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我 遠離 了 校門 ， 他 還 在 我 身後 喊 著 ： 「 你 可 別 想 從 其他 地方 進來 ， 」 他 大聲 警告 我 ： 「 我 這裡 都 看得 見 。 」 「 我 才 沒 那麼 蠢 。 」 我 瞪 了 他 一 眼 。 我 忿怒 的 走回 公車站 ， 我 生 自己 的 氣 ， 因為 我 覺得 自己 全部 都 白費工 了 ， 我 也 生 魚頭 的 氣 ， 他 為什麼 偏偏 挑 這 一 天 感冒 ， 更生 媽媽 的 氣 ， 她 從來 不 在乎 我 是 不 是 有 爸爸 ， 對 ！ 她 從不 在乎 我 ！ 我 走到 下車 的 對面 ， 如果 你 以為 我 不會 走到 對面 坐 反方向 的 車 回家 ， 那 蠢 的 不 是 我 ， 鐵定 是 你 。 我 一 上車 ， 就 先 亮出 我 的 零錢 ， 原本 以為 一切 都 和 平常 一樣 ， 我 投 好 錢 ， 然後 走到 座位 前 坐下 ， 在 捷運站 那 站 下車 。 誰 知道 ， 就 在 我 準備 投 錢 時 ， 司機 卻 突然 飛來 了 一 句 話 。 「 小朋友 ， 你 錢 不 夠 。 」 我 呆愣 在 車門 ， 後頭 有 個 人 要 上車 ， 他 硬 把 我 擠到 一 邊 ， 我 真 希望 他 跟 我 一樣 落得 同樣 的 下場 ， 但 他 顯然 帶 了 很多 錢 。 「 你 手 上 只 有 三 元 ， 」 他 戴 著 一 副 太陽眼鏡 ， 冷冷 的 看 著 我 ： 「 你 要 付 八 元 。 」 我 害怕 的 站 在 原地 ，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， 有 些 人 探出 頭 來 ， 但是 沒有 人 搞清楚 是 怎麼 回 事 。 這時 我 才 想到 ， 因為 我 剛剛 來 的 時候 ， 把 錢 都 花 在 搭乘 捷運 上 了 ， 所以 我 才 會 沒有 錢 。 司機 看 著 我 ， 隔 著 黑色 鏡片 讓 我 非常 害怕 。 我 又 一 次 體會 想 大哭 ， 但是 也 同時 體會到 我 根本 不能 哭 ， 在 這裡 沒有 媽媽 也 沒有 阿公 阿媽 ， 就 只 有 我 自己 。 我 如果 哭 的話 ， 不但 是 一 個 愛 哭 鬼 ， 對 我 自己 也 沒有 什麼 幫助 。 當 綠燈 亮起 時 ， 公車 開走 了 ， 而 我 ， 始終 坐 在 公車 站牌 的 長椅 上 。 因為 我 的 車錢 不 夠 ， 所以 我 也 不 敢 繼續 坐 公車 了 ， 你 知道 ， 那 個 司機 非常 可怕 ， 他 一 副 不苟言笑 的 樣子 ， 坦白 講 ， 霍肥 或 林明齊 還 比 他 可愛 一點 。 我 坐 在 長椅 上 ， 不知所措 ， 突然 很 擔心 自己 回不了 家 了 。 今天 我 不但 沒 找到 爸爸 ， 就 連 媽媽 也 要 失去 了 。 我 想到 我 可能 會 變成 一 個 孤兒 ， 然後 我 肚子 突然 很 餓 ， 下 一 秒 我 馬上 想到 自己 大概 會 先 餓死 在 街頭 了 。 這 個 時候 ， 我 忍不住 哭 了 。 因為 都 沒有 人 ， 我 忍不住 坐 在 長椅 上 哭 ， 我 又 餓 又 累 ， 對於 這 一切 我 都 很 氣餒 。 等到 我 醒來 已經 是 晚上 了 ， 我 竟然 不 小心 在 長椅 上 睡著 了 ， 我 想 如果 魚頭 知道 了 ， 鐵定 會 很 羨慕 ， 因為 我 過 了 幾 個 小時 流浪漢 的 生活 。 魚頭 常常 說 他 想 當 流浪漢 ， 這樣 就 不用 在 他 媽媽 的 管轄 範圍 下 生存 了 。 我 旁邊 有 幾 個 大 姐姐 偷偷 望 著 我 在 聊天 ， 我 這 才 想到 其實 睡 在 路 邊 ， 是 一 件 不 太 好看 的 事 。 所以 我 連忙 假裝 坐 正 身子 ， 一 副 我 也 在 等 車 的 模樣 ， 事實 上 ， 我 根本 沒辦法 上車 ， 雖然 剛剛 睡 了 一 覺 ， 讓 我 肚子 沒 那麼 餓 ， 但是 我 還是 好 餓 ， 好 餓 。 想到 這裡 ， 我 忍不住 又 哭 了 起來 。 「 你 怎麼 還 在 這裡 ？ 」 我 沒 回答 ， 因為 我 以為 不 是 在 跟 我 講話 。 「 小朋友 ， 你 一直 都 在 這裡 嗎 ？ 」 我 抬頭 ， 這 才 看清楚 原來 是 剛才 那 位 討人厭 並 阻擋 我 的 警衛 。 「 嗯 。 」 「 你 怎麼 還 不 回家 ？ 」 他 坐 了 下來 ： 「 已經 七點 了 。 」 難怪 我 肚子 這麼 餓 ， 因為 吃飯 時間 早 過 了 。 