , 也 紋 風 動 它 不了 。 因此 , 隨 師 十 年 , 要 說 有 什麼 收穫 ? 其實 微不足道 , 於 我 卻 已 是 跨 了 一 大 步 。 至少 , 我 對 自己 的 頑固 和 愚昧 有些 自知 了 , 也 承認 自己 這 一生 不會 有 什麼 了不起 的 作為 , 只要 能 守住 「 有 過 則 改 , 見善 則遷 」 的 原則 , 身體力行 , 這 一生 也 就 不 算 虛度 。 於是 , 重讀 當年 那些 陷溺 於 悲情 、 自以為 了 悟 的 文字 , 簡直 無地自容 、 羞愧 難當 。 只是 , 人生 每 個 階段 , 不論 迷悟 , 愚癡 或 清明 , 都 是 真實 的 過程 。 而 十 年 時間 所 形成 的 前後 對照 , 剛好 就 是 人生 學習 之 旅 的 一 段 切片 ; 所以 , 今天 的 「 覺 今是 而 昨非 」 , 十 年 後 再 回看 , 今日 之 是 肯定 也 將 成為 明日 之 非 。 總之 , 知足 更 勵前 , 人生 半百 還 能 覺得 前途 無限 , 真的 很 幸福 了 。 鬆動 身體 , 拔除 根性 一九九九年 春天 , 第一 次 踏進 氣機 導引 ( 原名 「 太極 導引 」 ) 在 忠孝東路 四段 的 教室 時 , 我 的 心 不 知道 為什麼 是 忐忑不安 的 ; 有點 想 逃跑 , 但 還是 硬著頭皮 上 了 電梯 , 進 了 教室 。 在 那 之前 , 張老師 已經 應邀 在 時報 開課 , 我們 一 群 同事 一起 拜師 學習 。 上 過 幾 次 課 之後 , 老師 大概 覺得 我 需要 比 別人 多 一 倍 時間 練習 , 建議 我 每 週 到 會館 再 加 一 堂 課 。 那 天 , 教室 裡 很多 新聞界 的 同業 , 那 是 後來 號稱 「 天下 第一 班 」 的 記者班 。 他們 幾乎 都 是 林懷民 先生 幫 張老師 招來 的 藝文 記者 。 我 跟 他們 不 熟 , 我 一 個 人 , 心 裡 包覆 著 強烈 的 孤單 ; 尤其 要 跟 一 群 陌生人 一起 「 搖 肢體 、 動 肢節 」 , 那 是 一 個 得 費力 邁過 的 高 門檻 ; 而 我 會 頂 著 莫名 的 害怕 , 這麼 勉強 自己 , 說起來 , 也 是 我 個性 上 的 一 個 缺陷 。 我 自小 就 是 神經 緊張 的 人 , 擅長 用 想像 設計 各 種 情境 套住 自己 , 弄得 身體 繃緊 著 , 但 自己 並 不 知道 ; 所以 我 的 動作 笨拙 、 體育 成績 一向 很 爛 , 高中 時候 全 班 都 通過 跳遠 考試 , 只 我 一 個 怎麼 跳 都 無法 越過 最低標 的 那 條 線 , 老師 最後 只好 看 在 我 努力 不懈 的 態度 上 , 勉強 給 我 六十 分 。 儘管 如此 , 我 的 心 卻 對 武俠 世界 懷 著 熱烈 的 情感 , 從 小學 三年級 讀 《 兒女 英雄 傳 》 開始 , 我 就 確認 了 自己 的 血液 裡 曾經 流 著 一 名 俠者 的 記憶 。 輯 四 …………… 鬆動 身體 , 拔除 根性 總之 , 像 我 這樣 一 個 人 , 剛剛 走出 悲傷 的 谷底 , 就 在 莫名 的 因緣 牽引 下 闖入 張老師 門下 , 並且 糊里糊塗 的 跨上 生命 中 另 一 段 更為 艱困 、 也 更 豐富 的 學習 之 旅 。 那 時候 張老師 跟 師門 之間 的 關係 還 未 決裂 , 「 氣機 導引 」 還 未 面世 , 他 是 推廣 「 太極 導引 」 的 總舵手 ; 而 我 因 文字 工作 的 專長 , 入門 不久 就 成為 老師 義務 的 助手 , 因此 有 機會 比 別的 同學 更 早 較 整體 地 理解 張老師 的 功法 和 思想 內涵 。 但 理解 跟 實踐 畢竟 是 兩回事 。 理解 可以 幫助 確定 方向 ; 但 唯有 實踐 , 才 能 真正 長出 不 退轉 的 力量 。 