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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大陸 , 好 話 再 也 說 不 出 口 了 。 他 的 精力 也 大多 投到 了 對 日 索賠 運動 上 。 他 的 一生 之所以 能 發揮 其 潛能 , 不得不 歸功於 唐 夫人 。 夫人 吳昭文 女士 , 出自 上海 名門 , 或 應該 說 是 出自 上海 「 豪門 」 , 是 見 過 各 種 大 場面 的 現代 女性 。 對 唐公 是 萬分 的 支持 、 愛護 、 體貼 。 相夫教子 外 , 也 學 有 專業 , 工作 直到 退休 , 未 有 一 日 間斷 , 穩定 了 家 中 生活 的 一切 基本 需要 。 對 唐公 不但 獨具 慧眼 , 更 是 寵愛 備至 , 無疑 是 唐公 有 如此 成就 之 必要 條件 ! 近年 來 他 的 行動 逐漸 緩慢 了 。 聽覺 越來越 遲鈍 了 。 記憶 也 不如 以往 了 。 可是 他 仍然 捨不得 放棄 那 座 住 了 多 年 的 老窩 。 那裡 有 他 多 年 來 的 藏書 和 處處 堆 著 的 文稿 。 他 那些 快樂 和 親切 的 回憶 , 在 生命 中 的 起伏 , 那 老屋 中 的 桌椅 , 房 上 的 磚瓦 , 園 中 的 一草一木 , 多 帶 著 酸辣苦甜 各 種 不同 的 回味 。 他 的 人生 是 豐富 的 , 他 也 是 生命 中 的 戰勝 者 。 但 他 不能 違背 自然 規律 , 終於 作 了 一 個 明智 的 選擇 ── 搬到 陽光明媚 的 加州 , 到 那 有名 的 近年 發展 高科技 的 「 矽谷 」 。 在 兒女 和 孫輩 圍繞 中 , 安享 晚年 。 唐公 不愧 是 中國 文化 傳統 中 , 智者 不惑 , 最佳 的 典範 。 他 在 人生 的 最終點 , 拒絕 接受 不能 根治 又 會 令 家人 心疼 的 洗腎 治療法 。 在 眾 親人 愛 的 環繞 中 , 安安祥祥 乾乾淨淨 的 進入 了 永世 , 圓滿 地 走完 了 福壽雙全 的 一生 。 追思 我 所 認識 與 懷念 的 T . K . 熊玠 我 認識 德剛 兄 始 自 一九六○年代 初 。 那時 我們 都 在 哥倫比亞 大學 。 德剛 已 於 一九五九年 在 歷史學系 取得 博士 學位 , 因 成績 優異 留 校 服務 。 旋即 升任 哥大 東亞 圖書館 中文部 主任 。 我 於 一九六一年 到 哥倫比亞 大學 , 一邊 在 政治 學系 攻讀 博士 , 一邊 在 東亞 學系 兼 個 小 差 。 」 審問 者 帶 我 離開 大廳 , 到 一 個 小 房間 , 裡面 有 個 簡陋 的 小 桌子 , 一 隻 木頭 老虎凳 。 我 在 牢 裡 已經 聽 難友 說 過 , 知道 老虎凳 是 什麼 樣子 。 這 是 一 隻 他們 自己 做 的 老虎凳 , 因為 那時 發生 孫立人 的 案子 , 鳳山 招待所 關滿 了 人 , 老虎凳 不 夠 用 , 他們 就 自己 製造 。 他 叫 我 坐到 老虎凳 上 , 人 斜 靠 在 牆 上 , 捆 得 緊緊 的 , 然後 叫 人 用 一 個 裝 軍糧 的 五十 公斤 麻袋 , 綁緊 我 的 腿 , 再 用 繩子 勒 在 麻袋 外面 。 一切 就緒 , 開始 對 我 問話 。 「 你 不 是 要 駕 船 逃走 嗎 ? 」 每 次 問 我 話 時 , 就 把 一 根 木棍 插到 腳後跟 和 小腿 的 地方 , 用 木棍 把 我 的 小腿 抬起來 , 腿 的 韌帶 被 拉緊 , 痛徹心肺 , 汗流浹背 , 施刑 的 人 告訴 我 說 , 每 一 顆 汗 都 像 黃豆 那麼 大 。 我 的 右腿 韌帶 錯位 , 到 現在 留下 殘疾 。 我 照實 說 了 我們 發牢騷 的 話 , 他們 認為 不 夠 , 繼續 用 木棍 抬 我 的 小腿 。 而且 他們 嘴 裡 不乾不淨 地 損 我 、 侮辱 我 , 說 : 「 你 不 是 英雄 好漢 嗎 ? 」 這樣 連續 三 天 , 我 連 家 裡 祖宗 三代 都 交代 得 一清二楚 , 毫無 一點 保留 。 事實 上 也 無法 保留 , 因為 他們 非常 有 經驗 。 要 講 酷刑 , 我 看 世界 上 中國人 肯定 排 第一 。 但是 , 他們 認為 交代 得 不 夠 , 繼續 用刑 。 人 從 老虎凳 上 放下來 時 動彈不得 , 下身 完全 癱瘓 , 失去 知覺 。 大概 有 七 、 八 個 月 , 不能 移動 , 他們 把 我 拖回 牢房 。 稍微 能 動 了 , 他們 就 叫 我 到 大廳 去 寫 自白書 。 我 那時 只 知道 馬名揚 被 關 , 並 不 知道 還 有 哪些 別人 。 除了 坐 很多 次 老虎凳 , 我 還 被 灌 過 一 次 水 。 