我 沒 答話 ， 因為 我 不 想 跟 他 多 講 些 什麼 ， 我 只 知道 自己 的 辛苦 白費 了 ， 我 現在 悽慘 的 不得了 。 「 你 還是 不 想 跟 我 說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我 將 頭 轉到 另 一 邊 ， 默默 哭泣 。 我 不 想 在 不 認識 的 人 面前 哭 ， 何況 是 一 個 討人厭 並 阻擋 我 的 警衛 。 「 你 為什麼 哭 呢 ？ 」 不過 還是 被 他 發現 了 。 「 我 沒有 哭 啊 ！ 」 我 一 出聲 就 馬上 破 了 梗 ， 因為 我 的 鼻音 真的 很 重 。 「 你 是 因為 沒 進去 媽媽 學校 才 難過 嗎 ？ 」 他 真是 不 懂 在 裝 懂 ， 我 現在 根本 不 在乎 我 要不要 進去 媽媽 學校 ， 我 只 想 回家 ， 因為 我 沒 錢 回家 。 我們 兩 人 僵持 了 好一陣子 ， 他 又 說 ： 「 你 幾年級 ？ 」 「 三年級 。 」 「 喔 ， 你 終於 講話 啦 ， 」 他 故意 誇大 的 說 ： 「 我 以為 你 不會 講話 。 」 「 嗯 ！ 」 我 翻翻 白眼 。 「 我 有 一 個 小孩 比 你 大 ， 現在 五年級 了 ， 」 他 突然 逕自 的 拿出 一 根 菸 ： 「 還 有 一 個 女兒 ， 已經 要 考 高中 了 。 」 我 搞 不 懂 他 跟 我 說 那麼多 幹麼 。 「 是 喔 。 」 「 不管 你 今天 有 什麼 理由 ， 」 他 突然 又 轉移 了 話題 ： 「 我 都 不能 讓 你 進去 ， 因為 這 是 我 的 工作 ， 我 的 小孩 還 要 我 養 。 」 真 不 知道 他 跟 我 說 這些 幹麼 ， 那 竟然 如此 ， 你 為什麼 不 放 我 進去 ， 在 那邊 廢話 什麼 ！ 「 你 以後 長大 就 懂 了 。 」 他 猛 吸 一 口 煙 ： 「 你 媽媽 是 做 什麼 工作 的 ？ 」 「 在 D V D 店 。 」 「 你 爸爸 呢 ？ 」 我 遲疑 了 一下 ， 最後 只好 說 ： 「 我 沒有 爸爸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我 從 沒 看 過 我 爸爸 。 」 「 那 你 媽媽 很 辛苦 耶 ， 」 他 對 我 說 ： 「 一 個 人 把 你 撫養 長大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不 不 不 ！ 」 他 說 ： 「 你 媽媽 真的 很 辛苦 ， 」 然後 亂丟 菸蒂 ， 又 拿 了 一 根 菸 ： 「 我 老婆 是 幫忙 賣 早餐 的 ， 我們 也 算 『 雙薪 』 家庭 吧 。 」 他 說完 還 自己 笑 了 起來 ： 「 不過 有 兩 個 孩子 的 經濟 壓力 ， 老實說 也 讓 我們 吃不消 。 」 「 那 是 因為 你 小孩 有 兩 個 啊 ！ 我 只 有 一 個 ， 那 有 什麼 好 辛苦 的 ？ 」 他 噗哧 笑 了 出來 ， 叼 著 菸 看 著 我 道 ： 「 也 是 有 很多 人 家 裡 只 有 一 個 小孩 ， 他們 把 他 當 一 個 小王子 一樣 在 捧 。 」 「 可是 你 媽媽 要 一 個 人 照顧 你 ， 真的 很 不 容易 。 」 「 你 幾 歲 了 ？ 」 「 十 歲 。 」 我 還是 不 懂 他 的 意思 ， 而且 我 覺得 大人 講話 好 跳 T ONE 喔 ！ 他 正 要 講 些 什麼 時 ， 突然 一 輛 計程車 在 我們 旁邊 停 了 下來 ， 引擎 因為 緊急 煞車 而 發出 巨大 的 聲響 ， 聽來 就 像是 輪胎 在 柏油 地板 上 用力 刮 了 一 道 。 我 看見 媽媽 走 了 下來 ， 就 在 我 還 來不及 反應 的 時候 ， 她 一 個 箭步 衝向 我 ， 然後 將 我 緊緊 擁入 懷中 ： 「 徐志偉 ！ 你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我 瞧見 計程車 裡 陸陸續續 有 人 下車 ， 先 是 可欣姨 ， 然後 是 阿媽 ， 最後 是 阿公 。 「 你 知不知道 現在 幾 點 了 ？ 」 媽媽 生氣 的 說 ： 「 你 來 這裡 做 什麼 ？ 」 「 他 說 他 要 來 媽媽 的 學校 看看 。 」 媽媽 聽見 警衛 的 聲音 ， 先 是 吃驚 的 看 著 他 ， 然後 更 驚訝 的 看 著 我 ： 「 你 來 我 學校 做 什麼 ？ 」 「 我 來 找 爸爸 。 」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