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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 都 有 一 身 不 弱 的 武功 , 但 那 曾 見 過 傅翔 的 追神指 這 等 上乘 功夫 , 更 沒 見 過 天虛 道長 在 敵人 刀尖 抵住 鐵福安 的 咽喉 時 , 居然 能 精準 地 發動 致命 一 擊 , 直 嚇 得 心驚膽戰 , 說 不 出 一 個 字 。 四 人 聽 了 這 話 , 同時 一 夾 馬腹 , 向 東 竄逃 而 去 了 。 天虛 道長 看 著 傅翔 , 搖頭 讚歎 : 「 傅翔 , 好 功夫 ! 」 傅翔 望 著 天虛 道長 , 也 由衷 地 欽服 : 「 道長 , 好 膽識 ! 」 天行 道長 道 : 「 傅 兄弟 , 下 一 步 該 怎麼 走 ? 」 傅翔 道 : 「 鐵 大人 的 公子 便 由 我 護送 到 武昌 , 交由 盟主 安置 在 安全 之 地 。 總 要 見著 鐵府 其他 家人 都 平安 了 , 我 再 回到 南京 去 與 完顏 道長 會合 , 繼續 看看 那 天尊 、 地尊 有 什麼 動靜 。 」 建文 三 年 冬天 來 得 早 , 北平 十一月 已 下 了 幾 場 雪 。 這 一 天 又 是 午後 小 雪 , 雖 不至 積雪 封 路 , 但是 大 雪 下 了 又 融 , 融 了 又 下 , 路 上 雪泥 混和 , 格外 泥濘 難行 。 燕王 府 裡 已經 生 了 炭火 , 朱棣 在 客房 裡 對著 雪白 的 紙窗 發呆 。 房 裡 兩 盆 木炭 燒 得 暖洋洋 的 , 加 層 皮紙糊 的 窗戶 更 是 密 不 透風 , 朱棣 穿著 一 襲 輕裘 還 覺得 熱 , 便 把 襟 前 的 扣子 盡數 打開 了 , 透出 裡面 湖水色 的 夾襖 。 他 瞪 著 牆 上 高掛 著 的 兩 樣 東西 沉思 , 一 是 香案桌 上方 斜 掛 的 一 把 長劍 , 劍 上 的 皮鞘 已經 有 不少 地方 捲裂 了 , 顯然 是 一 把 用 了 多 年 的 舊 劍 。 朱棣 對著 它 緬懷 這 把 劍 的 主人 ── 張玉 。 就 在 去年 年底 , 張玉 和 朱能 在 東昌 會戰 中 , 各自 引 軍 來 援救 被 盛庸 誘入 敵陣 的 朱棣 , 結果 朱棣 與 朱能 會合 殺出 重圍 , 張玉 反而 陷入 盛庸 的 包圍 , 大量 的 火槍 和 毒弩 射 向 張玉 的 部隊 , 張玉 終於 戰死 。 從 朱棣 造反 的 頭 一 天 開始 , 張玉 便是 朱棣 身邊 倚重 的 大將 , 靖難 諸 戰 , 甚至 北 取 寧王 之 役 , 張玉 可以 說 是 無 役 不 從 , 這 次 為了 救 主 戰死 東昌 , 朱棣 為之 吃 不 下 飯 、 睡 不 著 覺 , 痛哭流涕 地 說 : 「 勝 敗 雖 是 兵家 常事 , 但 此 艱難 之 際 失去 張玉 這樣 的 良將 , 真是 痛心疾首 啊 ! 」 張玉 就 剩下 這 柄 配劍 被 揀回來 做為 紀念 。 這 把 長劍 的 旁邊 卻 掛 了 一 面 千瘡百孔 、 破碎 襤褸 的 軍旗 , 在 浹河 之 戰 一 場 激烈 的 拚鬥 裡 , 朱棣 的 燕王 帥旗 遭到 盛庸 密集 火槍 弓弩 所 射 , 在 戰場 上 揀回來 時 旗面 有如 刺蝟 , 朱棣 仔細 保存 這 面 破 旗 , 掛 在 牆 上 以為 戒勵 。 朱棣 手 中 捧 著 一 隻 酒壺 , 就 著 壺嘴 長 汲 一 口 烈酒 , 心 中 思潮泉湧 , 不能自已 。 燕軍 「 靖難 」 以來 , 匆匆 已經 兩 年 多 , 戰場 上 雖然 勝 多 敗 少 , 但是 憑 一 藩 之 兵力 對 全 國 造反 , 致命 的 弱點 依然 是 兵力 不足 。 兵力 不足 便 難以 擴大 勝局 , 攻佔 的 城池 也 保 不 住 , 還 得 戰略性 地 放棄 。 如果 守城 , 此時 他 的 兵力 只 足以 守住 燕京 、 保定 和 永平 ; 如果 再 發兵 南下 , 河北 山東 一帶 便 陷入 膠著 。 朱棣 的 煩惱 在於 此 , 兩 年 多 以來 一直 在於 此 。 這時 客房 外 侍衛 喊 報告 , 驚醒 沉思 中 的 朱棣 , 他 問道 : 「 景 一 何 事 ? 」 門 開 處 , 張景 一 進 得 室 來 , 躬身 道 : 「 道衍 法師 帶 了 一 位 從 南京 來 的 太監 求見 。 」 朱棣 皺眉 道 : 「 太監 ? 」 張景一 道 : 「 道衍 法師 是 這麼 說 的 。 」 朱棣 想 了 想 , 道 : 「 好 , 帶進來 吧 ! 」 過 了 一會兒 , 慶壽寺 的 道衍 法師 姚廣孝 帶 著 一 個 微 胖 的 矮子 , 跟 著 侍衛 張景一 走 了 進來 。 