而 我 會 遭遇 那 場 浩劫 , 跟 我 的 身心 狀態 其實 是 息息相關 的 ; 若 不能 從 身體 下功夫 , 我 那 根性 上 的 毛病 沒有 改變 , 我 的 命運 也 不會 改變 。 如今 想來 , 我 過去 在 悲傷 之中 獨自 療傷 所 獲得 的 體會 , 只 能 算是 我 入門 學習 的 資格考試 ; 如果 沒有 先 經過 那 一 場 死去活來 的 鍛鍊 , 在 氣機 導引 的 練功場 上 , 我 恐怕 是 撐 不 過去 的 。 撐 不 住 的 不 是 我 的 體力 、 耐力 , 而是 我 那 盤根錯結 的 根性 。 從前 平路 女士 曾 勸 過 我 : 「 剛烈 易 折 啊 ! 我 這 才 看清 了 我 對待 愛情 的 偏狹 與 自私 。 我 曾經 以為 自己 對 他 的 愛 純粹 無瑕 ; 然而 , 這 個 女子 的 現身 , 卻 給 了 我 最 嚴苛 的 檢驗 。 如果 我 真的 像 我 自以為 那樣 深摯 、 那樣 無私 的 愛 他 , 當 一 個 可以 讓 他 即將 枯竭 的 生命 如 獲 甘泉 的 女子 出現 , 我 為什麼 還 會 嫉妒 、 憤怒 ? 我 當然 不 是 拿 那 套 男 尊 女 卑 的 想法 來 要求 女人 做到 所謂 的 「 識大體 」 ── 就 像 很多 社會 名流 爆發 婚外情 的 時候 , 元配 夫人 站出來 保證 丈夫 的 清白 或 表示 默許 那樣 。 其實 不論 男女 , 愛情 會 傷人 , 就 傷 在 自私 自利 、 患得患失 。 真正 開闊 輯 二 …………… 什麼 是 愛情 的 本質 ? 的 愛情 應該 是 什麼 面貌 ? 我 是 直到 完全 從 這些 傷痛 中 走出來 之後 才 約略 體會到 , 愛 而 不 取 , 所有 的 付出 都 沒有 目的 、 也 不 求 回饋 , 那 才 是 純粹 的 愛情 。 可是 也許 那 已經 不 是 世俗 的 愛情 了 , 那 是 從 愛情 當中 萃取出來 的 精華 , 比 愛情 更深 一 層 的 , 是 兩 個 生命 的 相濡以沫 , 有點 像 親情 。 我 想到 他 去世 前 不久 , 有 一 天 半夜 他 鬧肚子 , 起來 蹲 馬桶 。 肚子 痛 到 喊 救命 , 我 從 夢 中 驚醒 , 衝到 馬桶 前 緊緊 抱住 他 , 他 就 整 個 人 癱 在 我 懷裡 。 我 常常 覺得 我 對 他 、 或 他 對 我 的 種種 寵溺 或 依賴 , 就 是 這樣 的 感情 。 純粹 的 愛情 到 最後 就 像 白開水 跟 空氣 一樣 , 不可 一 日 無 之 , 但 無香 無色 無味 ; 因為 它 已經 不再 需要 證明 自己 的 存在 了 。 然而 , 在 這樣 的 感情 密度 裡 , 怎麼 可能 還 有 萌生 另 一 段 感情 的 空間 ? 跟 那 名 女子 交往 , 我 才 發現 她 有 許多 我們 兩 人 都 欠缺 的 特質 。 如果 感情 的 原動力 , 是 生命 尋求 互補 的 本能 , 想要 讓 自己 的 生命 質素 更 豐富 多元 ; 那麼 , 對 感情 的 需求 , 基本 上 就 是 一 種 生命力 的 展現 了 。 有 一 回 我們 嚴肅 的 討論到 一 夫 一妻 制 之 不 合 人性 的 說法 , 他 說 愛情 如果 是 根源於 生殖 衝動 , 愛情 就 勢必 是 多元 的 ; 是 社會 制約 讓 愛情 必須 單一 發展 , 這 是 對 人性 的 壓制 而 非 疏導 , 遲早 會 出 問題 。 愛情 社會化 、 道德化 之後 , 多數 人 就 陷 在 自己 看 不 到 邊界 的 框框 裡 , 自傷 而 傷人 。 我 曾經 跟 學識 淵博 的 佛教界 領袖 談 過 類似 問題 。 他 說 是 的 , 可是 這 種 論調 不能 在 現實 世界 談 , 因為 這 個 世界 的 人 智慧 水準 還 不 到 , 拿出來 談 就 會 搞 得 天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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