大概 是 一 天 沒有 吃飯 之後 , 餓 得 要命 , 我 說 太 餓 了 , 你們 不能不 給 人 飯 吃 。 他們 就 給 我 一 大 碗 油炒飯 , 米 很 硬 , 又 鹹 。 吃完 後 口渴 得 不得了 。 他們 就 對 我 灌水 , 一直 灌到 肚子 大 起來 , 吐 也 吐 不 出來 。 他們 不准 我 去 廁所 , 尿 就 尿 在 褲子 裡 。 他們 對 我 還 算 客氣 , 沒有 用 腳 踩 我 的 肚子 。 但 我 以後 從此 就 有 了 胃病 。 這裡 我 要 說明 一下 , 馬名揚 涉及 此 案 的 原因 。 當 我 在 「 防潛網 」 服役 的 時候 , 我 曾 參加 海軍 官校 入學 的 考試 。 考試 那 天 中午 休息 時間 , 因為 就近 , 我 去 馬名揚 服役 的 船 「 芷江艇 」 吃 午飯 。 上 他們 的 船 要 登記 寫下 姓名 。 就 因為 這樣 , 他 也 被 牽連 進 這 個 案子 。 其實 他 對 一切 一點 也 不 知情 , 真是 太 冤枉 。 他 後來 因 受 灌水 的 酷刑 , 命在旦夕 , 急忙 送去 台北 。 送去 時 臉 都 變成 紫色 , 他 就 這樣 死 在 台北 。 死亡 證明書 上 寫 的 是 : 尿毒 致死 。 許多 年 後 , 一九九七年 , 我 在 紐約 為 他 辦 了 追悼會 , 悼詞 中 說 : 「 君 被 灌水 嗆死 去 , 常 存 疑惑 能 問 誰 ? 」 在 鳳山 招待所 關 了 幾 個 月 後 , 我 被 送去 台北 。 我 不能 行動 , 是 被 人 用 擔架 抬上 火車 。 在 高雄 火車站 等 車 的 時候 , 我 感到 很 困惑 , 印象 中 高雄 火車站 很 大 很 漂亮 , 怎麼 變 得 很 小 了 , 而且 到處 浮 著 太陽 照射 出來 的 昏黃色 。 我 想 : 是 不 是 我 的 眼睛 壞掉 了 ? 上 了 火車 後 , 我 發現 在 車廂 另 一 頭 是 馬名揚 、 陳萍 和 田紹興 。 看到 馬名揚 , 我 心 裡 難受 的 不得了 。 怎麼 把 他 給 牽連進來 呢 ? 我 心 裡 慚愧 , 只 恨 上天 無 眼 。 押送 的 人 對 我 說 : 「 到 台北 談 一 談 , 就 復補 了 , 你 願意 去 哪 一 個 單位 都 可以 , 第三 軍區 、 第四 軍區 隨 你 選 。 」 第三 軍區 在 左營 , 第四 軍區 要 去 澎湖 、 金門 、 馬祖 。 我 領教 過 一 次 「 復補 」 , 不再 上當 受騙 了 。 到 了 台北 , 我 在 擔架 上 被 抬進 保安 司令部 , 就 是 日治 時代 的 東本願寺 , 在 西寧南路 上 , 國際 戲院 後面 。 這 是 調查 單位 , 把 鳳山 的 審問 過程 再 來 一 遍 。 我 一 進去 , 只 見 大廳 放 了 許多 桌子 , 原來 的 菩薩 都 被 搬走 了 。 大廳 中 人 很多 , 那時 正在 辦 孫立人 的 案子 , 涉及 這 個 大 案子 的 人 大多 在 這裡 。 有 一 天 洗澡 時 我 看到 了 田紹興 , 於是 知道 他們 也 關 在 這裡 。 我們 同 案 一共 四 個 人 , 陳萍 、 田紹興 、 馬名揚 和 我 。 罪名 就 是 計劃 駕 船 去 大陸 。 後來 保安 司令部 給 我 看過 羈押書 , 又 多 了 一 個 單 亦 誠 。 因為 我 曾經 去 台北 看望 過 他 , 就 把 他 牽連進來 。 單亦誠 是 有 背景 的 人 , 早已經 離開 部隊 , 當時 是 平民 身分 。 他 好像 沒有 被 判刑 。 馬名揚 是 被 刑 求 致死 。 其餘 三 個 人 都 被 判刑 十 年 。 我 關進 這裡 後 , 主要 做 的 事 就 是 寫 自白書 , 從 出生 寫 到 所謂 的 劫持 「 防四艇 」 事件 。 就 這樣 天天 寫 , 寫 了 又 寫 , 少 說 也 寫 了 上百 次 。 雖然 先 到 這裡 的 人 , 忠告 我 , 凡是 知道 的 事 都 寫出來 , 我 也 照 他們 忠告 做 , 可是 我 還是 被 逼 著 一 寫 再 寫 , 沒完沒了 地 寫 。 他們 沒有 對 我 用刑 , 只是 用 話 侮辱 你 。 大約 過 了 一 個 多 禮拜 , 寫完 自白書 , 就 開始 問話 。 他們 怎麼樣 也 不 相信 我 不 認識 共產黨 。 在 這裡 的 審問 比較 正規 。 有時 客氣 , 有時 又 很 凶 , 而且 也 用 刑 。 我 記 得 很 清楚 , 在 那裡 受 過 肢刑 。 就是 把 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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