那 矮子 見 了 朱棣 跪下 行禮 , 自報 名為 吳賢 , 乃是 南京 宮 中 閹人 , 是 侍候 掌權 宦官 的 小 太監 , 因 他 和 主子 兩 人 犯 了 建文 皇宮 裡 的 內規 , 雙雙 受到 相當 嚴重 的 體罰 , 大 宦官 便 命 小 宦官 逃亡 到 燕京 來 投報 道衍 。 道衍 早 在 南京 宮 中 買通 了 一些 宦官 眼線 , 他 接見 這 小 宦官 吳賢 , 原 以為 他 要 通報 的 不過 是 私 懷 怨懟 的 一些 內宮 小道 消息 , 那 知道 聽完 以後 , 竟然 讓 這 位 燕王 身邊 第一 謀士 大為 震動 , 立刻 帶 著 這 猥瑣 的 小 太監 來 見 朱棣 。 朱棣 賜坐 後 , 便 問 吳賢 有 何 事 來 報 。 吳賢 道 : 「 小人 要 報 的 就 是 南京城 裡 軍備 十分 薄弱 , 燕王 若要 取得 南京 , 這時 是 最佳 時機 。 」 他 一面 說 , 一面 掏出 一 塊 白 布 來 , 白 布 上 畫 了 南京 周邊 軍營 的 布置 , 畫 得 亂七八糟 , 距離 大小 比例 一塌糊塗 。 朱棣 看 了 一 眼 , 都 是 早已 知道 的 資料 , 而且 布 上 還 畫錯 了 兩三 個 地方 的 位置 , 心想 這 種 東西 不 知 出於 那 個 無 學問 的 閹人 手筆 , 那 能 算得上 什麼 重要 消息 ? 不禁 暗 怪 道衍 和尚 小題大做 , 這 種 時候 還 帶 個 望 之生厭 的 閹人 來 煩 自己 , 於是 他 虎 目 一 瞪 , 轉向 道衍 和尚 道 : 「 就 這樣 ? 」 道衍 和尚 微笑 道 : 「 就 這樣 , 就 是 這 件 寶物 。 」 朱棣 不禁 為 之 一 怔 ; 他 熟識 道衍 和尚 已經 十五 年 了 , 自從 洪武 十八年 朱元璋 為 諸子 選 主錄僧 時 , 道衍 便 跟 他 到 了 燕京 , 很 快 就 成 了 他 最 重要 的 智囊 。 十五 年 來 兩 人 的 互動 , 使 朱棣 相信 道衍 帶 這 個 小 宦官 來 見 自己 必 有 深意 , 但 他 聽 道衍 說 「 就是 這 件 寶物 」 時 , 心 中 確實 不解 , 不過 他 仍 耐 著 性子 打發 那 吳賢 , 對 侍衛 張景 一 道 : 「 景 一 , 這 位 吳 公公 不辭千里 來 送 信 給 俺 , 你 先 帶 他 下去 好生 歇 著 , 明日 俺 有 重賞 。 」 那 吳賢 千謝萬謝 , 磕 了 頭 爬起身 來 , 看 得 出 行動 仍 有 不便 , 起身 時 痛 得 出 了 聲 , 想來 在 南京 受 的 責罰 還 不 輕 。 待 張景一 帶 走 了 吳賢 , 道衍 和尚 便 把 那 張 白 布 摺起 。 朱棣 道 : 「 這 塊 白 布 一文不值 。 」 道衍 和尚 道 : 「 不錯 , 可 吳賢 的 一 句 話 價值連城 。 」 朱棣 道 : 「 那 句 話 ? 」 道衍 道 : 「 南京城 裡 軍備 薄弱 。 」 朱棣 道 : 「 這 個 俺 早 就 知道 , 咱們 埋 在 南京城 裡 的 朋友 還 少麼 ? 問題 是 咱們 要 先 過 了 眼前 這 一 道 防線 , 才 能 下 南京 呀 。 」 道衍 的 臉 上 流露出 詭異 的 笑容 , 他 一面 從 袖 中 拿出 一 卷 紙 軸 , 一面 淡淡 地 道 : 「 未必 , 咱們 可以 繞過 山東 , 直 下 沛徐 。 」 朱棣 眼 中 突然 射出 精光 , 他 一把 搶過 道衍 手 中 的 紙 軸 , 展開 一 看 , 果然 是 道衍 親自 繪製 的 長 幅 地圖 。 地圖 畫 得 十分 簡單 , 但 圖 上 河川 城池 位置 正確 。 朱棣 將 圖 掛 在 牆 上 仔細 看 了 , 只 見 圖 上 畫 了 四 條 河 , 黃河 、 淮河 、 長江 , 還 有 南北 的 大運河 ; 燕京 東 有 永平 西 有 保定 , 這 是 燕軍 的 兵力線 ; 德州 東 有 濟南 西 有 真定 , 這 是 南 軍 的 兵力線 ; 在 德州 之 南 , 圖 上 點出 了 幾 座 重要 城池 : 沛縣 、 徐州 、 淮安 、 揚州 , 最後 用 朱砂筆 在 長江 之 南 畫 了 一 個 圈兒 , 標明 「 京師 」 。 道衍 法師 盯 著 那 張 地圖 , 一 雙 三角 眼 中 射出 征服 的 慾望 , 這時 的 道衍 已經 沒有 一 絲 佛門 弟子 的 氣質 , 流露出來 的 是 睥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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